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晌午,凌宇主动提议送她回王府。
左湘灵眉心一动,“要不我再玩一会儿吧,等二哥来了再说。”
她故意拖着,不想回去。
沈风最近确实一有空就会到这边来,听说这里在训练的少年们都是将来要做左湘灵亲卫的,他闲时也会主动过来教授武功,或是督促他们练习。
也因为他的脾气比凌宇要温和许多,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从凌宇口中,听了不少趣闻,左湘灵也笑了,“二哥脾气确实很好,比你受欢迎,我一点都不意外。”凌宇做出苦笑的表情,左湘灵安慰道,“不过严师出高徒,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老师。”
两人正在院子里说着话时,施晏就先从外面回来了,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进来半天都没看见左湘灵在。
“施晏,你发什么呆呢!”左湘灵喊出声来。
施晏这才注意到她,“你怎么来了?昨天你没事吧?”
凌宇听他这么问,才疑惑地转头望向左湘灵。
施晏一向爱凑热闹,龙舟大赛的事情,肯定是瞒不倒他。
左湘灵只好简单概括了一下自己昨天的遭遇,把遇到埋伏的事情省略又省略,只是简化成一些小小的麻烦。可这两个人一猜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小麻烦,不然以她的脾气,不会中途退出比赛。
“会不会是萧未缪的仇家?”凌宇第一念头便这么想。
左湘灵耸耸肩,她也说不清楚。
“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得好。”凌宇语重心长地嘱咐着,这腔调十分熟悉。
左湘灵赶紧扯开话题,把枪头对准施晏,“你呢?又是怎么回事,心事重重的,难道还是跟南宫家的大小姐有关系?”
施晏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为难似的,“都怪我一时大意,落了个信物,在她那里,如今反倒被她要挟住了。确实棘手。”
“什么东西?”左湘灵追问道。
“北瑶皇家玉章。”施晏说着,“我都怀疑是她趁我睡着的时候,偷走的。”
“你跟她睡过了?”左湘灵表情平淡地问着,仿佛她的问题是在问施晏有没有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凌宇跟施晏两个人的表情古怪,施晏更是像吃了大便,扭曲了五官瞪着她,“你,你胡说什么?我那时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在南宫家住了两夜而已,睡,睡在客房的!一个人!”
凌宇在边上摇头轻笑,笑完之后,才问施晏,“你那东西很要紧吗?竟然能落到别人手里,多大?”
施晏伸手比划着,“就是个小东西,我一直随身带着的,没想到会掉出来。这玩意儿在你们傲云,根本没人认识,但是要拿到北瑶去的话,呵呵,那就麻烦大了。”
左湘灵眼睛一亮,“哎,那我们去偷回来!”
施晏苦笑着,“我去试过了,找了两回都没找到。而且她现在搬进宫里去住了,越来越麻烦了。”
“宫里有什么麻烦的,以前我在华渊殿的时候,你不是想来就来的嘛!”左湘灵反问道。
施晏冲口而出,“那是去看你,能一样吗?南宫燕是什么人,我干嘛要花那么大工夫偷偷去看她!”
左湘灵没听出什么意思,只是笑道,“原来你每次进宫都是费了一番功夫的,看着你那么轻松的样子,还以为真的来去自如呢。”
凌宇在边上说道,“你们说的这个南宫燕,可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周月珑的表姐?”
“她跟周月珑是表姐妹?”左湘灵现在一听到这种表姐妹的关系,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不知道?周尚书的夫人就是南宫家的嫡女。南宫燕应该是叫周尚书为一声姑父,他们南宫世家虽然是江湖门派,但在朝堂之上有不少人脉。”凌宇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施晏叹了口气,嘟囔道,“难怪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退婚风波,她也不羞不躁的,有这种背景,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嘛,干嘛还要非咬着我不放!”
“原来退掉南宫燕婚事的人,是你啊!”左湘灵跟凌宇齐齐转头望着施晏。
施晏莫名其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左湘灵道,“我只知道你跟她有一腿,不知道闹退婚这事儿啊。你又没说清楚,难怪她会追杀你呢。”
“什么叫有一腿?”施晏听她又蹦出一些新鲜比喻,很是好奇。
“你好奇这个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怎么拿回你的玉章。既然是皇家之物,万一落到有心人手里,加以利用,不是麻烦了吗?”左湘灵白了他一眼。
“我也在愁这个。”施晏拧起眉头来。
凌宇捏着下巴,低头沉吟道,“或许,我有法子。”
“说来听听!”左湘灵跟施晏异口同声,很是期待。
***
皇城里,暮月宫中,荷香四溢。
只因为周月珑一句话,祁文成便叫人搬来七八个大缸,里面都是从荷花池里移植过来的荷花,放在院子里,俨然一处陆上荷池。
“娘娘,皇上真是心疼您呢,您说喜欢荷花,皇上怕您赏花被日头晒到了,就叫人把荷池都搬到了咱们宫里来,如今这般美景,真是奴婢从未见过的呢。”边上的宫女讨喜地奉承着。
不等周月珑出声,南宫燕先轻蔑一笑,“这算什么,只不过是他随意下一句令而已。又不用做什么事。哪叫什么恩宠?”
先前说话的宫女脸色微微变了,尴尬地不知如何接话。
周月珑却轻轻一笑,“燕子你又在说笑了,要是叫外人听去了,还会治你个大不敬的罪。你可改改这张嘴吧,还是你被那小子气得够呛,又触景生情了?”
南宫燕白了她一眼,“别跟我提他,下次见到他,我绝对弄死他!”
周月珑见她真的生气了,才又劝道,“好了,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姐姐帮你对付他。”
“不必了,我的男人,我自己教训。不劳你出手!”南宫燕说着,站起身来,“你还是想想怎么补漏吧。我有些闷,出去骑马了。”
话音才落,她已经一阵风似的走出去了。
宫女望着她的背影,才小声对周月珑道,“娘娘,咱们这位表小姐的脾气也太那个了……”
“是啊,她要是在宫里还这么不收敛的话,恐怕会连累我。但她爹爹有功,皇上正琢磨着赐她一个封号什么的,我又不能明着赶她走。”周月珑这么说着,语气里全无刚才的温和客气。
宫女眨了眨眼睛,献计道,“若是娘娘信得过,奴婢倒是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