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寮里喝完茶，吃了点心之后，左湘灵又拉着药奴一起去了最近的一个镇子上闲逛。
看似没有目的地在那镇子上唯一的市集里转悠，实则是为了避开后面的暗卫，好跟药奴说些悄悄话。
眼看近黄昏了，这市集上的人还有不少。原来今天碰巧是赶集的日子，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挑着担子过来，摆着摊卖些东西，或者以物易物。
虽然几十里外的京城出了事，却一点都不影响周边的平民百姓们。
“若是你能让萧未缪动了心思，对我也是解脱了。”左湘灵一边说着，一边在路边摊上拿起一根玉钗来，在药奴的青丝上比着，“你平日里总是这么素净的吗？也不知道稍微打扮打扮。”
药奴抿紧了嘴唇，不愿应答。
左湘灵的打算，她很清楚，但她却有些替自家君上不甘心，莫名地生气。
“他那么喜欢你，还说要让你当王后，这份恩宠，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第二个女子能得到过。你竟然如此不珍惜！”药奴终于忍不住了。
左湘灵一愣，苦笑道，“可他不是我的菜啊。而且……”她本来想说自己是有夫之妇，可眼下跟祁修平的关系，又回到那种不清不楚的阶段了。
“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强凑到一起，只会是悲剧，是怨侣。更何况，萧未缪对我，只不过是他心里的执念，你觉得他是真心喜欢我吗？他那个人，说不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真心喜欢是什么意思！”她转了话头，继续说着。
药奴拨开左湘灵递过来的玉钗，几分薄怒，“那你就要勉强要我来做你的代替品吗？”说完，便往前走去。
左湘灵赶紧跟上，急着摆手解释，“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要你做我的代替品。只不过，你没有发觉到吗？其实，萧未缪待你也是很特别的。”
药奴脚步顿了一顿，冷笑道，“他眼中从来只有你而已，只不过见我跟你有几分相似……”
“不对，你仔细想想，咱们俩长得真的像吗？”左湘灵追着她继续说道。
若论容貌，哪个女子愿意自己被说成跟另外一个人长得像。
药奴也只是听萧未缪那次饮醉酒后喃喃呓语，心里暗自犯起糊涂，说实话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跟左湘灵有多像。左湘灵走到她身侧来，一边陪着她，一边细声分析着，“其实萧未缪待你特别之处，是因为你的脾气。你从来不会像其他婢女那般唯唯诺诺，可他也没有因此而罚过你，反而一直让你留在身边。”
药奴木然接话道，“那是因为我奉师父之命，替君上调理身子。”
“对，这就是你最大的筹码，你对他而言，不止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帮手。你有自己的价值，而不是依靠美色或者肉体，一味只会依附在他身边的玩物。所以你对他而言，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左湘灵见药奴的脸色似乎有些缓和，像是被打动了似的，眼眸中也有一抹金色闪动着。
她继续说道，“男女相处，其实说来，我也不算是什么行家，但是之前在北瑶，你替我……咳咳……解了那个围之后，除却身份这一层，那次经历让萧未缪念念不忘。他对我，只是一丝求不得的执念，而真正能让他身心愉悦的人是你啊。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明白的！”
药奴眼中那一抹光瞬间熄灭了，“他不会明白的。他想要的人，永远都只是你而已。”
她们说话时，路过一个卖香粉胭脂的小摊贩，左湘灵一把拉住药奴，“别泄气嘛，人是活的，凡事只要有心，缘分到了，自然就能成！”
她转头对那摊贩问道，“老板，把你这儿最好闻的香粉推荐几款来！”
那小贩赶紧喜滋滋地挑了几个瓷盒出来，恭敬地递了过来让左湘灵选。
左湘灵把选好的香粉，给药奴试了试。
药奴嫌弃地掩住鼻子，“这也太香了。”
“姑娘，这香味才是刚刚好，由十二种鲜花中提炼出来的最自然的花香混合制成，这气味配合姑娘的体香，保证让你的情郎梦牵梦绕！”那小贩油嘴滑舌地说道。
药奴鄙夷地斜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左湘灵这快速就选定了这盒香粉，指着不远处还跟着她们的暗卫，“让他付钱啊！”
她们俩在这市集上转悠了半天，直到夕阳西沉，市集上的人都匆匆收拾着东西踏上归路。等到她们回去那临时落脚处时，不等萧未缪盘问，左湘灵就先打了个呵欠，“我累了，先去睡个美容觉，有什么事都别来烦我！”
说完，她就先进了自己的那间卧室，还不放心地从里面把门闩都推起来，让萧未缪被挡在门口，一脸莫名其妙。
他只好转头去问药奴，“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都做了些什么？”
药奴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着话，只不过尽捡了一些能说的说了，其余便是她与左湘灵的秘密了。
萧未缪也觉不出什么异常，只道左湘灵是真的累了。他叹了口气，只好作罢，毕竟美人身子乏了，他也不能强上。本来准备转身回自己那间屋里时，经过药奴身边，却闻到一股淡淡异香。
他不由得凑近了一些，细细在她脖颈边嗅了嗅，“咦？你怎么也会用香粉了，往常你身上只有些草药的味道，还以为你要变成活的药罐了。这味道挺好闻的。”
他居然会注意到自己身上气味的变化，只不过是被左湘灵开玩笑的擦了一点点在脖颈边……药奴内心狂跳着，他真的注意到了！
她强抑着心中澎湃的惊喜，面上依旧清冷地朝着萧未缪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她记起左湘灵跟她说的话，“虽然我不懂男女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萧未缪是个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对权力很是狂热，善于控制别人，据说他当王爷的时候，王府里的女人有上百个。你觉得我跟那些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其实没有，于他而言，只不过是还没有被他追到手的一个而已，但是你不同，你对他来说，有别的意义。所以你才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女人，而且，最有资格继续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