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湘灵见寒霜跟拎小鸡似的，轻轻一拨就把祁文成弄到一边去了。那一下就让祁文成几乎都要昏过去了，她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一则是感慨祁文成堂堂傲云帝王居然变成这副模样，二则是心里诧异自己竟然能对曾经恨之入骨的敌人还抱有一丝同情。
好歹，祁文成也是她到这世上第一个觉得有些难对付，还有些怕的人，没想到他居然沦落至此。
“他这病还有救吗？”左湘灵想了想，问秋露道。
秋露重重叹了口气，“很难，就算清理干净身上毒素，再好好调理，也只能延续几年寿命而已。好比一根大树，树根已被腐蚀干净，再给多少养分，都无法让其回春再生。”
左湘灵虽然对祁文成有些同情，但一想，也是他活该，谁让他色字头上一把刀，什么女人都敢往后宫里招惹，“他神智不清醒这东西，治起来难不难？”
“只要解毒，即可恢复，这倒不算难。”秋露答道。
“好，那我要你帮他配解药，留在这宫里治到他神智恢复，你可愿意？”左湘灵望着秋露，征询着他的意见。
秋露毫不犹豫地说道，“主子吩咐的事情，属下自当全力以赴，刀山火海也……”
左湘灵见他如此豪言壮语，倒笑出来了，打断道，“行了行了，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我知道你答应就行。只不过眼下宫里，想必是周月珑一手遮天了。我还想去看看太后她老人家。咱们就不耽误了。”
说着，左湘灵正准备先退出去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呜咽的啼哭声从门口传来了。
那个被她点住穴道的小太监，正哭得跟泪人似的。
“你哭什么？”左湘灵几分好奇地过来问他。
那小太监一边努力止住眼泪，一边哽咽着应道，“奴才小棠子谢过恩公，今日恩公为皇上做的这一切，都如同奴才的再生父母！只是恩公提到太后，奴才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提醒恩公，寿宁宫去不得。”
“为什么呢？”左湘灵追问道，心里也在感慨，这小太监居然对祁文成这么忠心，也难怪这偌大的宫殿里半个人都没了，还有他在守着祁文成。
“因为太后娘娘一个多月前，已经薨逝了！是……”他眼底闪烁着害怕跟犹豫，本能地收住了口，但对着左湘灵，似乎内心挣扎了一番，才继续说道，“是贵妃娘娘不让对外发丧，这件事除了内宫里极少宫人知道之外，寿宁宫上下人等已经全部都被……”
他一边说着，一边因为过度恐惧的回忆，声音变得更加尖细，几乎都快没气了。
左湘灵伸手解开了他的穴道，抓着他的肩膀，皱紧了眉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棠子被左湘灵抓住，摇了摇头，才回过神来，“当然是真的，奴才敢用性命担保，句句属实。如今寿宁宫外也是层层把守，不让人靠近的。这宫里知道消息的人，除了现在正掌权，正风光的，其余的都已经死了，奴才也不过是个半死的人，要不是为了照看皇上，也不会苟活到今日。”
说着，他又伤心地抹着眼泪。
“小棠子，往后我这小兄弟就潜在这乾清宫中，替皇上解毒，你能帮忙照应着吗？”左湘灵盯着他的眼睛，试探着他的忠心。
“照应自然是奴才本分应做的，只不过，贵妃娘娘那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御医过来给皇上……检查，若那时被人发现，恐怕奴才跟这位英雄都要遭殃了。只怕会坏了恩公的大事。”小棠子苦着脸说道。
秋露在边上补充道，“若有人来检查，我有办法能暂封住他的脉象，一个时辰之内不会有破绽。”
“那，那就没事了。”小棠子不由得带着几分敬佩的眼神望向秋露。
左湘灵这时才回味着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太后居然已经过世了，若是一个月前的事，那不是祁修平刚到北瑶的时间吗？周月珑把持着朝政，居然想故意瞒下太后过世的消息，是准备干什么呢？
祁修平肯定也不知道太后去世的事情吧，若是他知道了，不晓得会难过成什么样。
虽然太后这个人生前算是有些刻薄了点，但待自己儿孙还是不错的，可惜小远还未见过自己的亲祖母呢。她想到这里，心里酸涩难忍。
寒霜在边上，看到主子神情黯淡，便提醒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要准备出宫了。”
左湘灵轻轻点了点头，对着秋露说道，“凡事小心些，明日白天我会再进宫一趟。需要什么东西，到时候再带给你。”
秋露应道，“好，那我开张药方。”
小棠子立马起身，“奴才这就去准备纸笔。”
***
夜深沉，无半点月色。
祁修平被安排在客房内，却一点困意都无，正在屋内来回踱步。
“王爷，还没睡吗？”门外的侍卫玄熵轻声问道。
祁修平应道，“没呢，何事？”
玄熵入来之后，行了一礼回道，“那位大小姐派人来告知，并没有寻到在林中走散的兄弟，她还推说，可能他们退出谷了。属下怀疑那位居心不良，王爷，咱们自己要不要再派人去找找？”
祁修平叹了口气，吕云梦是个十分精明的女子。她不肯解开谷口的机关，虽是情有可原，但除了自己，其他人再进那谷口的迷阵，只能有去无回，但他的暗卫确实少了三人。
他抬头望向窗外，那迷阵在白日里也几乎看不见前路，更别说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了。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出马了，那些暗卫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想在此时再少了谁。
祁修平正踏出房门，准备夜探谷口迷阵，却在廊庑碰到了吕云梦。
她没有再戴面纱，而依旧着一身素裙，“公子这是要去何处？”
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不称自己为王爷，只称公子，祁修平多看了她一眼，“吕姑娘这么晚还没歇息，听说贵谷的侍卫并未寻到我那几个手下，所以我打算亲自去看看。”
吕云梦脸上微微诧异，随即轻轻一笑，“虽然公子聪颖，但那迷魂阵在夜里更是凶险万分，还有许多野兽出没，公子再是心急，也不如等到明日早上，我再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