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笑？”紫苏试探性地问，“你是上次，楼梯上那个，那个王子笑？”
铛！铛！
两声轻微的报时铃声响起，在玻璃房里轻轻回荡着！
紫苏一下子惊醒，不知何时睡着的。身子立即坐正，高度清醒的状态举目四望，可以确认刚刚是在做梦。
猛然从一个世界被甩回到这个世界，刚刚经历的一切，真实得让人呼吸停滞。
钟和的头靠在自己手边，顾长天和路惊问互相依靠着趴在桌面睡着了，另一边几个医生护士也趴在桌面睡着得正熟。
控制中心玻璃房的外面格外寂静，几百台各式仪器以及中央空调，持续而稳定地运转着，发出规律、和谐的声响，提示着一切正常。
紫苏深嗅着空气的味道，在医院特有的气味掩盖之下，夹杂着一股刺激性异味，“是乙醚”这个念头几乎立刻就出现在头脑之中。
她当机立断，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奔向操作间，取出一叠医用纱布湿透，捂住口鼻，外面戴上医用外科口罩，并依样为另外三人准备了简易过滤用口罩，替三人戴好之后，轻轻摇醒他们。
三人揉了揉眉心，睡眼朦胧地询问紫苏，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吱呀”一声，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推门声。
紫苏食指靠唇，掌心前推，示意他们别说话，靠到玻璃墙边，躲在窗帘后面，自己悄悄打开摄像头，将手机伸出窗帘并按下拍摄键。
只见木门微启，一人快速闪身进门，头上的鸭舌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目和表情，穿着橙黄色护工服，手里领着清扫的工具，进门后，从病房最里侧的床位，开始帮病人翻身、清理。
他一面做事一面用眼角余光注视着控制中心玻璃房的动静，警惕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几人所在的那面玻璃墙。
很快他来到空床位前，盯着空空荡荡的床铺，呆呆地愣着神，始终面无表情，瞧不出喜怒情绪，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紫苏远远望见，总不自觉地拿他跟自己梦中见到那老头做对比，一举一动，相似却又不相同，这让紫苏心底暗暗打鼓，不晓得他接下来是否会按照自己梦境中的情景进展，心里既期待又恐惧。
老头在空床位前站立许久，久到如果再没有下一步动作，紫苏就要失去耐心了。
紫苏正低头转换两脚的重心，免得腿站麻了，忽然感觉到异样，定睛仔细看手机屏幕的时候，发现屏幕画面变得很奇怪，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似的。
紫苏悄悄侧头看向钟和他们几人时，只见三人正缩挤做一团，半蹲着身体，直冲自己做手势，正想挪过去问问他们，手机怎么回事，突然就秒懂了手势的含义，刹那间缩回手机，矮下身子。
老头正在在玻璃墙外，踮起脚尖朝里面张望！
暗骂一声，“靠！还挺警觉的！”
片刻之后，钟和给紫苏打手势，意思是老头回去了，可以继续偷窥了。
紫苏刚站直身体往外看，老头忽然回头扫视一眼，把紫苏吓得一哆嗦，总觉得自己被发现了，随即给自己打气，明明做坏事的人是他，自己怕什么呢！
老头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回到病床区域之后，没有走向王子笑的床位，而是迅速给旁边床位的病人进行翻身和清理。
四个人在窗帘后面屏住呼吸，神情紧张地盯着他，觉得可能他随时都会做出异常举动，很可能就是下一秒！
压下焦躁，尽量耐心地等着，看着他继续给病人翻身、清理，四个人就在这种高度紧张，高度心里压力之下，在玻璃墙边默默持续站立了一个多小时，一直没有看到他对王子笑有不轨行为，甚至连他的床位，都不再靠近。
紫苏忽然表情痛苦地弯下腰，对着钟和招了招手。
钟和本不想搭理陈紫苏的，可又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一步跨过去，扶着她悄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扶我过去！”紫苏满脸痛苦地表情，弯腰驼背拖着后脚跟往前挪动，她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拉扯着自己裤子，有些羞赧道：“我腿麻了！”
……相当无语
钟和本想借机毒舌一把，嘲笑她一番，又觉得时机不合适，况且一个多小时没能活动了，连自己的四肢也开始有些发麻了，难怪紫苏撑不住了。
钟和扶她坐回桌边，替她轻轻揉捏着，紫苏强忍着没叫出声。
“怎么样？好点没？”钟和轻声问道，“外面那老头有什么问题吗？”
紫苏没有正面回答，静默了几秒，反问道：“你睡着的时候做梦了没？”
钟和的脸腾一下红了，虽然口罩戴得严实，可露出来的部分，也能清清楚楚看到通红通红的。
紫苏继续贴近他，悄悄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梦？”
钟和吞吞吐吐：“和，和---你有关---”
紫苏不以为意，直接打断他：“有没有梦见这老头？”
“梦见这老头？”钟和摇了摇头，“没有吧！梦里场景很混乱，我没大注意到，有没有他。”
“哦！这样----”紫苏靠回椅背，“你去，和他们继续监视那老头，一定要看仔细，最好偷拍视频作证据，小心他继续害人！”
“你的意思是，这老头是凶手？前面几个人的死都是他杀的？”
“我不知道！”紫苏苦笑道，“我有点儿分不清梦境和真实，在我梦里他是凶手，可是现在——”
钟和立即点了点头，起身，一巴掌重重拍在紫苏的腿上：“懂了！”
紫苏一声惨叫，被她自己的手硬生生捂在喉咙里，闷住了没冲出来，心里暗骂“睚眦必报的家伙”！
钟和回到玻璃墙边，继续观察了一会儿，直到老头做完所有的工作，拎着工具离开病房，都没见他有任何行动。
紫苏的腿脚已恢复正常，悄声问他们，三人均摇头表示没有发现异常。
她有些困惑，囿于梦境的虚幻与现实，若说梦境全是假的，为何与现实重叠的部分那么多，若说梦境是一种先兆，为何已经发生的细节和结局往往又不同？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虚？
三人见紫苏迷惑而痛苦的表情，互相对望，交换眼神之后，顾长天沉默地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递给紫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