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未缪从没见过左湘灵这副模样,顿时心里明白了,这屋子有古怪。
这段时间,虽然他明着在皇宫里吃喝玩乐,大小宫宴都爱凑个热闹,但内宫后院的宴会一般他还是会稍微避嫌一下的。这次专门有人来报信,邀请他来参加,还特地说了平王妃也会来。
当时他并没多想,只是乐呵呵地应下了。
眼下看看,是有人在设圈套,若不是他有狂血症,白泠为他专门配了一种药,可以让他在平日里将欲望将至几乎冰点的程度,以此来克制狂血症发病时的症状。
如若不然,恐怕此刻,便是与怀中的佳人,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倒是不介意真的跟她发生些什么,只不过他是真心想讨了她,不愿只做露水夫妻,再加上也知道她身子才稍微有些起色,并未痊愈。
萧未缪也许是个禽兽,但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时,还是多少有些良知。
他拨开左湘灵的胳膊,却又立马被她缠上了。
偏偏她一副不清醒的朦胧模样,看着还有几分娇憨可爱,嘟起的粉唇,像极了初夏时的樱桃,鲜嫩香味诱人采撷。萧未缪抹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狠狠骂道,“谁他娘的算计老子!”
他干脆点住了左湘灵的穴道,然后便要准备离开。
却听见外面院子里有女人的声音,似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
布局的人时间掐算得非常准,若萧未缪不是天赋异禀,照他进屋之后,过了这么一段时间,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跟左湘灵已经进入忘我的难舍难分状态才对。
他勾起唇角,把失去知觉的左湘灵抱了起来,朝窗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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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的嗓门最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了似的,“今儿掖亭宫收拾得倒挺别致呢,哎,这个不是前些日子,在皇后娘娘那儿看到的玉芝桂兰树雕吗?怎么也送到这儿来了,真是……”
“不愧是皇后娘娘收藏的珍宝,上次臣妾还没看够呢,今日能再睹风采,实在是有幸。”许贵人赶紧趁机拍皇后的马屁,一番抢白。
如今后宫中谁不是看皇后的眼色行事,淑妃当初是岳贵妃的跟班,岳贵妃出事之后,赶紧调转风头,急急表忠心,处处找机会奉承。没想到被个小小的贵人抢自己的话,她不由得狠狠剜了许贵人一眼。可许贵人跟在皇后身边,下巴抬得高高的,假装没看见。
皇后微微一笑,“上次请众姐妹一同观赏此宝物时,平王妃身子有恙,并未看到。今次借太后小宴,所以才又摆了过来,也让大家一同再欣赏欣赏。”
“哦,原来是专门为了平王妃呀,皇后娘娘真是仁心。”有人说道。
“咦?怎么,这会儿不见平王妃来?是不是她身子又有个什么……”皇后有些担心地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平王妃今日是最早到掖亭宫来的,这会儿正在侧殿里休息,奴婢这就去请王妃出来。”宫人应道。
众人把目光都落到侧殿的方向,却忽然见门口,萧未缪大摇大摆地出现了。
他大咧咧地进来,“听说今日在此处有宴会,有美酒有佳人,小王就来看看。皇后不会介意吧。”
皇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声跟周围的妃嫔们嘀咕道,“是谁请了他过来的?今日是内院小宴,怎么能请男宾呢?”萧未缪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所有的妃嫔脸色都尽收眼底,心里大概有数。
“不好意思,七殿下,今日的宴会只是本宫与太后办的内院家宴,只邀请了皇上的妃嫔跟平王妃而已。七殿下若是想品美酒,大可以到前殿,自然会有人招待你。”皇后恢复了神色,温和地说道。
萧未缪咧嘴一笑,“是在下失礼了,那小王就先告辞了,众位美人们,再会。”
他态度轻浮,这些妃子们也见怪不怪了。少不了在他走后,纷纷议论一番,再义愤填膺地痛斥几句,都恨不得在皇后面前表明立场,一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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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萧未缪回到自己的叠翠宫里时,看见奴婢已经替左湘灵换好了干净的衣裳。
“百清散给她服下了吗?”萧未缪问自己的属下。
“药奴说只是中了醉情花的毒,不必用百清散这么贵重的药,所以没给。”那属下胆怯地回道。
萧未缪眉梢一挑,“她是王爷,还是我是王爷?小小药奴也敢质疑本王的命令!真是让白泠把这贱奴给惯坏了!去给本王把药拿过来,拿不过来,就把她头给本王砍来!”
这时,门口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不必了!王爷要奴婢的脑袋,奴婢随时可以提来。这平王妃的毒,奴婢刚刚已经解了。”
萧未缪扭头一看,一个打扮素净的丫头站在门口,端着一碗药汤。
“当真?”他还有点不信,“那她怎么还不醒?”
“她先是中毒,又被王爷点了穴道,还在掖池里泡了一会儿,所以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醒。这是第二碗药,喂她喝下,就能醒了。”叫药奴的丫头,脸色与她的声音一样冰冷,一点都不给自己主子留什么情面。
连解释的时候,都好像在看傻子一样,多说一个字,都嫌弃他会听不懂似的。
“快拿过来!”萧未缪也不在乎她这点脾气,要不是白泠推荐她随行,说她会配药,能照顾萧未缪的身子,他早就把她大卸八块了。
药奴端着药碗过来,递了过去,然后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出去了。
边上的人第一次见药奴这脾气的时候,都是替她捏了一把汗的,没想到居然萧未缪能忍她,忍到现在。这丫头也是人才,叫人佩服得要比大拇指了。
萧未缪小心翼翼地扶起左湘灵来,然后把药碗端起来,可这一碗看上去又浓稠又墨绿的玩意儿,闻着味道也是十分古怪。这喝下去没事吧?
萧未缪本来还想再确认一下,一想到药奴那脾气,自己好歹是个王爷,每次在下人面前被她那么摔脸子,自己还得忍着,实在是不爽。
算了,依药奴往日的表现来看,她也不敢给个什么假药来害左湘灵。
他便把药碗送到左湘灵唇边,开始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