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然没有空看鬼医和司徒空空两人,心里暗暗的在想着,鬼医肯定会治好林无劫的。
肯定会治好的,她想去看的,只是又怕自己会添乱。
她陷入幻境已经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要不是她自己意志力不坚定,林无劫怎么会伤上加伤。
“师父——我好疼啊——”
林无劫撒娇的语气顿时停住,他看到进来的两个人,脸色都黑了。
鬼医和司徒空空两人,一个笑眯眯,一个无奈摊手。
“疼是应该的,你师父来也止不了你的疼。”
鬼医走过来,语气平淡,但是心里却是不爽的,好不容易一次温馨久违的相处,就这么被打断。
何况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抬起手用力的朝着林无劫后背上的伤口按了一下,引得林无劫疼的脸庞都扭曲了,额头上渗出丝丝汗珠来。
就连司徒空空看着都觉得疼,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自己和鬼医之间的距离。
林无劫愣是一声不吭,反而扬起一抹笑,嗜血残忍的笑。
“现在,舒服多了吧?”
鬼医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无劫,优雅的从旁边架子上拿来一块手帕,擦拭手上沾染的鲜血。
林无劫望着他那一手的鲜血,就知道,自己后背上的剑伤,肯定又冒血了。
他舔了舔薄唇:“还——不错!”
疼痛令他身躯都微微颤颤的,说话的时候差点就透出一丝颤音来,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回了三个字。
司徒空空不忍心的替林无劫说话:“鬼医前辈,他是胡闹了些,但毕竟还是一个伤员。”
之前林无劫伤成那样,司徒空空都以为他死定了,谁知道鬼医和林无劫待在屋里半个时辰后,林无劫竟然醒了过来。
鬼医在司徒空空的心里又瞬间高大上了,然而此时却隐隐约约觉得,鬼医这作法有些不近人情。
过于——过于计较了!
“他该受着!”
“你问问他,他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受着?”
鬼医丝毫不在意司徒空空的话,反而盯着林无劫说道。
林无劫没有回答这话,他继续问道:“我师父呢?”
“啊这个啊,刚刚鬼医——”
“她睡下了,她身子很虚弱,你确定要这样折腾她?”
鬼医打断司徒空空的话,林无劫正要下床,鬼医微眯着眼睛,他知道林无劫要去做什么。
“今晚她就要浸泡药浴,现在,让她好好休息。”
“你知道,浸泡药浴对她意味着什么。”
鬼医扔下这话后,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了门口,似乎又不放心:“什么事情,都等治好她再说。”
话音刚落,他倒是直接从门口位置那里消失不见。
司徒空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不是吧,大变活人?”
“魔法?妖术?”
直接从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司徒空空从没有见识过。
林无劫扫了司徒空空一眼,直接下逐客令:“没用的东西,还不滚?”
“喂,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太什么了,过河拆桥?”
啪!
司徒空空话还没有说完,直接就被赶出了门,门关上去的时候差点还撞到了他的鼻子。
站在门口的司徒空空一肚子气没有地方撒,只能气呼呼的朝着门踹了一脚。
“嘶——”
梨花树下,一个女子蒙着面纱优雅的品茶。
鬼医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片片梨花纷纷落下,落在他衣衫上,肩上,拂过他脸庞,最后顺着肩膀往下掉落。
梨花树下的薄纱女子,似乎一直凝视着鬼医,一瞬不瞬的看着。
“你什么意思?谁让你开启幻境的?”
“你差点害死她。”
鬼医声音冷冰冰,没有一丝感情,和他平时的温和完全一个天一个地。
他的到来,让附近温度都降低到了零点,梨花纷飞,仿若雪花飘舞,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丝丝寒气。
薄纱女子嘻嘻的俏皮一笑:“这就心疼了?”
“你果然是没什么出息,即便沧海桑田,历经千万年!”
薄纱女子的声音空灵布满了沧桑感,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嗓音却透着万千岁月的错觉。
鬼医握紧了拳头,眉眼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生生世世都看着她成亲,生子,可惜,嫁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你——还放不下吗?”
薄纱女子语气带着讥笑,仿佛其中还有一丝其他什么,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不许动她!”鬼医拳头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复循环,他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了,此时又渗出丝丝鲜血来。
他用力在压抑着什么,拳头上面的青筋爆出,根根青筋鼓起来。
“你已经用过一次逆天改命了,你根本就——护不住她!”
薄纱女子忽然背对着鬼医,语气仿佛带出无限的悲哀:“宁珏,你知道的啊,死在我手里,她还能落个全尸,落个轮回转世!”
“若是时机一到,届时再身死,她怕是会——魂飞魄散啊!”
鬼医一听这话,整个人无力的直接跌坐在地上,伸出手捂住面具,声音透着颤音:“不!我要护住她,我要护住她!”
来来回回重复着这句话,薄纱女子深深的叹息一声。
“你要治好她,我不阻拦,但是也不帮忙。你知道的,她已经毁了容,已经瘫痪。”
“若是非要治疗,你必定付出同等代价。”
薄纱女子重新恢复嘻嘻调皮的一笑,伸出手抓住了一片纷飞的梨花,任由其静静的躺在手心中。
“看,多脆弱!”薄纱女子随手捏碎了手心的梨花。
她再摊开手的时候,手心已经不再是梨花,而是一手粉末。
粉末随着风,不一会儿就吹散了。
话说完,薄纱女子缓步而走,没有等来鬼医的回答,她也不介意,继续嘻嘻的俏皮一笑:“宁珏啊宁珏,咱们多年交情,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入魔的那位,近日就要苏醒了。”
“嘻嘻嘻,又有好戏看了,走了,蝶医谷暂时借给你。”
薄纱女子挥挥手,就在原地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