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唐墨看到玄极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个大起大落,他几乎已经感觉到不可能三个字都要冲口而出了,就连他身边的几个弟子的身子都纷纷前倾。
但最后,还是改成了这样两个字。
“不错,就是合作,不然以你们一方的力量,加上强敌在侧,谁都别想成事。”
唐墨自然不会给他们反驳和思考的机会,而是斩钉截铁地给出结论,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那意思就是在说,这是我谈判的底线。
我接下来说的一切的东西,都没有了探讨和妥协的余地,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只能接受,否则就干脆一拍两散。
“说说细节。”
就在玄极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花月老人倒是完全整理好了心情,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要和唐墨合作了。
至少要听听对方的计划不是么?想来这样一个小子,不论他再怎么智计百出,任他使尽手段,也不能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虽说眼下谈判的主动权在对方手上,但说与做终究是两回事,其实彼此都各自掌握着自己的筹码,也都有自己的底线。
这一点,想必对方也懂,那么何妨听一听呢?至于做与不做,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主动权,其实一直还在他们手上。
唐墨看到花月老人如此从容不迫,对他心中所想也猜了个大概,但他也无可奈何,这本就是死中求活,赌一把的事情。
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输了他也并不亏什么,所以才能从容一搏。
至于主动权这种事情?当大家都坐上谈判桌的时候,有的时候,就已经无所谓主动不主动了,大家都是同一局棋中的棋子,当大势裹挟而来的时候,每个人也只能随波逐流。
只是有的人,可以挣扎地剧烈一些罢了。
“简单。”
唐墨打了个响指,不过这个颇为“现实”的动作,并没有在此地引起适当的反应,但他也不以为意,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各位前辈,以及对面那伙人在内,没有一个人是这头巨兽的对手,甚至所有人联手也不行。”
配合着这句话,唐墨微微摇了摇头,但此时再也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或是开口应和,于是他只好就这么自顾自地说下去。
“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借助地利。”
唐墨伸出手微微一指,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是这地下洞窟周围那深不见底,远不着边际的茫茫水潭。
不错,这种奇异的水,贯穿整个秋皇秘宝的考验始终,众人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它的特别之处,但唐墨却是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其实这种水,就是秋皇本人的化身,是秋皇生前所有力量的凝结,同时,它还保留着一丝有限的自我意识。
当然,这种所谓的自我意识,仅仅是用来保证此处考验能够正常运行之用的,不过作为秋皇在此地留下的后手,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
防止被困在此地作为考验的异兽逃走。
而这种防止的办法也十分的简单,任何进入这池水的生灵,都会暂时性的被压制,或者说剥夺所有的力量。
“如此一来,倒是颇有可为,只是如何将这巨兽引入水中?”
唐墨将大概的情况对对方说了一下,花月老人思虑片刻,便想到了其中关窍,不过,这头巨兽虽然威势逼人,但却寸步不离这平台中央,想要利用这地利,却得费一番头脑。
“引它过去不容易,但引水过来却不难,这巨兽虽然实力惊人,但我们脚下的巨石平台却没有什么特殊,而且实际上,这其实只有薄薄一层石板,合两方之力必然能够打碎。”
这就是唐墨的计划了,打碎平台,所有人都落入水潭之中,那时,大家都失去力量,等于是将所有人拉近了同一个起跑线。
这样一来,唐墨面对这些人时最大的劣势就不存在了,加上又是在水中,局势混乱,唐墨就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那之后呢?”
计划简单清晰,看起来没有什么出彩之处,但好在也没什么漏洞,这也正是简单计划的好处,一目了然,没有太多复杂和不确定的部分。
“各凭本事。”
唐墨缓缓吐出这四个字,仿佛是在给自己之前的言辞做一个结尾。
“好!”
花月老人的回答也是短促有力,而随着这两人的话落下,这次合作,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敲定一些细节。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年轻人,你如此煞费苦心,只为把所有人拉入局中,甚至不惜与我们这样的邪魔外道合作,你就如此有信心?”
面对着这样一个有趣的年轻人,花月老人几近枯萎的心中,仿佛也重新燃起了一把奇异的火,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变得洪亮了几分。
“尽力而为而已。”
唐墨这顿操作,说是与虎谋皮也绝不为过,若说他没有丝毫慌乱,也是假话,之前那些,也不过强提着一口气罢了。
此时的唐墨,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些后怕,其实失败身死倒不算可惜,反倒是与近在咫尺的宝贝失之交臂,才是真的懊恼。
玩家们的心态普遍如此,与那些抛家弃业的游侠和寻宝猎人,当真是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此时,唐墨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之后还有更大的考验等着他,但终归是迈出了第一步不是么?
“好,好一个尽力而为,老友,你我真是白活了这一把年纪,到头来,却让这样一个小辈上了一课啊。”
花月老人也是微微一叹,旋即竟笑了起来,他身旁的玄极,看到对方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也是一喜,这喜悦中,也带着一丝世事无常的感叹。
当年他和身旁的这位异族老者,是上代花月老人的左右手,那时彼此可谓是配合无间的亲密伙伴,却也是互相看不上眼的死对头。
不过那时,玄极因为性子比较木讷温和一些,时常被这位老友压住一头,但也确实是打心眼里佩服和认可他的实力和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