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平不等对面开口反驳,便朗声道,“既然周妃罗列了这么多证词证物,那本王也要传一人上殿,让她来亲口跟大家讲讲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听,似乎还有戏看,纷纷按捺不住一颗八卦的心,望向了殿门口,都想看看平王带来的是什么人。
两个侍从带着一个灰色囚衣的女子上殿来,她低着头走得不快,似乎还有伤在身,步子一瘸一拐的。等到了正殿之上,侍从松开手,那女子便跪了下来,向上座的皇上跟皇后行礼。
“你是何人?”祁文成微微眯起眼睛来,警惕地盯着下跪之女。
那女子抬头之时,周月珑身子禁不住一颤,脸色唰得变白了,大白天见鬼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间,她随即赶紧掩饰过去,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但这些细微的表情还是被祁修平跟左湘灵都发现了。
“罪女南宫燕,请皇上皇后准许民女陈情。”那女子抬头之后,清清楚楚地说道。
“民女虽有罪,但罪不在毒害宜韵公主,此事民女确实是冤枉。但是民女一时糊涂了,同意了表姐劫囚车的计划,任她与江湖人士勾结,将民女当街劫走,此乃一罪。”她说着,还看了周月珑一眼。
周月珑急急打断,“你胡说!我根本没有……”
皇后不耐烦地呵斥道,“周妃!皇上还在这儿呢,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听她把话说完!”原先皇后被左湘灵的说辞已经打动,对周月珑有所怀疑,当这个“南宫燕”出现之时,皇后对周月珑的那点信任便已经荡然无存了。
“多谢皇后娘娘,”南宫燕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若不是表姐劫了我的囚车,又派人灭口,我也不会知道原来这根本是一个局。”
皇后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愤,冷冷瞪了周月珑一眼,对南宫燕追问道,“什么局?”
“这是我表姐精心策划出来的一箭三雕之局。她派了宫女偷偷跟着我出来,送了一座内有乾坤的玉佛给宜韵公主,公主若出事,追查下来定是我的罪责,而那么巧,平王妃也与我同日来凤曦宫。我若落罪,她定会替我喊冤,然后在追查时,布下陷阱,故意栽赃平王妃。若平王想护王妃,就顺带也将平王拉下水来,一并污蔑之。”
南宫燕一口气说道,思路清晰,并且她也向众人展示了自己的伤口跟囚衣上的血迹。
“那如此说来,你根本没有在大牢里留过什么写在囚衣上的血书咯?”皇后追问道,顺便让人把那血书拿过去给她看。
南宫燕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字迹,这布也不是从我身上裁剪下来的。若皇后不信,民女即刻写几个字给您看看。”
四下,众人立刻哗然,甚至不顾皇上在场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这南宫燕如此直白的辩解,不正是在打周月珑的脸吗?多少人心里正幸灾乐祸了,让那小妖精得意,兔子的尾巴还是长不了!
左湘灵虽然只见过南宫燕两面,但她那大小姐脾气,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时的南宫燕不仅态度恭谦,说话也十分有条理,与之前左湘灵印象里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如果是一场牢狱之灾能让人性格大改,那左湘灵倒能接受。
可是偏偏是在自己遭受诋毁的时刻,这个南宫燕出来替自己推翻了一干证据,所以她怀疑面前的南宫燕有假。她带着几分试探的眼神望向祁修平,想从他眼里探究些什么出来。
可是祁修平只是淡若秋水一般地扫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以小动作示意她放心就是了。
皇上祁文成出来打圆场,“爱妃,是否下人收集这些东西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
这话分明就是在袒护周月珑,要是真有错,就要推到别人身上去了。皇后一听十分的不乐意,朗声反驳道,“皇上,周妃方才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这血书是她表妹南宫燕辗转托人送给她的。既然南宫燕是她表妹,想必平日里也有书信来往,她怎么会连自己亲人的字迹都忍错呢?”
看着皇后也开始对周月珑打脸了,座下的众妃嫔们心底暗暗称快,她们倒不是替平王妃鸣不平,只不过多是看周月珑不顺眼罢了,一个新进宫的后辈却像坐着窜天猴一样飞黄腾达,深受皇上宠爱,完全不把宫里其他人放在眼里的高傲,实在是叫人恨得牙痒。
如今看她当众诬陷平王妃,反被拆穿,人人心里都在期待她受些重罚才好。
周月珑的那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这时,她身边的一个丫头扑腾一声跪了下来,“皇上赎罪,皇后赎罪,这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我家娘娘也被奴婢蒙在鼓里。是表小姐在宫里暂住时,苛责下人,实在让奴婢难受,所以奴婢才心生歹念,想着诬陷她一次,便能叫她早些出宫了。”
这侍婢是一直跟在周月珑身边的,眼见着主子的计划破产,十分机灵地出来顶包。
后面的话,左湘灵不消想,也知道她将会把所有罪责都拦到自己身上。
若左湘灵被定罪,死罪可缓,重罚不会少,可若是一个普通的婢女入了罪,那就要看主子心情,是否能赏她个全尸了。
果然,皇后听完之后,望了皇上一眼。
皇上急着想护下周月珑,便默许了这番说辞,“来人呐!将这等恶奴拖出来五马分尸!”
周月珑听得身子微微一颤,却也只能由着边上的侍卫一下子冲上来,把她最得力的侍婢拉了下去。而她必须装作是毫不知情的震惊,连一丝悲伤都不能写在脸上。
待左湘灵同祁修平出了凤曦宫时,坐上回王府的马车。
左湘灵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他,可是还没开口,就听他说,“爱妃今日受惊了。本王来晚了。”
妈耶,一瞬间他头上似乎有一圈黄灿灿的光环,背后还有一对白羽小翅膀,左湘灵的小心肝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扑腾扑腾地跳地十分欢脱。
她禁不住伸手按住胸口,心里默念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温柔陷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