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行
张爱林2020-01-15 09:041,887

  张爱林

  北上广深是中国大陆经济实力最强的四座城市: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四座城市的综合实力在中国大陆处于最领先的层次,被广泛称作“超一线城市”。因此也成了打工人心目中的天堂,春节过后,打工人从全国不同的区域潮水般向这四座城市汇集,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海陆空同时爆棚,到处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我们的目标是广州白云湖地铁北延段项目工地。

  邯郸火车站,上下两层楼,几千平米的候车室像两个巨大的被人摇动着的罐头瓶……

  我们一行四人,也如同罐头一样被塞进这个大瓶子里。春节刚过,室外的气温依然有点寒冷,但进入这个过分拥挤、喧嚣的空间后,罐头们立即变得躁动不安。很多人都不得不脱掉了外套……

  一个小姑娘走过来,把一小段儿红绳系在我的行李上,然后把一份写有为残疾人献爱心的宣传单以及捐款人的名单递过来,捐献金额20.50.100元不等……是的,残疾人是社会的弱势群体,他们需要更多健康的人们伸出援助之手,更渴望得到全社会的关爱。那首很火很经典的歌词在我的记忆中顿时l被激活:只要人人都付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我敬畏爱的力量,它让我的正义感在心里翻江倒海,跃跃欲试。怎奈囊中羞涩,签了名,在掮献金额中写了5元:不好意思,只能这么多。

  谢谢,一分也是爱!小姑娘浅浅一笑,把钱装进了包包。

  离开时却把系在行李上的红绳子又解去了……

  浓浓的失落感象一股烈焰把我的脸烤得滚烫。

  我很尴尬,很受伤,5元,那是妻子给村里收山货的小贩剜了半天核桃的血汗钱。我不知那条红绳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在小姑娘那里是不是就意味着爱心的标签,如果是,如果真的把爱心用金钱的多少去权衡,我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值,心痛。爱心无价,明星大腕儿们给你一万元,也许是在搪塞,施舍,而一个一天只有几十元收入的平民,给你一元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情义。一种异样的感觉俞来俞重——我是不是被人忽悠了……

  我在动荡的人群中寻找小姑娘的踪迹,小姑娘刚好消失在候车室入站口的大门外,只剩下流水般的旅客进进出出……

  一个穿着臃肿的中年妇女走过来,给我点头敬礼,然后跪下……天,又要钱?崩溃!我赶忙跌坐在坐椅上往后仰身,作视若无睹状。

  ……

  初春的时光,白天依旧很短,六点多钟,候车室里早己是灯火通明了。

  在一阵焦头烂额的等待后我和我的伙伴终于挤上一列南下的列车。

  从依旧凛冽严寒的北方起程,列车将一路南下,横穿河南的安阳,新乡,漯河,湖北的武仓,武汉,汉口,湖南的岳阳,长沙,株洲,衡阳……一直挺进骄阳似火的热带广东的韶关,广卅……在马不停蹄的十八个小时里,你会体会冰火两重天的不同体验。

  车箱里,人们在过道上背着行李,一边拿着车票对号入座,好久才安静下来,在左前方,一对情侣在大秀恩爱,我把头扭到车窗外。

  天在不觉间早己暗了下来,除了偶尔有大城市辉煌的灯火阑珊一晃而过,窗外的景色全都跟夜色交融在一起,列车象一个跳动的音符,幽灵般穿行在天地间。零点左右,车厢外下起了小雨,雨水洒在车窗上象一道道奔涌的泪滴。

  所有的人们都终于耗尽了刚上车时的兴奋和最好后的一顶点耐性,丟开了清醒时的戒备与矜持,全都睡得东倒西歪,对面一个漂亮小姑娘轻々的鼾声听起来分外温馨,乌黑的长发肆无忌惮地飘散在发着柔光的小桌上,和白玉一般一雪白的手臂形成色彩上鲜明的对比,却反而相得益彰。手背上的刺青在灯光的映照下更加醒目……

  几个农民工干脆把列车当成了自家炕头,在过道上铺着行李躺了个四平八稳,使得狭小的车厢一时间水泄不通。工作人员为了不使乘客们受到侵扰,也停止了一切应有的行动。

  我却因此而睡意全消,顿时变得格外振奋——人与人之间正因为有了共同的追求才会聚集在一起,让世界在熙熙攘攘中变得繁荣。人与人之间因为有了起码的尊重和相互的关怀与理解,才能让世界充满温暖祥和。

  下了火车,我们又改乘公交,按照提前定下的行程,我们一行人等把行李码在滘心村口的站牌下,有人在拔打老板的电话。不一会儿,一个骑自车的人在我们跟前停下,一口正宗的普通话:你们哪里的?此人身材高大魁梧,脸色偏黑,一点都不象个猥琐的人。涉县的。我们的头说。此人一听笑了,涉县宇庄的土话一下冒了出来。抹就走机巴吧,还拽啥洋话。伙伴们顿时放心了。出门在外,家乡话就是款款温情、家乡话就是定心丸、家乡话就是打开心结的钥匙、家乡话也是受了委屈后挥洒眼泪的闸门……家乡话是世界上最动听悦耳的音律!

  生话是五彩斑斓的,有时会让你感动,有时会让你心痛……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这正是生话的艰辛,也是魅力所在。

  我们一行四人跟着领我们的人,走在广州白云区的道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大千世界,人生百味,不知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也不知那天是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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