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薛默垂眸攥紧两侧的拳头,“薛默认罚!”
“好!”谢力顺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手下至少用了五分力,原以为他怎么也要跪下去,可谁料薛默身子依旧站的很稳,半点没晃。
眼眸一沉对这个薛默更加忌惮几分,他真的让人很不爽,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嘴上却是一连道了两个“好”字。
“既然你也认罚,那就按军规来吧,二十棍,明日再开始守城半个月,以示惩戒!”
“是!”薛默没问既然罚有了,那么功劳怎么算,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默!
不过这位谢将军可一贯是个会做人的,尤其是在这方面,薛默不提没关系,他不能明目张胆的昧功,至少也得意思一下!
“既然这罚有了,那功也得算算清楚!”
“将军……”薛默似乎是有些被他的话感动了,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好了,本将军像是那种贪属下功劳的吗?”谢力顺说着还勾起一抹勉强算是温和的笑。
他其实不适合做这种表情,因为看起来很怪异!
“嗯……”谢力顺考虑半响道:“本将军就先赏你红帐三晚,白银百两!”
“谢将军!”
江淮冷眼看着厅里发生的一切,对薛默的选择他一直都是很看好的,事实上他也没让自己失望!
天若要人死亡,必先使其疯狂!
大将军府练兵场那里,仅着一身黑色内衫的青年跪在地上,身后站着两个手拿长棍的士兵。
此时还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可因为受罚所以他必须脱去战甲还有外衣!
长棍落在身上响起一道道沉闷声响,青年咬牙硬挨着,倒是半点没吭,可那都是实打实的又怎会不疼,唇瓣被咬出来印子,一缕血色顺着咬破处流下来!
他的那些手下站在不远处想要冲过来,可无奈有人拦着实在过不来,一个个只能在那心急如焚。
“为什么要打薛大哥二十大棍!”有气急的兄弟直接脱口道。
“还能为什么,说是他违抗军令,私自带兵出城!”
“可我也出城了呀,为什么不罚我?”
“谁说不是呢?我看那个谢将军八成就是嫉妒大哥!”
“此话慎言!”
“嘁,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但他也只是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显然他是知道这会惹祸上身!
“唉……”之前劝了的那人叹了口气,“薛大哥他是替我们挨的呀!”
一阵沉默!
此时那个最开始说话的小兵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糟了,薛大哥,薛大哥他身上还有伤的!”
“你说什么?”
“唉,就是……”小兵又想起薛默之前特意叮嘱过自己不要外传,一时很是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只能沉默应对!
对方人数远高于自己,他们身上多少都是挂了彩的,可只有薛默身上最重,因为他替自己挨了一刀,因为他说既然他们是自己带出去的,就要一个不少的原带回来。
军营中的二十大棍可不是说着玩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打出来的,那是实实在在可以要一个青壮年半条命的!
小兵急得眼圈都红了,眼看着就要冲出去,可这会儿突然传出来一声“慢着”,这才止住脚步。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那些士兵还真就住手了!
“大人,我们只是……”行刑的士兵想要说些什么,还好被他的同伴拉住,这才没冒犯这位钦差大人。
“大人定不好让属下们为难。”嗯,他这位同伴情商要高很多。
江淮唇角略微勾起一点,并没有搭理他们,但也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
这里很冷,背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还要跪在这里不能倒下去,薛默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这么懦弱。
因为牙关紧咬的缘故,这才没有让喉间的血腥涌出!
江淮看了看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却还是能扛过去的,从袖中取出一张锦帕,他一贯都是带这东西的,因为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咬这个吧!”他难得会这么心软一点,虽然其间也有拉拢的意思。
薛默真的很聪明,他接受了,但却没有咬,而是紧紧攥紧它,“属下还能受住!”
二十棍已经过了十三棍,还剩七棍!
江淮并不意外他的选择,笑了笑也就走了!
终于,漫长的二十大棍熬过去了,本来应该是极冷的天气,但他额头上、后颈上都是汗,就连发梢也有,那挨了棍刑的地方除了疼还是疼,
疼到后面竟然都要麻木了,就仿佛灵魂脱离肉体,冷眼旁观着下面受罚的自己,一下子被拉回来时才惊觉真TM疼!
罚既然完了,那薛默自然是可以离开的,那些手下连忙过来搀扶与他,其中尤其以某个个头稍小的小兵最积极!
“呵,可算是完了!”薛默低声咕哝道,神色中倒是没见半分气恼,就仿佛这是自己应该受的,但他又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小兵个头不高,但真的是很主动的就把他的胳膊搭自己肩上,承担了他大半重力。
薛默有些想笑,结果嘴角稍稍裂开就是血腥味,勉强咽下去,让自己不至于太过狼狈。
另一只手这会儿借帕子掩住口鼻,顺带着挡一挡那过于难看的脸色!
一堆人围着他脸色惊慌,那帕子都被血水浸透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但薛默压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能听见耳旁一堆嗡嗡声,烦的紧。
“行了,就让温梁送我回去,你们都先回去吧,训练可不能落下。”温梁就是这个小兵的名字,挺好听的,一听就该是读书人才有的名字,半点不像是当兵的。
他们有心想送,可无奈薛默态度坚决,实在是嫌他们吵,这才算了!
这里距他们住的军营有些远,但薛默却说没事,战场上刀枪无眼的都过来了,不过是一顿棍子,死不了人!
明明他已经疼成那个样子了!
温梁鼻尖通红,替他套了身外袍,又一手把站甲挟在腋下,这才搀扶着薛默朝军营走去!
副将看着他们的背影,面色有些犹豫,他倒是有心想送他们回去的,毕竟那个薛默也算是给自家大人办事才落的这下场,想来还有些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