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湘灵的目光正在四处巡视,突然看见了不远处跟礼部尚书说话的萧未缪。
他也发现了自己,正笑眯眯地回望着自己。
左湘灵转头对着祁修平甜甜一笑,“王爷,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呢,好热闹啊。不知道一会儿祭祀开始了,咱们会在什么位置?”
她突然变得这么热情,让祁修平微微错愕,却照常答道,“待皇兄皇嫂到了之后,我们随后上到火神台顶层一同参加祭祀。”
“那些围观群众呢?”左湘灵继续问道。
“百姓是不得入内的,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方能随行。”祁修平继续解释着,猜不出她的用意。
左湘灵明白了大致流程,但到时候萧未缪是会跟着官员一同上去,还是就在下面闲晃呢?她正低头琢磨着,就听见对面的声音,“王爷,这么好兴致,带着王妃一起过来了。昨日里,王妃身子不是还有些不适吗?怎么,已经好了?”
萧未缪即使做出正经的表情来,左湘灵也觉得他肯定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从头到脚都看他不顺眼。
不等祁修平回话,她先抢道,“七殿下,你又不是傲云人,为什么还要来凑这个热闹?祭祀是很严肃庄重的事情,一些不庄重不正经的人参加,会玷污了整个神台。”
她这摆明了指桑骂槐,就是故意刺激萧未缪。
搞不清楚他到底会不会跟着上去,但根据左湘灵对流程的了解,要是他跟着官员一起到火神台上去,反而会更加安全一些。除非杀手是混在官员之中,否则很难下手。
只要能激将着他一起到顶上去,那对他的安全也能多一份保障。
毕竟皇上出行,所有的侍卫武将都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也是十分警惕的。
“王妃说的是什么呀,小王怎么听不明白呢。”没想到萧未缪居然装傻。
“你当真不跟着上去?”左湘灵微微皱起眉头。
“烧香拜神的事情,我们南越比你们可要用心许多,小王只是听说今日是皇族祭祀,所以过来看一眼,顺便看看能不能撞到想见的人。”萧未缪说着,挑逗似的冲她一笑。
就他这样自以为自己多情潇洒的样子,左湘灵翻了个白眼,忍住呕吐的冲动。
“那你要去哪儿?”左湘灵问道。
“刚刚宋尚书介绍了好地方,去逛逛。要不要一起?绝对去这里好玩多了。”萧未缪故意站到更靠近左湘灵的位置边上。
见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络,祁修平微微抽动嘴角,“既然七殿下不打算观礼,那大可以先行离开。一会儿等銮驾到了,围观百姓涌过来,恐怕路上会更堵。”
“多谢王爷提醒。”萧未缪高声道,却凑近左湘灵耳边,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细细说道,“你家王爷装瘸装瞎的事情,皇上到底知不知道?”
左湘灵瞪大了眼睛,这个家伙,他都知道了。
也是,他跟鬼公子打过招呼,亲眼见鬼公子受伤,只要派探子打听,就能明白了鬼公子跟祁修平的关系。虽然傲云军中知道这件事的都是祁修平的心腹,不会泄漏,但这秘密被萧未缪知道了,就难保他会做出什么对祁修平不利的事情。
左湘灵咬紧了唇,心里挣扎着,那是祁修平自己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又一想,当初是他为了救自己,才深入南越腹地,才在萧未缪面前暴露了身份,说起来的确跟自己有关。
她不想在自己决定跟他划清界线之后,还有东西欠着他,这感觉不好。
一个瞬间,左湘灵做了决定,她皱起眉头,“王爷,臣妾似乎有些头晕,恐怕不能晒日头。今日的祭祀,臣妾还是不参加了。”
祁修平几乎都忍不住要望向她,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努力忍住之后,才道,“那本王派人送爱妃回宫歇息。”
“不必了,小王替平王送她回去就是了。反正我也要准备走了。”萧未缪一笑,露出一排森森白牙来,眼底却闪着野兽一般凛冽的光芒。
左湘灵侧头看着他,目光恨不得化成刀子剐他几下,嘴上却笑道,“那有劳七殿下了。”
祁修平没有直视着他们,只有余光看见左湘灵跟萧未缪对视了一眼,还挂着微笑,他心里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似的,鲜血顿时喷涌上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出反对的话,就让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了。
疾风在后面赶紧低声问,“主子,要不要跟?”
祁修平做了一个深深呼吸,吐纳之后,才应道,“跟。”
***
上了马车,左湘灵靠在车厢边上,脑海里快速做着反应,萧未缪说宋尚书跟他提了好玩的地方,恐怕这是计划之一吧。确实在火神台下手,有些太过张扬了,皇上出行,御林军几乎大半都跟了出城。在兵力最充足的地方杀人,脑子是有坑,还是自信过度。
最好的办法就是调虎离山,对方也是摸准了萧未缪的脾气,投其所好,自然就能把他钓走。
萧未缪本来坐着她对面,马车行驶了之后,忽然就起身换到她边上的位置。
他凑到她边上,笑嘻嘻地说道,“没想到你大着肚子的样子,也挺诱人的。真想掀开你裙子,好好欣赏欣赏。”
卧槽,早知道他是这副德性,她才该戴副耳塞来了。
左湘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别恶心我行不行?我知道你变态,知道你下贱,知道你无耻,请你不要再用言语来刺激我,免得我吐你一身,大家相安无事一段时间,好不好?”
萧未缪笑出声来,“恨者爱也,你没发现,我已经深深地在你心里了吗?”
说着,他伸出手指来指向左湘灵胸口的位置。
不等他手指靠近,左湘灵出手去捉他的手指。
吃过一次亏,萧未缪见她一抬手,就赶紧先把手指收了回来,得意地歪着头,“我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同样的招式,在我身上可用不了两次。”
左湘灵另外一只手落到身侧,一把抓住他放在坐板上的手指,只扳了一根,力度之大,疼得他五官都要扭曲了。
马车外的侍卫们突然听见车厢里自家主子一声凄厉惨叫,都面面相觑,赶紧问道,“王爷,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