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端恒只是一个户部郎中,他们一家才刚入京,宋靖楚是如何认识杨恪的?
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阴谋吗?
帝王向来都是多疑的,他会如此怀疑也实属正常。
杨恪虽然被他安置在宫外的别院,可除了宫里的人外,没有人知道具体位置,他平时也只是待在别院里,不曾外出,宋靖楚是如何与他认识,关系好处得这么好?
关系好到杨恪愿意冒着欺君之罪,同意让她装成自己的书童混进皇宫?
宋靖楚和杨恪认识是不是刻意为之,她是不是带着目的来接近杨恪的?
杨恪这个孩子在其中又处于什么位置?
思绪转动间,他心里对宋靖楚生出的那丝喜爱被各种猜忌给压了下去,看着她和杨恪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起来。
宋靖楚和杨恪也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喜悦的心情立马烟消云散,刚刚落回原地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御膳房里的气氛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宋靖楚被他这样的转变给搞糊涂了,刚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变成这样了呢?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还是那一个举动惹到了他?
宋靖楚微微敛下眼眸,遮住自己慌乱的情绪,心中很是忐忑。
突然间御膳房便的很沉默,安静的可怕,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周围没有多余的声音,而宋靖楚也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这样的情况让她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对这么安静得可怕的环境,打心底的觉得害怕。
杨伯謇看了他们两个一会儿,才淡淡的问道:“方才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等派出去的人回来再说,现在朕要问你们另外一件事。”
他突然开口,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宋靖楚和杨恪心里莫名的抖了一下,然后便异口同声的回答。
“儿臣自当知无不言!”
“臣女自当知无不言!”
杨伯謇点点头,问:“好,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此话一出,宋靖楚便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很是心虚慌乱,手也不由的拽紧了自己的衣袖,后背也出了些冷汗,皮肤和衣物黏在一起,让她很不舒服。
杨伯謇这是在怀疑她是有目的的接近杨恪,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导致她心里很没底。
不过她坚决不能承认,也不能露出一点马脚来,不然没有她一点还果子吃,于是她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掌心,让自己镇定下来,“臣女有一次和府上下人外出闲逛,在去买糖葫芦的时候,街上有马车和几匹马快速经过,导致和下人下人分散,臣女去找他们的时候不慎迷了路,不知所措间,恰巧遇到了八皇子,八皇子心善,便带着臣女找到府中下人,自此认识。”
虽然她说的有理有据,杨恪也一旁证实了她所说的皆是真的,杨恪一开始的时候也怀疑宋靖楚的,但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早就让人打消了怀疑,所以此时极力的为宋靖楚说话,好让杨伯謇打消对她的怀疑。
他们两个说的是情真意切,足以让人信服,可是宋靖楚一开始的慌乱模样,早就被杨伯謇看在了眼里,于是对她说得话并不全然相信,尽管杨恪极力为她说话,他的心里仍然抱着几分怀疑,他继续问道:“那你们又是如何熟识的?”
“自古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臣女感念八皇子的帮助,而臣女能拿得出手的便是做菜,所以便时常拿着一些吃食去给八皇子,聊表心意。”
“你倒是有心了,不过他贵为皇子,吃食方面并不欠缺,你送他吃食,他会接受吗?而你又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又怎么去找他呢?”
杨伯謇的问的这些问题看似随意,但却是一个有一个的陷阱,若是回答不好,非但不会打消杨伯謇对她的怀疑,还会让怀疑加深。
宋靖楚斟酌了一会儿,便回答道:“回皇上,臣女没有想那么多,当时对八皇子也不了解,只是那日迷路时,为答谢八皇子的帮助,将手中的糕点给了他,见他吃的开心,以为他对吃食敢兴趣,而厨艺恰巧是臣女能拿得出手的,所以便带了些吃食给他。其实臣女并不知道八皇子住在哪里,只是去了自己当时遇到他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再遇见他。”
“看来你运气很好的再次遇见了他,只是你都报完恩了,你们也两清了,按例说不会在有什么交集,怎么还会时常给他带吃食呢?”
宋靖楚刚要开口回答,便有些犹豫,她若是将杨恪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说出来,会不会让杨伯謇很没面子啊?
就这么一会儿犹豫的时间,让杨伯謇逮着了空隙,目光冷冽的想刀子一样的看着宋靖楚,“你最好如实说来,若是有半分隐瞒,便是欺君之罪。”
一旁的杨恪见状,心中很是着急,刚开口说了父皇两字便遭到了杨伯謇的一记冷眼,“我是让她说,可没让你开口。”
宋靖楚见杨伯謇对杨恪这般恶劣的态度,心里既着急又愤怒。
这事谁都可以说,但绝对不能让杨恪自己来说,他出来意思就变了,不仅会让杨伯謇更加的没有面子,还会让他以为杨恪是在抱怨他的不闻不问,可能也会因此而迁怒杨恪,让他的处境更加的糟糕。
思索聊一会儿,宋靖楚便不在犹豫,也不再顾忌杨伯謇的面子,将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回皇上,臣女时常给八皇子带吃食是因为八皇子处境不好吃不饱穿不暖,而他又帮过我,所以便力所能及的帮一帮他,报答他当日的恩情。”
杨伯謇听了她这话,果然生气了,“简直一派胡言,他贵为皇子,即便是住在宫外,衣食住行,朕哪里短了他,他如何能吃不饱穿不暖?你为了掩饰自己接近八皇子的目的,还真是什么也说得出来。”
杨恪连忙俯下身解释道:“回父皇,儿臣与宋靖楚相识时,她不知晓儿臣身份,只是把儿臣当成普通人,是后来儿臣与她熟识后,主动将自己的身份坦白的。”
杨伯謇怒道:“我没让你开口说话,你听不到吗?”
天子之怒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御膳房里所有人再度将自己的头埋得低低,极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跪在门边的贺林心里很是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出来证实宋靖楚所说的。
刚刚回来的江淮在院子里听到这动静,心叫坏了,怎么一茬接着一茬的,到底是谁又惹圣上生气了?
圣上发怒,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不好过,这样想着,步子不由的加快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