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炀撇撇嘴：“他护驾不力，为人傲慢。真不知三哥你何以与他交好。”
“他人挺好的啊，就是话少些而已。你别在这儿胡思乱想的，平日你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卫炀看起来依旧不悦：“总之三哥你以后别与他过多来往了，看着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就来气。”
卫梵哈哈一笑，自是没把卫炀这话放在心上。
只是霍征邪去了跑马场，也不知是去寻什么乐子。总不能是偷偷跑去骑马吧？卫梵心里不住地猜测着，想知道霍征邪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本以为他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怎么着也该回来了。可不料在念粟厢吃晚饭时，众学子三三两两来了又走，就连刘奕几人都回来了，却就是没瞧见霍征邪的影子。卫梵心里疑惑又担心，心道不会事霍征邪真的带着伤还偷偷跑去骑马，结果摔下来了吧？
他胡思乱想了许久，犹豫着是否应当去问问刘奕。可是学士院众学子都对他和卫炀敬而远之，想来就算他去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学子们都陆续回房休息。窗里的烛火一盏一盏地相继熄灭，但卫梵却是固执地趴在窗前，伸长了脖子朝外张望。
他倒是不信了，霍征邪还敢不回来睡觉不成？若是他真的没回来，想必就真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卫梵打了个哈欠，两手托腮望着黑黢黢的院外长廊。夜里秋风渐凉，吹灭了两盏廊灯。灯火昏暗摇摆间，他忽然瞧见一个修长而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原本干涩困倦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神采来。卫梵直起身子想要迎出去，但又觉得如此热情未免也太过刻意了。
他想了想，转身拎起水桶，做出一副正要去院口打水的模样。
刚走出房门，霍征邪便推开院门进来了。
卫梵咧嘴一笑，故意说道：“哟，小娘子，才回来啊。”
霍征邪看了看他手里的木桶，似笑非笑：“在等我？”
卫梵愣住了，没想到自己设计的“偶遇”会这么轻易就被霍征邪识破。他扁了扁嘴，尴尬地晃了晃水桶。
“这不是，看你这么晚都不回，担心嘛。你做什么去了？”
“在跑马场时不小心扯了伤，便去了一趟医厢。”霍征邪走近了几步。“有事？”
卫梵嘿嘿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给你带了些好吃的过来。我想着你身上有伤，给你补补。”
“我在医厢时吃过了。”
卫梵有些失望：“哦，无妨无妨，反正也凉了。”他耸了耸肩，转身要回房。
霍征邪想了想，又说道：“但我现在饿了。”
卫梵立马回过身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征邪，这是在配合迁就他的邀请么？他心里难掩欣喜，但又有些局促。
“可是，已经凉了……”卫梵嗫喏了一声，但又立刻笑道。“没事没事，凉了一样能吃。实在不行，我用蜡烛热热就好了。快进来快进来！”
霍征邪随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窗。这小小的一间卧房，左右不过一丈多长宽，再放了床和桌子，即便只有两个人在里面，也显得有些逼仄。
由于只有一张蒲垫，两人索性都选择了席地而坐。卫梵献宝似地从床底下拿出食盒，将里面的吃食一一摆放出来。
“你看啊，这个是甲鱼汤。不过现在成甲鱼冻了。但真的很好喝的！还有这个，是常青姑姑最拿手的鸳鸯蛋，这个是鱼粉酥，这个是酱凤爪……”
摆了一桌子，全是肉菜，一个素菜都没有。霍征邪忍不住发笑。转眼又看卫梵煞有介事地拿出一个白玉酒壶来。这酒壶约莫只有拳头大小，但一打开盖子，香甜的米酒味就无孔不入地涌了过来。
“这个就厉害啦，这是我娘生前亲手酿的米酒！又甜又香，不醉人。尝尝？”卫梵眨了眨眼。
霍征邪明显不信，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不醉人！而且我就带了这么一点。”卫梵说着，长长地“哦”了一声。“你不会是怕我给你下药吧？看着啊。”
卫梵大气地倒了满满一杯，一仰脖咕咚饮尽。
“如何？真的很好喝！”
霍征邪微叹了口气：“不能叫邱先生知道。”
卫梵知道他这是同意了，遂乐呵呵地给他斟上一杯。然后摘下灯罩，端起装甲鱼冻的汤碗，悬在了那可怜兮兮的一支烛火上。
霍征邪喝了口米酒，诧异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帮你热汤啊！”
霍征邪哭笑不得：“若这样热，尚不知需要多久。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端着？”
卫梵无奈：“那能如何呢，这儿又没有架子了。”
霍征邪的眉峰似乎抽了抽。他将汤碗接了过来，放回桌上，然后拿起汤匙吃了起来。
凉了的甲鱼汤自然算不得好吃。像是在吃蛋羹，但是腻腻的，有些腥。炸的鱼粉酥也已经不再爽脆，吃起来绵绵的，还有些废牙口。只有鸳鸯蛋，凉的也还是好吃。
卫梵见霍征邪一声不吭大口吃着，心里只觉一阵阵发暖，像是那摇摇晃晃的烛火在他胸腔里点亮了似的。
这次卫梵特意只带了两个人吃的分量。但是他没吃几口，看着霍征邪吃他就已经觉得自己饱了。他想，这定然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
而那壶米酒，霍征邪最终还是没喝多少，都叫卫梵给咕咚咕咚下了肚。虽是不算醉人，但也叫人脑子有些犯昏起来。卫梵砸吧着嘴，看着霍征邪将碗碟收好，塞回了床下。
“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漱一下。该睡了。”
他站起身来，却觉衣摆一扯。
“怎么了？”
卫梵拿着霍征邪的衣角凑到鼻尖嗅了嗅。他平日里就爱动手动脚，现在喝了些酒，更是大胆起来。
他嘿嘿一笑：“征邪兄，你身上好香啊。要不你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吧？”
霍征邪扯走衣摆：“别闹。”
“没跟你闹！怎么，你还不好意思啊。你若不愿在这儿，那我去你房里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