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味，到底喝了多少？”沈柠不解，“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喝醉呢。”
盛江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还很沉，沈柠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气。笑眯眯地盯着盛江年，让他感觉有事……绝对有事，沈柠不太正常。
”昨晚和梁远出去了会儿。”盛江年解释，“他要辞职。”
本来沈柠打算和盛江年算算账的，谁让他以前老是管她喝酒，这回好了吧，洁身自好的盛江年喝多了，天道好轮回，终于轮到她来算账了。
“什么！”沈柠万万没想到。梁远会这样决定。
“对，放弃一切，重头开始。”盛江年说道，“他是决定和柳笑去南城了，我拦不住，就算酒喝多了，他还是坚持去”
“他是真的想好了？还是暂时地被爱情和柳笑冲昏了头脑？”沈柠突然有些莫名的自责，梁远这样岂不是把自己前途都给搭进去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是真的想好了。”
也是，两天足够梁远思考了。没想到爱情和面包，梁远竟然选择爱情，这倒是让沈柠更加放心把柳笑交给梁远。
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葛为对盛江年说：“他走了也好，不然像金岳霖守着林徽因一样，你天天能放心？”
盛江年没说话。
柳笑站在餐厅的门口，她约了梁远，梁远也说会来，也许，她在等一个人，但又也许，她在等一个告别。
心里总是还抱着希望，但又好像没有希望，三天了，梁远肯定是来告别的了吧。柳笑啊柳笑，初恋这么可笑么？刚刚开始，甜头还没尝到多少，就要结束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柳笑身后，男人手上拿着外套，气喘吁吁，“科室有点事情，耽误了。抱歉。”
“没事。”她笑着摇摇头，一颗心有些落定，他总算是来了，所以，会有所交代的吧，不会再让她像前几天一样没有消息的等待吧。
“这样的约会还能有几次呢？”柳笑苦笑。
“很多啊。”梁远非常淡定又从容，朝着柳笑笑了笑。
“嗯？”柳笑不解。
“就是……我决定了。”梁远说，“我们一起去南城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柳笑没有想到，这是梁远的决定。
“这样……不会影响到你的前途吗？你好不容易在北城的医院立足，很快的话……听说可以升副主任医师？”
“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没事的，但是爱情嘛，错过了，谁知道还要等多少年……就算等到了，更担心曾经沧海难为水。”
“这……”柳笑依旧犹豫，总觉得自己好像误了梁远的前程。
“倒是你，不会嫌弃我吧。”梁远说，“到了南城，我可能要从最普通的医生做起了。”
“怎么会。”柳笑捋了捋头发，“谢谢你，成全了我。”
他紧紧牵起她的手，并且决定绝不放下了。
在约会时，盛江年打来电话，“快回医院，陈婉婉要生了。”
“好。”很快，梁远就带着柳笑赶去医院。
“你们感情可真好，一个宿舍能处成这样的关系真的不错，就算工作了也会有照应。”柳笑说道。
“嗯，说起来大家熟了以后，也就这么个小圈子，互相帮衬着了。”
“可是如果去了南城，就很难联系了吧。”柳笑说道。
她很纠结，她不想让他为了一个短到个把月的爱情，放弃了他在北城所拥有的的一切，比如他青云直上的事业，比如他的关系圈子，比如他最好的朋友们。
坐在出租车上，柳笑欲言又止。
葛为和盛江年还穿着白大褂，那个慌忙又焦虑在门口踱来踱去的高大男人一定是葛为了吧。
“别担心，没什么事情的。”梁远上前，拍了拍葛为。
“都给我急哭了。”葛为一脸难过，“她本来状态就不好，现在又不能打无痛，估计要痛死了，看着她哭我就决定了，以后不生了，不生了。”
盛江年扑哧就笑了出来。沈柠用手肘捣了他一下，然后自己也憋不住地笑了。
“柳笑，你也来啦？”沈柠拉住柳笑。
“来，我介绍一下。”沈柠对葛为说，“这是柳笑，梁远女朋友。这是葛为，他们仨以前是舍友，现在是同事。”
柳笑优雅地打了个招呼。
葛为也笑了。
推开门的时候，孩子大哭的声音让众人都很激动，葛为上前抱住了这个小不点，它实在太小了。
“孩子妈妈怎么样？”葛为问道。
“顺产，母子安好，就是有些虚弱，已经睡着了。”医生回答，“恭喜葛医生啊。”
医生护士投来艳羡的目光，年纪轻轻，事业和孩子都有了。
医生又看向盛江年，“盛医生，您打算什么时候啊？”
沈柠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盛江年回答，“放心，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这下懂了……沈柠刷得一下脸红了。
其实他们登记了是不错，但是正常的婚礼流程还没办呢，这就想着生孩子了？盛江年这么坦然，他一个人生吗？
在病房里，葛为紧握着陈婉婉的手，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嘴里念叨着：“太受苦了，以后咱都不生了，就这一个心肝肝就够了。”
陈婉婉无语，翻了个白眼，问葛为：“男孩女孩啊？”
“小公主。”
“你开心吗？”
“开心啊。”葛为回答。“她长得像你，好看。”
陈婉婉笑了笑。
沈柠心疼面前这个脸色煞白的陈婉婉，她的身上全是妊娠痒疹留下的疤痕，历历在目。
“这个能好吗？”沈柠问。
她难受死了，如果不能好，就以为陈婉婉要带着这样丑陋的满身的伤疤活一辈子，而年轻的时候，她的皮肤是那么好，那么白皙，可以穿上最性感的裙子。
陈婉婉似乎想开了，朝着沈柠笑了笑，“没事的，肯定能好的，也许过两天就好了。”
其实之前她不是没有害怕过，害怕青春就此逝去，害怕当初那样好看的她再也回不来，但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她觉得值了，就算死在手术台上也值了。
但事实上，当陈婉婉做完月子，沈柠来吃满月酒的时候，陈婉婉仗义执言，“生孩子真的好痛啊！我还不能打麻醉，别说葛为说不生了，他就是再要二胎我都不愿意了！这哪里是人能受得住的疼啊！”
沈柠笑笑。
然后陈婉婉就是真香了。
梁远还是没能赶上葛为家孩子的满月酒，只好隔空转去了一个大红包。
柳笑从北城回去后，学校一没卡人二没卡论文，她就这样简单又平淡地毕了业，一番感谢以后，匆忙收拾东西去了南城。
而梁远在柳笑回了海城以后，也在医院办好了手续，简单地和同事们告了别，的确因为足够优秀，投去的南城大学附属医学院很快接收了梁远，希望他能尽快办理入职。
于是梁远比柳笑还早一点去了南城。
在记忆里，那是非常忙碌的一个月，他匆忙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兜兜转转找到了医院，租了房子，办理手续，又回到北城把档案和户籍转往南城，紧接着，去了海城，陪柳笑毕业，带她来南城。
那一个月梁远和柳笑都疲惫不堪，但当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住进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两人又相视一笑。
盛江年对梁远说，“就算以后在南城了，我和沈柠的婚礼还是要来的啊。”
“那肯定的啊。”梁远回答，“我怎么感觉，你说话越来越像沈柠了？”
“嗯和沈柠在一起久了的人，很容易被沈柠各种传染。”柳笑也这么认为。
年底的时候盛江年晋升，成了北城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一路荣耀伴随着事业上的小有成就，在科室里稳稳地接了陆胜川的刀子，很快被公认为心胸外科最年轻但也最优秀的主刀医生，手术从年前排到了年尾。
沈柠依旧读博，读博时接了仨两个项目，也算是能保全自己的生活。
也是在过年时，沈柠和盛江年在苏市办了婚礼，宴请的人不算太多，除了双方的亲戚以外，就是双方的朋友和同事。
葛为边喝酒边落泪，“天呐，咱们哥仨真是太难得聚齐了。”
远在南城的梁远和柳笑的赶来，让沈柠兴奋不已。
盛沈宋三家，在这次的婚礼也聚了一番，那些当年年轻的面容往下已经数了三代，看见盛江年和沈柠的婚礼，不禁为过去的阻拦和心眼羞愧，但又满带笑容地祝福。
沈柠和盛江年看到了宋临夏，她站在台下望着红毯上的璧人，悲恸落泪，仿佛青春就是有所遗憾，有所不满，但最终要说服自己，努力去接受这一切。
终究是玉成双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