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好好走路?”她睨着他,语气不耐烦,瞥了他一眼后再次低下了头独自走到了前面。
陈栈心中还有怨气,告诉自己身世的是他,让自己休息的也是他,怎么自己多在陈府呆一会就不行了呢。
她踢着地上的小石头闷声走路,心里满是陈府的落败场景莫名的心里也有些心酸,看起来那么大的府院如今拿出两颗苹果都是奢侈,可以想象他们家现在有多穷了。
“那边是清少倌”少年带有嘲意的话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连衙门的位置都找不到没有资格耍脾气。”
陈栈停下脚步,抬起头向前方望去,果然不远处的一座小二楼门口站着几位身穿单薄衣服的俊逸青年正使劲儿给自己抛着媚眼儿,她打了个冷激灵转头跟在庆晟亦的身后,小声絮叨:“怎么我穿着男装他们还勾搭我,真是不讲究。”
少年冷哼了一声:“蠢货。”
去清少倌的客人基本都是以男子为主,哪家的正常良家女子会去找小倌不是自毁名声吗。
女子去清小倌到底是去寻乐还是去被乐?这点道理都翻不明白。
陈栈抿了抿唇,没搭理他。
跟在庆晟亦后面,继续走了两三条街才到了衙门。
衙门大门关的严实,敲了几下里面出来一个捕头见到庆晟亦很是热情的招呼:“庆大人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衙门啊?可是有什么事情?”
少年淡淡笑起:“的确有些事,这会知县可在?”
“老爷在午休卑职去请老爷,庆大人先去大堂喝杯茶润润嗓子”捕头笑盈盈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陈你太着急了,打扰到知县大人午休了”庆晟亦叹了口气冷白的面容上浮上内疚“本官那会就说可以晚点来,你非挑中午这个时辰又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
陈栈:“???你睁眼说……”
“恩?”少年打断了她的话,回眸望去神情颇为无奈“别生气本官不说你就是了。”
话落,那名捕头看向陈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责怪。
陈栈:“……”
少年手里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青瓷茶盏,上面描画的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茶杯算不上贵重但也是个精致的玩意儿,婢女们如流水般进来,恭敬地将各式各样的糕点摆上桌案。
糕点的香味儿从盘子里飘散出来,陈栈舔了舔嘴角,悄悄望了一眼少年,从袖子里伸出爪子向碟中糕点伸去,捧着梨花酥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她自从来到这里还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好东西呢,今天碰到了自然不能放过的。
姑娘吃着,少年看着,姑娘吃完又拿起一块继续吃,少年继续看。
奈何陈栈脸皮再厚也吃不下去了,她从碟子里捻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庆晟亦:“给你。”
少年摇头,不接,只是捻了捻另一只袖中的手指,涂完药膏痒痛的感觉逐渐消失,但整条手臂还是微微发麻红肿。
陈栈撇撇嘴 ,伸出回了手准备将桂花糕塞到自己嘴里,这时从门外面传来一道声音:“下官拜见寺正大人。”
姑娘伸在半空中的手一抖,桂花糕从指尖脱落,灵眸微微睁大惊呼:“哎呀!”
当着主人的面将糕点掉在地上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陈栈终归会觉得不太好意思,自己吃就吃了还给人家糟蹋。
忽然一条起满红疹的手臂在桂花糕即将掉落的瞬间拈在了修长的指间。
少年没有给陈栈反应的机会,一把将桂花糕塞到了她嘴里,他手指不经意摩擦到姑娘的嘴角,冰冰凉凉的触感还带了一股淡淡的梨花冷香,不与他表明看起来般温暖。
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嘴里塞满了桂花糕她机械的嚼了几下,可陈栈却不知道怎么觉得嘴里的糕点也变成了梨花的味道儿。
“松鹤街发现大量纸扎人的事情衙门里调查到哪一步了?”他直入主题凤眸带笑,宛如旧友相聚。
知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看了陈栈一眼礼貌性的点头打招呼,然后为难的摇摇头:“说来惭愧,没有什么进展,只能晚上巡逻的时候加大人马,尽量让这样的恶作剧不要发生。”
“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发现吗?”庆晟亦目光扫向桌案边的鸳鸯戏水的青瓷茶盏,嘴角的笑意逐渐浓郁,又向知县问了一次。
陈栈听到他这样也向知县看去,男人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小步,脚尖向门口的方向,与她的视线撞到一起目光飘忽不动下一秒就移开了目光,鼻子皱了一下,看向庆晟亦回答:“是啊,没有”他说着伸出手往院子里指去垂头丧气“最近案子很多,瞧衙门里都没人了,都出去干活了,松鹤街虽然出现那么多的纸扎人确实吓人,但好在没有百姓受伤,庆大人作为张小姐的未婚夫发生这样的事情心里不舒服下官也是能了解的。”
“听说这件案子马上要归大理寺管了?”知县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上扬,眼睛睁大,本来脚尖是朝向门口的此时突然转到了庆晟亦的方向。
陈栈似笑非笑:“知县大人听到这个消息貌似很开心?”
后者一怔:“没有啊。”
“你有”姑娘声音响亮清脆,漆黑的瞳孔透出锋芒直勾勾的望向他“首先在白莲怪……哦不!是庆大人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出来,这很正常,但二次庆大人再问你的时候,你和我的视线对在了一起,然后快速移开了目光是因为心虚,而你的脚尖自从庆大人从问纸扎人的事情开始就有意无意的向门口的方向移去,说明你内心很想逃离这里,最后听到大理寺要接管此案的时候,眉毛和嘴巴同一时间都有小动作,脚尖也从门口转回了大厅。一系列行为都能看出来你对大理寺接管纸扎人的案子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