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少年郎心似日月
有碗茶2020-02-01 00:173,408

  白衣女子走出巷弄,红袍少女顺着学塾老桃树翻过高墙,看见来自天都长安的天潢贵胄瞧好走出小庭院,少女身形如同山林猿猴般矫健,欢悦大街小巷,偶尔也会有同龄人仰头满脸羡慕,相较于他们,红袍少女身份背景自然要煊赫许多,但是还没有达到像颜宝钗那样有皇族的精打细算,没有哪座仙家山门道家天君,她就喜欢一身红袍,学男儿腰间带玉,领着小奴仆吉祥,来去得意。

  巷弄内,吉祥低着头如同失心疯的野牛一般横冲直撞,出口处,武仙城的少年举起一块未经雕琢的白玉,半个梨子大小,透着阳光,晶莹剔透,锦衣少年摩挲着来之不易的至宝,满脸春风得意。

  他身后,那位看似慈目的老人宛如山岳一般站着,正微抬起眼眸恰好看见一步跨越一堵高墙的少女。

  来自武仙城名叫马蔺的锦衣少年,实际上很早就发现了红袍少女,或则说如同野牛一般的黝黑少年,一身红袍,虽然出入学塾,可身上没有半点书卷气息,那仆从更是气息沉稳悠长千里,绝非土生土长的江南人。

  只是他毫不在意,不认为山河中还有哪座天下的武夫能赶超武仙城,自顾自的摩挲着李家送来的宝玉,原本还纳闷镇子李家与前日酒楼那华服少年的关系,拿到玉佩之后就释然,有些时候,他甚至想亲自登门去问,顺便问一下墙上那名少女的身份名字。

  反正说偶然路过此地也没人信,此地机缘宝物,见者有份,武仙城不弱于任何人,对于马蔺来说,若是由着眼前偌大一桩机缘溜走,他会夜不能寐。

  譬如东胜神洲那些道家天君、真人,顶上三花之后总想胸中五气,少一样都要苦修千年、万年,武仙城那些老祖宗何尝不是如此。

  此方洞天福地大阵泯灭,自然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些规矩,更何况,武仙城谁的拳头大就是规矩。

  进入小镇之后,马蔺走访大街小巷之后,拜访过署衙,把这座镇子往上追溯了两千年,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

  一切,就好像真的只是机缘巧合。

  高墙上,经常出入于学塾的红袍少女俯视巷弄主仆二人一眼,抬头继续前行,闲庭信步。

  小镇内,她身后有一颗参天大树,自然无忧无虑,更何况她自己就是一颗大树。

  慈眉善目的老人深晓那间学塾教书先生“以和为贵”的礼仪,伸手搭在锦衣少年肩膀上,少年站立原地动弹不得,如同背负一座大山,但是却没有放弃的意思,抬起头看着红袍少女,嘴唇一动就被老人轻声制止,老人声音轻柔不像是中气十足、蜿蜒千里的武夫,倒像是朝廷阉人,提醒道:“少主,那人身后有朝天阙,自身修为不好估测,若是没有身后那座学塾,自然不必担忧什么。可她身上有一股味道,仔细感受让老奴心神俱裂,一旦提气想要探清楚,就有一种天河决堤的感觉。若是少主真要阻拦,那便将她请出镇子,届时不管她来自朝天阙也好,背剑山也罢,老奴都让她神魂湮灭。”

  马蔺闻言转头看了老人一眼,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像个偷食的老鼠一样小心翼翼,以前与人打架的时候可不见得你这么啰嗦,武仙城不向来‘以力服人吗’?”

  儒生胸中会有浩然正气,老人这种武夫胸中气息悠扬千里不灭,每次看向少年都会自觉把头降低些许,语气轻微,但是说起红袍少女的时候衣袍如同清风拂过。

  少主能被老祖宗们点名,自然不会是那种四肢发达之辈,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他见少年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也便不去多管,毫不顾忌的抬手指着少女道:“少主若是喜欢她,了结老祖宗安排的事情之后我就去学塾提亲。”

  马蔺瞧见这看起来深谙人情世故的老人突然就像是涉世未深的少女,黑着一张脸,强挤出一抹笑容,话直白许多,“修行大道坎坷不断,三教九流,旁门左道,我今天这才是第一眼看见她,天底下可没有一见钟情的喜欢,我只是觉得她腰间那块玉佩不错,不像是儒生的东西,倒像出自道门,你看那上面细若蚊虫的符箓,可不像闲云野修能有,像不像一位天君真人的手笔?”

  老人顺着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家少主看中的东西,劝说已经无济于事。

  马蔺只是盯着玉佩,迟迟没有动作,反倒是挺起胸膛,运转气息,声如洪钟沉闷,“儒生们有些话说的很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看我这般像不像一位顶天立地的君子?”

  红袍少女不知何时跃下高墙,静悄悄的站在两人前边。

  抬起头,眼眸有滔天杀意。

  马蔺耸了耸肩,双手负背继续前行。

  红袍少女似乎并没有让路的意思,立于巷弄中央,不知何时,当主仆二人身后响起沉闷脚步声之后才微微侧身,双手虚握,满脸警惕。

  原来黝黑少年吉祥悄悄来到两人身后,老人眼角余光发现高墙上的影子,身后少年举起拳头,阳光照射下,那影子也举起拳头。

  马蔺尚未言语,老人就已经吐出两字,如同春雷响于耳畔。

  “放肆!”

  马蔺瞬间转身,轻描淡写重复老人吐出的字眼,身形好似雨天踩到青苔忽然一滑,高出黝黑少年一个头有余的身姿如同鬼魅般来到吉祥身后,依葫芦画瓢举起拳头,天府气息狂窜,轻轻落下,拳头如同紫雷炸开,正好打中吉祥后背,拳变掌,提住吉祥衣角,旋转半圈,丢出。

  砸碎一堵高墙。

  与此同时,响起一阵电流,举目看去,只看见红袍少女衣角流光溢彩,似被白雾笼罩。

  老人置若罔闻,却不顾少女来自何方,身后何人,一拳冲向她。

  红袍少女微微看了一眼,嘴唇微动,口中念念有词,向前两步,老人拳头停留于身前一尺,进退不得。

  只是拳头力道之大,便是劲风也让少女身姿摇晃几下。

  老人顺势抬脚向上踢来,左手以鹰捕蛇的姿势袭向少女腰间,少女略作犹豫之后退后几步。

  老人手抓了个空,脚却正好踢中少女小腹。

  红袍少女顾不得腹部剧痛,恢复高墙上那般矫健,后跃出数丈,双手重叠于小腹,嘴里念念有词,嘴唇蠕动极快。

  下一秒,阳光大盛,少女身上流光极美。

  有一堵气墙,阻隔两人。

  少女胸中孕育许久,松开手,轻轻朝着小腹一拍,雪上加霜,顿时一口淤血吐出,气息逐渐恢复。

  她看着老人,眉头微蹙,先生常说以和为贵。

  她看了眼与锦衣少年有来有回的吉祥,脸上浮现些许笑容,视线偏移,看着老人,一字一句,一板一眼,字正腔圆道:“若非先生有言在先,你们早已死枯骨一具,不要不识好歹。”

  老人一动不动,修行大道上的不测风云太多,少女年龄不大,但他也看不出丝毫端倪,这位武仙城能被老祖宗点名与少主随行的武夫,心思不可谓不细腻,修为可谓冠绝山河。

  这座小镇,十之八九都是外乡人,土生土长的百姓屈指可数。

  红袍少女早来多年,此刻已如同老树盘根错杂,他看不清气墙后边少女是何种表情,因此迟迟没有动作。

  少女身上流光消散,神阙穴有一柄食指长短的金黄小剑蠢蠢欲动。

  坍塌的高墙拐角处,小庭院的清白少年静悄悄的观看,未曾见过这般打斗的少年如同寒冬衣着单薄的孩提,瑟瑟发抖。

  巷弄内,气墙消失,红袍少女张开手掌,掌心那把金黄小剑雀跃不止。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手掌小剑跳跃,好像是在告诉老人一些话,她出入学塾,但并不代表就是儒家弟子,她与先生并非师徒,而是知己。

  如虎豹猎食的视线盯着老人,一股剑气宛如惊蛰降临,席卷巷弄。

  红袍少女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前后判若两人。

  老人双手负后,她虚手一握,身后悬浮着一柄四尺金黄长剑,剑身雕刻着十二柄一模一样的剑图。

  老人眼神呆滞,倒非是惊讶于少女隐匿修为,为何要接一拳才肯展现出来,而是对于少女身后那把雕刻十二柄剑图的长剑,有一股源自内心的恐惧。

  这样一种感觉,他已经有一个甲子未曾有过,就像是初来乍到武仙城的时候,抬目瞧见那位御剑云海的剑士,震慑于那满城武夫皆低眉的壮丽景象。

  渌水天下同龄人第一的马蔺,要想打败这么一个修为还算不错的少年,只是费点心力的问题,收敛心神之后,走向老人,看向红袍少女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些顾忌,与她视线相对,立即满脸微笑,看向老人,满脸关切。

  老人重新恢复慈眉善目,轻声道:“小事一桩,只是有些出乎意料,我们要想待下去恐怕要去私塾一趟。”

  马蔺看着那把长剑,有些惊讶,“背剑山的人。”

  老人见惯不怪,只是会惊讶于少女如此年龄就有那种恐怖修为。

  修行大道上坎坷数之不尽,圣人一生尚且不说无敌。

  锦衣少年作为武仙城下一任城主,心胸之广,如海纳百川,抱拳,朝着少女说道:“先前多有得罪。”

  武夫,不是止空有一身傲骨。

  老人并没有觉得自家少主向红袍少女弯腰有什么不妥。

  只是,他百般不是滋味。

  ………………

  巷弄拐角,不经意间路过的清白少年早已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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