忽然被庄妃叫到,苏慕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想让她暂时离开这里。她看向了苏沐辰,见苏沐辰朝她轻点了头,方起身与庄妃一起离开了。
水榭中众人像是没有人在意方才的插曲,继续说起了无关紧要的话,时而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苏慕卿与庄妃来到了钟粹宫,庄妃似是知道苏慕卿别有心事,路上也没有说话。到了钟粹宫之后让宫人上了茶点,自己则进内室去更衣了。
苏慕卿端坐在椅子上,一遍遍的想着若是周自恒单独找了她,她该与周自恒说什么,要怎么说,周自恒才能接受目前的结果。
她并不愿意将柳似锦对她做的事情对周自恒和盘托出,倒不是为了柳似锦,而是为了周自恒。
她不愿再节外生枝,若有来生,想来柳似锦定会为今生的作恶付出代价的。
因为有了苏沐辰,她更不愿再与过去有过多的纠缠。
想着这些,她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庄妃另换了一身衣衫,整理好了妆容从内室出来,她都还未回神。
庄妃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纵然心中也是好奇的,开口却并未提及方才水榭中的情况,“本宫一直听说妹妹医术高深,修羽公主身上的毒,还有定北王身上的蛊毒都是多亏了妹妹圣手才有解。”
听到声音苏慕卿堪堪回神,回道:“确有此事。”
她也是心里有事,再加上对庄妃的信任,故而没有去揣测庄妃为何会这样说。
庄妃面上有些无奈,也有些伤怀:“这些话说给外人听也是让人笑话,但是在妹妹面前我也不怕被笑话了。说来我伺候陛下也有三年的光景了,陛下来我这里的时间也不少,但这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今日正好妹妹在这里,我想请妹妹给我看一看,是不是我的身子有什么问题。”
原是为了这件事。苏慕卿敛了自己的心思,答道:“给娘娘看一看并非什么难事,但娘娘可能有所不知,医术也是术业有专攻,我于解毒一道是擅长,但于妇人这一类,可能还是比不上太医院的太医。”
“无妨,只求妹妹实话实说,莫要瞒我。”庄妃道。
苏慕卿点头答应,给庄妃诊了脉。
庄妃既然存疑,苏慕卿诊脉也分外认真,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方收回了手,道:“娘娘身子保养的很好,并无大碍。”
庄妃拉好了袖子,叹道:“太医每次诊脉也是这么说,既然没有问题,那本宫为何迟迟没有孩子?”
提到孩子,苏慕卿难免想到自己那个无缘出世的孩子,不免有些怅然,“娘娘不必过分忧心,左右现在陛下也还没有孩子。有时争了第一未必是好事。”
当初她若是没有怀孕,说不准柳似锦也不会这么快对她下手,只要在给她一些时间,说不定她可以发现柳似锦的真面目。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妹妹说,陛下至今也还没有孩子?”庄妃忽然面色一变,声音也沉了下来。
苏慕卿不知道庄妃是想到了什么,被吓了一跳,细细回想自己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但还是不知哪里有问题,只得如实道:“据我所知,陛下的确是还没有孩子,难道不是吗?”
庄妃面色严肃,想到的事情似乎不小,手捂着心口道:“在登基之前因为时局不稳,再加上府中没有正妃,所以在子嗣之事上陛下是有意避着。侍妾也就罢了,就连我,侍寝之后也是要喝避子汤的。我之所以疑心,也是喝了快一年的避子汤药,怕因此伤了身子。可是想想,现在宫中的几个美人是陛下登基后封的,并未喝过避子汤,也都有侍寝过,却也无喜讯传来。”
苏慕卿渐渐听出了庄妃话中的意思,小声问道:“娘娘是怀疑问题出在陛下的身上?”
这可不是小事,要是一国之君不能生育,那在朝堂上要引起多大的震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庄妃越想越是心惊,激动之下忽然伸手握住了苏慕卿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件事只是我的揣测,我会寻一个合适的机会与陛下说,届时若是让妹妹给陛下诊脉,还望妹妹能实话实说。妹妹放心,这都是我的主意,一切后果都由我承担,不会牵扯妹妹的。”
这样的事情想想都是触目惊心,苏慕卿受的惊也不小,不过很快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并未一口答应下来,“娘娘先不要慌,兹事体大,我以为还是与王爷商议之后,再做定夺。若当真有内情,我们也要做好万全之策。”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庄妃慢慢平静下来,点头道:“你说的是,是我糊涂了。你出去与定北王说,让定北王与我父亲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一阵阵轻风吹了进来,两人都清醒了许多,瞧着她们出来有一段时间了,要是再不回去,难免失礼。
而这时,水榭中,晋修离与众人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风光赏了,茶水也吃够了,便起身继续逛了起来。
苏沐辰的动作稍慢了一些,落在了后面,等到一群人往前走去,再不见苏沐辰和周自恒的身影。
晋修离像是没有发现一般,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继续说说笑笑的往前逛去。
而悄悄离开的苏沐辰,在御花园中七拐八拐的,拐到了一间废弃的宫殿。周自恒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在苏沐辰走进去之后,周自恒也一个闪身跟了进去。
周自恒一走进废宫里,就见到苏沐辰就站在里面,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很明显,苏沐辰就是故意引了他来这里,在这里等着他的。
而苏沐辰这么做的原因,似乎只有容安郡主。
既如此,周自恒也没有拐弯抹角,三两步走到了苏沐辰的面前,直接问道:“容安郡主到底是谁?”
苏沐辰冷冷笑着,他的目光中藏着沉沉的恨意,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她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