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沈暮云迅速接起来，“你在哪？”
“我？我在桥墩上啊！您哪位？”声音有空旷的回音。
沈暮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声，有人喊叫“找到了！找到了！”
他立即明白接电话的人不是王子笑：“你好！你是救援的人吧？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对方没有回话，显然那边有些忙乱，电话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喊声，“快，快喊几个人帮帮忙！”，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沈暮云看了看陈紫苏惨白木然的表情，安慰她道：“别担心了，应该是找到了一些什么，咱们再等等，一会确切的消息应该就能传过来了。”
果然没多久前方负责搜救的人员打来电话。
沈暮云告诉陈紫苏：“他们在桥墩下面找到两个人，一个已经淹死了，全身被泡得胀大了很多，一个可能还有希望救活，你要不要去认一下人？”
紫苏表情出奇地冷静，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是什么感受才对，有那么几分钟她是麻木的，迟钝的，她抬眼张望着桥墩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道：“我没有疯，对不对？我没有疯！”
“是！你其实内心一直很强大！你要相信自己。”沈暮云沉声道，“好了，我们下车去认人吧！”
他自己下车转到紫苏这面，替她拉开车门，把手伸给紫苏，紫苏迟疑了两秒，终究扛不住他一个长辈用这种姿势等自己。
沈暮云扶着紫苏站在路口等下面的搜救人员将人抬过来，他一度觉得陈紫苏的身子有些摇晃，直往下沉，她脸上害怕和退缩的表情显而易见，可是当人抬到眼前时，紫苏一步窜上前去辨认。
她有些哆嗦着直接跪在那个男人身边，望见那张五官硬挺的脸，果然是王子笑，她迅速探了探鼻息，感觉不到，又去摸他的脉搏，也没有摸到。
她不死心，特意加大了力度，不停调整位置，心里默念着，王子笑不要有事啊！
终于手指快要按进王子笑肉里去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到指下有一丝丝微弱的应力。
“陈紫苏，刚刚在滩涂上他们已经给他做过急救处理了，120也快到了，你别太担心，过来认一下这个人。”
沈暮云把陈紫苏拉起来去看旁边躺着的另外一个人，那人全身已经被泡到发白肿大，几根麻绳紧紧勒进肉里，被埋得几乎看不见绳子，头脸都已经变形，不过容貌还是很容易辨认的。
那人已经不年轻了，板寸的头发花白着，脸上的皮肤都被泡得像发面馒头一般，不见了皱纹，仔细辨认，五官样貌很普通，只是因为被水泡之后，比原先正常大了一圈，显得面目可憎。
“这人你认识吗？”沈暮云见紫苏的表情像看一个陌生人，“你有没有一点点印象？跟你在楼梯上见到的那个陆长风是不是同一个人？”
紫苏求助似的看向沈暮云，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当时光线昏暗，他又是那种状态，我根本就看不清楚，现在这个人又是这种状态！我判断不了！”
沈暮云拍了拍紫苏肩膀，宽慰她道：“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查到！放心吧！”
很快120到来给王子笑上了呼吸辅助设备，留存的联系方式是陈紫苏和她的手机号码。
紫苏回到车上等候，看着窗外沈暮云与搜救人员进一步沟通了解细节，望着他已有些花白的头发和仍然坚毅挺拔的后背，想起就在两个小时前，他还在自己面前为着儿子的事情痛苦担心，此刻却又要因为自己犯的错而奔波，心里一阵难受。
想起沈秋怿，想起王子笑，她觉得自己很想大哭一场。
沈暮云见陈紫苏头伏在手上趴着，抽了几张纸递给她，轻声说道：“你觉得难过就大声哭出来吧！”
紫苏抬起头，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我难受得哭不出来了！”
“你如果实在太难受，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谢谢！不用！”紫苏深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脊背，“我们去古玩城，我想看今天中午的监控！然后去北伊风光！”
沈暮云道：“这个点古玩城该下班了吧？”
“是的！已经下班了！”紫苏语声清冷道，“所以我需要你陪我去查看！”
沈暮云立即明白陈紫苏是打定主意要尽快看到监控了。
两人费了一番周折终于看到监控的时候，沈暮云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他望了望同样傻掉的陈紫苏，不知道说什么好！
监控的画面显示陈紫苏从一楼进入之后，绕过魏央阁，上了二楼楼梯，可是二楼地摊区的所有监控根本没有拍到她的身影，结合监控时间来看，她在二楼楼梯处应该是停留了十几分钟，然后上了三楼，在三楼的走廊和商户区的监控摄像头也根本没有拍到她的身影。
但是同样在三楼楼梯的时间也有十几分钟，接着看见她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和一楼楼梯口，然后就走进了魏央阁。
综合监控画面来看，陈紫苏根本就没有逛二楼的地摊区和三楼的商户区，只是在两段楼梯上耗费了近半个小时时间。
紫苏忽然明白了，那个幻像片段不仅仅是从那段像天梯一般的长楼梯开始，而是从二楼就开始了，所有在地摊所见的东西和人，王子笑拍自己的肩膀，跟随自己的过程，还有昊山居和周星，以及在他店里他说的所有的话，统统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都是假的！
紫苏忽然急忙去掏她的包，掏了半天终于，掏出来一个小锦盒，颤着手打开递到沈暮云面前。
“沈局长，您看看！您看看！这两件东西您看得见吗？它们是实际存在着的吗？”紫苏手抖得厉害。
沈暮云一把握住陈紫苏的手：“看得见的！盒子里有两件东西！”
紫苏眼神茫然道：“一个是和田玉扳指，一个是老银手镯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