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祁系上安全带,“执行官,战场瞬息万变,没时间商量。”
凌焕:“你想多了。”
云祁:“?”
凌焕一本正经:“我说的是商量一下怎么告别。”
云祁:“……”
晨光撕碎了黑天夜幕,从东方徐徐渗透,照亮了小半边天。雪地车迎着万道霞光穿过清晨的薄雾,平稳地开上了一条平坦宽阔的大路。
众人重获新生,能够再次呼吸都成为了一种奢侈。大家安静了一会儿,才有心思打量窗外飞速闪过的城市街景。
经过一夜暴乱,各处都冒着黑烟,直冲天空。雪地里断断续续的血迹随处可见,触目惊心。路边的车停得乱七八糟,几乎都没来得及关车门。
生活好像一辆被迫急停的列车,瞬间脱离了轨道。
汪泽洋叹道:“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啊?”
从第一波病人出现至今,已经过去了大约二十小时。民间的相关报道车载斗量,然而官方除了那个不痛不痒的声明,一个字也没多说。
云祁打开了广播收音。音箱里出来的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他连着调了七八个频道,都是同样的结果。
婉南迪惊恐道:“我们不会被放弃了吧?”
众人一听,纷纷开始翻新闻。
几个屏幕投在车里,一连串的大标题刷下去,都是类似的表达。而官媒一言不发,成了个哑巴。
汪泽洋关了页面,两眼无神。
一时间,车里又陷入了死寂。好像他们不是坐在一辆绝地求生的雪地车里,而是在一辆殡葬车中,往火葬场开。
云祁瞄着地图,他们的雪地车正在北汶的主路上向南行。
“你要回科尔贝伊?”
北汶全城唯一的出口即是通向科尔贝伊的国道。首都将它的南面包住,只要往南走,就只有科尔贝伊这一个去处。
“官方这么久不处理,”凌焕说,“事态应该很严重。”
以当代信息的传播速度来看,事发二十小时没有得出有效处理方案,多半是超出了能力范围。
北汶终究十分危险。
老杨:“也有可能是政府正在尽力部署兵力以应对这次疫情。”
云祁:“都没看到医疗队来支援的信息,单纯凭北汶的医疗条件,根本不可能熬过去。”
汪泽洋读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仿佛遭遇了重击,眼前一黑:“那就是被放弃了?”
凌焕:“硬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麻子揉了揉鼻子,双眼血红,“有人有烟么?”
秃头:“咋?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抽烟?”
麻子嘿嘿一笑:“烟瘾犯了。”
婉南迪从口袋里掏了包给客人用的廉价香烟和打火机,递给麻子,说:“就剩半包了,省着点。”
麻子接过,点着深吸了一口,开始吞云吐雾。
烟雾弥散在车内,云祁不由得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凌焕皱眉:“掐了吧,又不是抽不到了。”
麻子吐了个烟圈,语气有些无赖:“死之前也得先吸几口,这样死得比较圆满。”
“既然你这么急着死,那我帮你死更快点?”凌焕猛地踩下刹车,开下了麻子那边的车门。
卷着血味的冷风给了麻子迎头一击。他打了个寒颤,嘴里咕哝了几句脏话,然后不情不愿地把刚抽了几口的烟扔了出去。
雪地车重新提速,车身笼罩着金光,披挂整齐,揭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