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四下无人。
王宇龙坐起来,他漫步走下床。在房子的另一边,有专门的丫鬟就睡在那里。
为了方便公子传唤,府内的房间大多都设了这样的床位以便丫鬟休息。
走到门前,他将房门打开。月光随着冷风吹进来,四周十分安静。
“公子。”一道人影从房间上落下。
“是暗卫吗?”王宇龙看眼身前的蒙面人。
“奉家主之命,前来守卫二公子。”
王宇龙没说话,转身回了屋子。
坐在床上,手中缓缓凝聚,眼中一抹黑气流动。
许久之后,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面色更显得两分虚弱。
“还是差了一点?”拳头紧握,眼中闪烁有一抹冰冷的杀意。
天亮,李铭站在房间外。一夜无事,这样的日子差不多持续了两日。
侍卫要做的事情不多,只有一件,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那就是尽一切可能保全公子性命,晚上是最要注意的。容不得半点分心。
白日里,李铭几人倒也清闲。可以四处转转,王府很大,一日逛不完。这期间,他也认识了不少家丁与婢女。
“李侍卫。”一名婢女红着脸,就这么站在李铭面前。
“我,我喜欢你。”她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
“谢谢,只是李某人早已心有所属。”李铭婉拒了她,诸如此类的事情,在王府不少。
李铭也不知道某一日自己能够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许是修炼玄气缘故,也许是受沧澜宗的影响,李铭身上总有一股出尘的感觉,仿佛与凡间格格不入。
像是带着仙气,至少那些婢女是这么以为的。
他可没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或许是顾漫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觅波的缘故。李铭对于情这个字,并不感冒。
世道残酷,他要做的事情很多,男女之情只会拖累他。脑海中又不免想起了顾漫与高畅,心中又生出两分不忍。
“早已决定的事情还想什么?顾漫就让她去吧,只有经历了才会真正的懂得。”他自言自语。
夜晚,黑夜仿佛吞噬了一切。
李铭如往常一样站在柱子的后面,有关煞婴还有侍卫莫名暴毙一事。自从那次跟婢女聊过一次,也再也没有聊起过。
即便是他有意想要问些什么,上至管事,下至婢女家丁都不敢再说一个字。口风极严,思来想去,一定是于泽说了什么。
站在假山边上,目光看向远处。
“今晚也是一个安静的晚上。”李铭笑了下。
眼神不时的看眼四周的屋顶,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这院子里遍地都是人。
几近凌晨,屋顶上的人慢慢退去。
夜里的风也慢慢变得有些温热,莫名的一股冷风吹来。
院子里的氛围变得有些怪异,李铭警惕起来,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阳光射在屋顶上弄出几道人影,也只有在阳光之下,这些暗卫和影卫才能稍微显露出身形来。
待人影退去,天边的太阳也渐渐升起。
此时的天空才蒙蒙亮,庭院中还处于昏暗之时。
浓烈的煞气毫无征兆的爆发,让人来不仅反应。
“序法,镇。”
黑气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一股股的院子里被一股浓雾覆盖。
“你是谁?”李铭扭头看去,黑雾之中看不清人影,却徒留两只猩红的眼睛。
“不说是吗?”
往前重踏出一步,拳头紧握,“五征拳其一,人征杀。”
玄气凝聚,灵势爆发。一拳轰出,仅是拳风便驱散了黑雾。
“怎么可能!”
黑雾中爆出一阵惊骇声,随着声音的消失,黑雾迅速散去。
庭院徒留几具干尸,李铭眉头紧锁。目光凝聚在眼前的房间上,方才的声音很是耳熟。
二公子?
李铭不太确定,但那声音确实像二公子。
快步过去,猛地将门推开,声音弄的很响。
王宇龙正躺在床上,他忽的被惊起。坐起来,大声叫道,“谁?”
随后又重重的咳嗽起来——
“二公子,方才有刺客来袭。”李铭抱拳道,“不知道二公子可曾见过?”
“贼人?”王宇龙眼底一抹冷意闪过,他装作不知,“什么贼人?”手掌挥了挥,“若是无事,还请出去。”说着,他继续躺下。
“是。”李铭后退出房门。
身后传来余音,“下一次进来的时候,记住敲门。”
关上房门,李铭看眼房间。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眼神逐渐锐利,不对,我绝不会看错。
目光看向手里的拳头,那感觉不会是假的。
二公子有鬼,他心中已是有了定论。
于泽走来,他看眼院子里的情形,眼中似乎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只是目光落在李铭身上的时候,才会突显出一丝惊讶。
“于大人。”李铭走来抱拳道。
“李侍卫。”
砰——铜器掉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一名婢女正拿着洗脸盆走来,她被院子里的场景吓坏了。
“出去,叫几位家丁进来。”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利索的捡起地上的盆和毛巾,朝外面跑去。
院子的另一处。
那些尸体一具一具被抬出去,上面蒙了布。
于泽看着他,眼中的冷芒表露无遗。“你看见了什么?”
李铭摇了摇头,“小人只看见了一道黑雾,似是邪灵。待黑雾散去,院子里的人就成了那样。”
眉头紧锁,于泽又问,“你没看见那人的脸?”
“没看见。”
“于大人,李侍卫。”一名婢女走来,“老爷找你们。”
“我知道了。”
王府中堂,一家围成一桌。
“老爷,夫人。”于泽还未进门,抱拳道。
李铭也学着于泽的说——
“都进来吧。”坐在饭桌正中间的男人说。
国字脸,一身青衣,剑眉,眼神给人一种看不穿的感觉。
此人就是王家家主吗?李铭微微抬头看去。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两人走进来。
到王家不过三日,家丁与婢女少有提及家主和夫人的。 在他印象中,亦或者在下人口中。家主是威严的,夫人是慈善的。
“你是?”王世昌看向李铭。
“小人李铭,初入王家不足三日。”
“我就说怎么这么面生。”
婢女将早膳的饭食一个个送来,王家的早饭并不奢侈,多是些稀粥和馒头,还有些用来开胃的菜。
“既然来了,那就坐下来一起吃吧。”王世昌道。
“这?”于泽说,“我等下人怎么能够跟主人在一桌吃饭。”
“无事,今日特例。”王世昌挥了挥手,“坐下来。”
于泽这才坐下,李铭则是坐在于泽的身边。
在李铭的左手边,就是王家大公子王龙玉。
“于泽,你在宇龙身边有多久了?”
“回家主,加上今年,足有三个年头了。”
“宇龙呢?”
“二公子此刻还在屋中睡觉。”
“新招来的侍卫又都死了吗?”王世昌像是随口问。
但这问题,却让于泽不知道该怎么答。
“龙玉。”
“父亲。”王龙玉看向王世昌。
“告示撤了吧,王家以仁爱著称,招再多人,也只是来送死而已。”
在座的人都是一惊,王龙玉道,“是,可二弟那边?”
“有暗卫和影卫。”王世昌道,“在这阳城之中,还无人敢在白天明目张胆的杀入王家。”身上泛着冰冷的寒意。
“是。”王龙玉不在说话。
早膳过后,李铭离席。才走出中堂不久,沿着一鹅卵石小路径直走。没有目的地,仿佛散步一般。
“李铭。”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步子顿住,李铭转身看去,却见王龙玉带着严昌福正在身后。
“见过大公子,见过大人。”李铭躬身道。
“严昌福,你先下去吧。我想跟这位李侍卫单独聊聊。”
“是。”
待严昌福走后,王龙玉看向他,“你是新来的?”
“是,才入府不到三日。”
“今日早晨的事情你可都看见了?”
“大公子?”
他挥了挥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简单的问一下。”
“你看见了什么?”眼睛直直的看向李铭。
“不知道,他藏在黑雾当中,看不清脸。”
“你觉得那个是谁?”他说。
“小人不敢妄加揣测。”李铭说。
“煞婴一事,你应该略有耳闻吧?”王龙玉道。
李铭瞳孔猛地一缩,他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是。”
“你看见的那黑雾应该就是煞婴。”
“大公子的意思是?”李铭说,“二公子他?”
“那倒不一定,我二弟本就体弱多病。”王龙玉道,“所谓阴煞之术的要求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
“那大公子的意思?”
“我怀疑二弟圈养了某种邪物。”他说。
“邪物?”李铭眉头紧锁。
“当然这也是我的一面之词,今日我父亲说的话你应该听见了。”
“听见了。”
“父亲也开始注意到了这件事。”王龙玉看向他,“我需要你帮我刺探消息。”
“我只是一个小侍卫罢了,大公子高看我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你帮你注意一下二弟的动向而已。”说着,王龙玉眼神一凝。玄气凝聚,猛地一掌打去。
李铭与之对了一掌,两人各退半步。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侍卫。”他笑了下,“你的实力最少也在玄气六重以上。”
脸色微微有些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