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铭发现最近敖青好像很忙,经常忙进忙出,出入人界,还经常不理他!鬼鬼祟祟地看手机,还不让他查手机!完了,王一铭感觉妖和妖之间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不光是敖青,最近其他人看到他,都绕道走,别以为他没有看到,雪昀上次想和自己说话,结果被吴愿给捂着嘴带走了!这群人,有问题!
有问题,但他们不说!
小花和白珂守口如瓶,嘴巴里翘不出一个字来,奇铭和奇曰两个人已经好几天米没见过了,玄禹和高绪去了妖管局,商量重新建造的事宜,父母还在人界处理法阵的后续,敖青也天天不见人影。
王一铭很生气,生气的后果很严重,他将房门左右设了结界,不让敖青进来。
半夜,企图爬窗的敖青一头撞到了结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王一铭装睡,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窗外沉寂了片刻,才传来小声的抽气,然后脚步声就来到了门口,敖青推门,却也是撞到了一堵结实的结界上。
王一铭在被窝里笑得眼泪花儿都要出来了,他痛快极了,心想,让你瞒着我鬼鬼祟祟不知道干嘛去了!每天这么晚回来,活该让你睡门外!
“一铭,一铭?开门。”敖青的敲门声响起,屋内的人岿然不动。
敖青手掌探到结界上,区区一个小结界,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他突然从这结界上好像品出了什么,一铭怎么突然变皮了?这是在怪他这些天突然的冷淡?
手下用力,结界在他的面前碎成了渣渣,敖青堂而皇之地踏了进去,看到被窝拱起的一团迅速侧过了身,尽管速度极快,还是没能逃过敖青的眼神。
“睡了?”敖青明知故问,脱了外衣,坐到床边上,拍了拍王一铭的肩,王一铭不为所动,静静地装睡,还打起了小呼噜。
敖青笑了笑,转身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回到床上,一阵凉意从外面被带进了被窝里,演得起劲的王一铭抖了抖,敖青施了法术,拂去了一身湿意。
王一铭冷,想搓一搓自己的胳膊,手指刚想动,又生生地压了下去,他不能动,他在装睡呢!他又想让敖青抱着自己,敖青的体温向来暖和,可是在一旁的敖青不为所动,平躺着,似乎是要睡了。
王一铭闷闷地想,好你个敖青,偷偷摸摸去找你的小姘头了是不是?竟然回来了也不会主动抱着我了,是不是在姘头那里吃够了甜头,就不屑于他这个糟糠之妻了?!不对,我都还不是他谁呢!
敖青哪知道王一铭的肠子里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他闭着眼还在想准备了多少箱珠宝,够不够拿去娶他这个小麒麟。
王一铭越想越气,在脑海里把姘头的样子、身高、种族、如何跟敖青撒娇的都快脑补完了,奈何自己旁边的人还跟木头似的,动也不动,哄也不哄,他扭过头来,怒视敖青的侧脸。
这回轮到敖青装睡了,他不动声色地散发出感知力,毫无防备心的王一铭就这么被他“看”在眼里。王一铭先是伸手掐住了敖青的脖子,没掐,光套着,哼了哼鼻子,看着敖青那张脸,他还真是下不去手了。
手指上的温度恰好,他又有些困了,贴近敖青,寻了出好睡的地方,拱了拱窝,抱着他睡下了,眼睛一闭,其他事情等睡醒了再问!
敖青装睡装得艰难,被撩拨够了,结果那人却去睡了,敖青磨了磨牙,这怎么行?于是他不装了,睁开了眼,把人一翻滚,搂到怀里。
“唔,你干嘛啊?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要谋杀我啊?”王一铭倒是恶人先告状,好似之前拱了半天的人不是他。
“谋杀?掐我的人是谁?”敖青眯起了眼,危险地看着他,那狭长的眸子里隐隐透着肃杀之气,王一铭一下子醒了,原来这龙根本没睡,跟他装呢!
王一铭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怎样?你就说是不是去找姘头了?!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敢背着我找人,我就——”
“你就怎样?”
“就砍了你那二两玩意!”
“乘以二。”敖青好不害臊地悠悠说道。
王一铭登时红了耳垂,深吸气也没法平息心中的怨气,好啊,还是个不知羞耻的龙!气死麒麟了!
“没去找姘头,你想象力怎么这么强呢?一铭同学。”敖青将羞恼的人往怀里搂了搂,可惜那人背对着他,愣是拨不动半分,敖青只好作罢。
半晌,王一铭的声音响起,“别杵着我!”
“怪我吗?”敖青幽幽道,“不都是你晚上不睡觉,翻来覆去,还上下其手。”
“那我…我也没说让你忍着啊。”王一铭气呼呼道,说起来,敖青好一段时间没碰过他了,害得他还以为自己失去魅力了!
敖青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一分钟,然后他往后退了退,“没事,我愿意。”
…
王一铭想用铁锹撬开敖青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于是乎,王一铭自个生气了半宿,后来实在是太困了,磕巴磕巴着就睡着了,睡着睡着他就感觉自己腾空了,好像在飞行一般,他不需要自己用力,有一只大手托着他,让他平稳飞行,于是他就不管了,彻底地睡了过去。
等他被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弄醒时,头顶的红纱帐着实烫到了眼睛,他懵了一秒,爬了起来,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觉的睡衣,然而这个地点就完全不是他睡觉的地方了啊喂。
他起身巡视了一番这个房间,很陌生,不熟悉,但富贵。
一排穿着长纱裙的侍女鱼贯而入,上来就要剥他的衣服,他连忙护住了自己的衣服,“你们是谁啊?脱我衣服做什么?”
“小公子说什么傻话,今日是你的大婚日子,当然要换衣服了。”打头的侍女笑眯眯道,过来抓他的手腕,王一铭本能的想躲,可是他竟然没能快过侍女,被她生生握住了手腕,全身的法力都用不了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王一铭抓狂道,被侍女用手轻轻一定,他便动不了了,只能转动眼珠了,侍女从身后那人托着的盘子里拿出了一条红绫,蒙到了他的眼睛上,王一铭难受地眨了眨眼,依稀能够透过红绫看到外面的情景。
大侍女上前来剥衣服,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些茧子,不像是女子柔嫩的手指。王一铭并没有多疑,他只是在内心里尖叫敖青的名字,救命啊!太羞耻了吧,竟然要在这么多陌生女人的面前被剥下衣服!
好在是大侍女并没有打算让她们看,袖子一扇,侍女们纷纷转过了身,背对着王一铭,王一铭舒了一大口气,他在脑子里想了上百种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可能,但他仍是想不到原因,什么大婚啊?这看起来就像是被土匪绑去当压寨夫人了!就在他纠结之时,大侍女发话了。
“小公子,你紧张什么?不想嫁人?”大侍女的手顿了顿。
“谁想嫁啊!”王一铭怒吼,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说话,那他可就得跟她好好讲讲理了。
大侍女手上的红衣落到了地上,还浑然不知。
“你们费劲千辛万苦把我拐来就是来做压寨夫人的吗?!我跟你们说,让你们老大放弃吧,我男朋友可是敖青!敖青听说过吗?龙族的太子!你们把我抓了,他一定会来给我报仇的!”王一铭把话吼完,总算是舒坦了。
大侍女的嘴角出现了一丝诡异的颤抖,她从地上捡起了衣服,一声不响地给王一铭套好,无论王一铭再怎么吵闹,她都不当一回事,穿好衣服后,她又将一袭盖头盖到了王一铭的头上。
“我可是男人,你为什么要给我穿女式的婚服啊?还有为什么要盖盖头啊?太过分了啊!”王一铭急道,全身上下都动不了,只能任人摆布,他根本联系不了敖青啊,敖青会发现他不见了吗?会来找他吗?万一…万一洞房了敖青还没来怎么办?!
大侍女没有理他,也没有解开他眼睛上的红纱,把他扶到了床上坐着,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王一铭发觉自己可以动了,但是还是用不上法力,更可气的是,盖头和红纱都取不下来!这是贴了502胶水吗?!淦!
怎么办!根本没办法自救啊,王一铭焦急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桌子下、被褥里、柜子底上,他找了半天,愣是找到了一把小刀,还是一把水果刀!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桌上,没吃人,于是王一铭拿着咬了一口,还挺甜。
他一边吃一边想对策,还没等他想明白,门外就来人了,这一下呛得他半块苹果卡在喉咙,差点吐不出来了,好不容易咳了出来,两眼昏花,就看到模模糊糊的水光中,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往后,一边退一边藏起了小刀,别到了腰后。
“你别过来!你侍女没跟你说吗?我可是敖青的人!你动我的话,不会有好下场的!”王一铭退到了角落里,靠到了柜子上,没等他再喊,男人把他一把抱了起来,打横抱起,王一铭被苹果呛得七荤八素,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
他没挣扎了,干脆顺着男人的意思,等到婚礼上,他总要摘下自己的盖头,到时候,他在想办法,正在他琢磨的时候,男人竟然封住了他的听力,这下好了,他又看不到了,又听不见了。
王一铭隐隐约约地看着男人将自己放到了地上,周遭的人很多,蹦蹦跳跳、欢欢喜喜地迎接他们,只有王一铭不开心,这算怎么回事,居然被绑了。
男人伸出手来牵他,王一铭想要睁开,却躲不开,只能被男人牵在手里,王一铭想,真奇怪,这感觉竟然还有些熟悉,但是怎么可能啊?
他来不及多想,眼看着脚下的红毯走到了尽头,男人放开了他的手,示意他开始拜堂了,王一铭纵然心中不甘,但是周围这么多人,他还真不好动手!对方和自己隔了这么远,小刀也不够长啊。
王一铭屈辱地跪下,动作僵硬,心里默默和小青龙道歉,对不起啊小青龙,我这是被逼的,这不算成亲!是这个卑鄙小人要挟我的!
拜完天地,要拜父母,王一铭这眼纱朦胧,只看得清眼前有人影,他哼道,这个人渣居然还有父母?不情不愿地拜完,轮到了夫妻对拜,王一铭一边拜一边想,小贼,给我等着。
两人拜完起身后,男人上前了一步,解开了他的盖头,露出了红盖头下一张清秀的小脸,还带着红纱,周遭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叹,只是王一铭失去了听力,根本听不到,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时候了!
王一铭从腰间抽出了小刀,对准了前方男人的身影,捅了过去。
这一变化,在瞬息之间,旁观者都差点没看清楚他的动作,看到他扑过来还以为是要拥抱,结果却看到了他手中握着的刀子。
众人哗然,不知所措。
唯有王一铭对面的男人很淡定,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松松就把小刀给夺了下来。
“你这小贼,就算你用尽了手段,我也不会嫁给你的,就算磕了头,那也不算,我是现代人,不吃这一套!劝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敖青照过来你可有就麻烦了!”王一铭被人拿捏,也丝毫不怯懦。
男人似乎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卡了碟的磁带,“敖青?他是谁?”
“敖青你都不知道?龙族太子,我男朋友!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谁也不能分开我们,生死也不能,你要是敢动我,一定会…”
“一定会如何?”敖青的声音闯进了他的耳朵里,脸上的红纱也被扯掉,王一铭终于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他顿时惊在了原地。
周围都是熟悉的人,父母和敖青的父母坐在台上,表情微妙,奇曰在旁边假装咳嗽,奇铭帮他顺背,雪昀在吃东西,顺便看着这一场大戏。
“哎,结束了?”小花头一个笑了出来。
“敖青!”王一铭羞愤地大喊,站在他身前的敖青也笑着搂住了他,他半天抬不起头,埋在敖青怀里当缩头乌龟。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在王一铭的眼前放电影似的展示,每一幕都透露着一样的尴尬!他居然以为敖青是绑架他的人,以为自己被绑来成亲,还自导自演了一场戏!不!还赖敖青,他就是故意封住自己的听力,故意演这一场戏来骗他!现在想来,那个帮他换衣服的人没准就是敖青!
这个家伙肯定不会同意让别人来给自己换衣服。
“怎么样?这个婚礼难忘吗?”敖青贴着他的耳朵说道,热腾腾地气息扑到王一铭红彤彤的耳朵上,让他脸上的温度又上了一层。
“难忘!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尴尬的时刻了!”王一铭几乎是要笑哭了,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周围人的笑声此起彼伏,都被这场别开生面的婚礼给弄笑了,几位长辈忍俊不禁,到底是没好意思笑话小辈,柳祈是没眼看,王照寻则看得津津有味。
“敖青,这就是你的错了,带一铭回房间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处理就好了。”敖盈出来给两人解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敖青道,拉着王一铭的手要带他回去,王一铭却没动,他晃了晃敖青的手,“刚才拜堂的时候,我不是真心的,再拜一次。”
“嗯?”
“再拜一次!”
“好。”敖青收敛起了笑意,也认真了起来,四位长辈对视了一眼,也坐了下来。
“盖头就不用带了,摘都摘了没有再带回去的道理。”王一铭手疾眼快扯着盖头扔到了人群里,随即拉着敖青跪下,将流程又走了一次。
这一次,王一铭的心里再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有敖青一人,敖青的眼里也只有他一个。
拜完,两人起身,王一铭牵住了敖青的手,两人的距离的拉近,当着众人的面,落下了虔诚的一吻。
王一铭动了动嘴唇,只有敖青才听得到他说的话,“回去再跟你算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