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笑收到导师短信的时候，又开心又难过，离回去的日子还有一个月，本来是没有烦恼的，就算有，那也只是写论文和找工作的烦恼，但是现在，写论文和找工作的烦恼没有了，但是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梁远了。
和梁远约会的时候，柳笑几次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好强颜欢笑。
梁远非常善于捕捉人的微表情，他知道柳笑有心事，却不愿意说出来。
“怎么了？”梁远问，“是后悔了么？其实……后悔的话，也没有关系，毕竟，人嘛，难免冲动，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们和盛江年沈柠的。”
“不是这个。”柳笑回答。
她到头来没说出来，因为不想道德绑架梁远，但也不知道梁远是否会选择自己。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沈柠惊呼，“天呐，柳笑你这运气可是绝了。”
“可是南城……会不会太远了？”
“远什么呀，你留在海城能去到这种全国顶尖学校吗？”沈柠说道，“这机会千载难逢。”
“可是……梁远……”
沈柠也不说话了，是啊，梁远怎么办呢。
柳笑的导师给柳笑打了个电话，告诉柳笑南城大学中文系现在有个讲师名额空缺，因为南城大学的院长和柳笑导师以前是师兄弟关系，两人非常亲密，希望引进海城师范的人才，让柳笑的导师推荐个年轻博士过去。
导师当然是护犊子的，加上柳笑又是他得意门生，他想也没想就联系了柳笑，告诉柳笑要是愿意去的话，晚上就把简历和个人陈述发到他师兄的邮箱里。
得知是南城大学中文系，柳笑差点没昏厥过去，南城大学全国第三，中文系也是该校的重点学科，排的上全国前十，能去南城大学这样的机会，未免太过于难得。
“前途和爱情二选一的话……”柳笑有些纠结。
“这个，要看你自己选择了，这两样，错过了哪一个以后都未必能找到更好的了。”沈柠也叹了口气，没想到柳笑这还没开心多少天，就又要做选择了。
沈柠有气无力地趴到盛江年身上，“我就不该撮合柳笑和梁远。”
“怎么了？”
沈柠把柳笑的事情告诉了盛江年。
“梁远知道吗？”盛江年问。
“他本来不知道，但是这会儿估计柳笑已经和他说了。”沈柠愁眉，“柳笑藏不住话，加上这事儿瞒着也没意义，柳笑肯定会和梁远说的，只是今天当面不好说，她估计会打电话吧。”
电话那头的梁远，看到来电显示是柳笑，连忙去了值班室接电话。
“嗯我知道了。”梁远听完柳笑说的话，只有这么一句。
非常平静从容的语气。
“正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说，什么情绪也没有，我才很难受很担心。”柳笑给沈柠发消息。
“没事，梁远不是那种喜欢玩冷战的人，这种事他遇到了可能会有点懵吧，估计要好好思考一下才能给你答案。”
“我觉得没什么答案了，我只是通知了他一声。”柳笑说道。她不想让梁远做牺牲做让步，她知道梁远的故事，从他在北城大学优秀地毕业，到参加非洲的医疗援助队并受到表彰，柳笑知道，留在北城，梁远一定是大有前程的。
她从来不奢求梁远放弃这一切，去奔赴爱情。因为将心比心，换做她柳笑，她也一样做不到。
果不其然，挂了电话以后的梁远，两三天内再也没和柳笑联系。
柳笑也没说什么，倒是沈柠急了，她让盛江年去肿瘤科看看梁远状态，顺便问一下梁远到底怎么想的。
刚走到肿瘤科，还没想到怎么说，只见院长、梁远的导师赵医生还有自己的导师陆胜川，三人愁眉苦脸从会议室出来。
“江年，你怎么来这儿了？”陆胜川疑惑。
“我来看看梁远。”
“怎么？你也知道事情了？”赵医生问盛江年，面部表情里竟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势，盛江年错愕。
“什么？”盛江年问。
“唉，算了算了。”赵医生长吁一口气，转个头就走了。
院长也接连着叹气，对陆胜川说道：“要不这样，你徒弟和他关系好，你们来试试。”
“啊？”陆胜川刚还要说些什么，只见院长一个健步如飞，追上了赵医生，独留盛江年和陆胜川面面相觑。
“你也别找梁远了，这会儿他指不定谁也不想见呢，正好，我来和你说说他的事。”陆胜川对盛江年说道。
梁远这两天在准备辞职。
听闻此事盛江年都大惊了一下。
“看来你的确不知道？”陆胜川一开始以为这么大的事情盛江年肯定是知道的，看这反应他的确是不知道，梁远竟然是谁也没说的。
“他辞职……该不会为了柳笑吧？”
“是。”陆胜川说，“他突然提出辞职，赵医生整个人都懵掉了，问他为什么，还以为是医院福利待遇不好呢，谁知道他要追随他女朋友去南城。”
盛江年苦笑，沈柠啊沈柠，你这可真是骑虎难下，撮合了两个人，结果在医院闹出了蝴蝶效应。
“你知道梁远辞职这意味着什么吗？”陆胜川问盛江年。
作为朋友，既然梁远决定了，盛江年当然要帮上一把了。
“北城医院肿瘤科的资源很好，现在的年轻骨干也很多，赵医生带了不少学生，肿瘤科后备人才足够的。”
“……”陆胜川无语，“你们还真是好兄弟啊。”
“没人拦着他走。”陆胜川又说，“拦他不是为了医院，是为了他自己。”
“嗯……”这倒是真的。
“盛江年你条件和梁远差不多，你心里有数。”陆胜川说道，“你在北城医院再待两年，主刀几个大手术，再发一篇SCI，你就可以评副主任医师了，32岁的年纪，副主任医师，屈指可数，大有可为。”
“而在你之后，另一个副主任医师，就是梁远，按照他们科室的速度，梁远甚至有可能同时和你一起评到副主任医师。”
“是的。”
“但是换去了南城，不说能不能去和北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一样等级和水平的医院，就算去了，梁远可能在两年内晋升副主任医师？如果等下去，运气不好，他要等到几十岁？有的人，发了几十篇SCI，动了几百场尘肺手术，都没能拿到这个职称。”
盛江年无话可说。
“但是……梁远，心里肯定是想好了的。”盛江年说道。
“那孩子倔强着呢，自己跟了七八年的师傅都这么苦口婆心地说了，院长和我都去开导了，有什么用？”
“老师的意思是……我去？”盛江年问。
“你要是能说服得了，也不是不行。”
于是盛江年和梁远，半夜在酒吧借酒消愁。
“你说你，干什么这是，这大好前途，就这样放弃？”盛江年问梁远，“去了南城，你觉得能有北城这么好的机会嘛？而且你一个好端端的北方人，去那么远干什么？”
“只是为了柳笑。她一个人就足够我搭上一切了。”
“万一你给不了她很好的生活呢？去了南城，一切又是重新开始了。梁远，南城和北城海城一样的大城市，你们俩真的可以吗？更何况，你要一切从头来过。”
“江年，想好点。”梁远拍了拍盛江年，“没想象的那么坏，我还是很相信我的实力，也很相信北城大学本硕博的学历的。”
“梁远，你真的要好好考虑，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梁远笑，“盛江年，我真的觉得你和沈柠越来越像，自从你们俩在一起生活后，你有发现你话变多了吗？而且遣词造句和语气神态，都和沈柠一样，怎么沈柠没被你传染，你倒是被沈柠带同化了？”
“别带我话题。”盛江年倒了两杯酒，“兄弟，现在的问题是你，我就是变得和沈柠一模一样都没关系，但你和柳笑，这事情不是玩笑啊。”
“我真的不后悔，想好了的。”梁远解释过好多次了，“我自己想了一天，我能不清楚吗。”
“我知道你做事冷静有主见，但是这次，会不会太冲动了？”
“不会，柳笑值得。”
盛江年闷了一口酒。
“你说咱们寝室，咱俩关系这么好，没想到感情上也是不折不扣的二愣子。”梁远给盛江年倒满酒，又喝了起来，“你为了沈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想着一个女人而已，怎么犯得着那么拼命，直到我遇到了柳笑，完了，我比你玩的还大。”
“柳笑和沈柠一样，她们值得。”
“这话没毛病。”
又是杯酒下肚，不一会儿两人醉醺醺地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哐当哐当敲门的时候，沈柠还以为是小区哪个醉汉喝多了敲错了门，有些害怕，打开门外的灯光透过猫眼，竟然是盛江年。
她一开门，盛江年就扑了进来，沈柠差点没被盛江年压倒。
“咦，这一声酒味。”沈柠用手挥了挥，“还说我喝酒，自己都喝大了，好在人不蠢，还认识回家的路。”
把盛江年搀扶到床上，像他照顾醉酒的她一般，重复起这些步骤。
喝大了的盛江年脸上有微醺的桃花色，整个人更显性感，沈柠端坐着看了他好久。人真是没法欺骗自己，喜欢美的帅的，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