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妃面色一僵,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该怎么去回答这个话。
她咬了咬唇,看了眼皇帝,见他并没有对萧凌珩的话生气,便明白了,皇帝这是也想保皇后,她也知道皇帝对皇后还是颇为信任的。
心知皇帝是靠不住了,她想了想还想说些什么,萧凌珩却是想到了什么。
按照监军和他们说的,三皇子是知晓了栩妃的一个大秘密,如果说栩妃的确就是狄族的奸细,在她反过来污蔑皇后之前,三皇子已经死了。
皇后说实话并没有要杀害三皇子的动机,反而是三皇子将栩妃的秘密告之于人,更可能是栩妃因此动了杀心吧?
“栩妃娘娘,对于三皇子的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萧凌珩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栩妃听了却是面色更加僵硬了,她看了萧凌珩一眼,眼中满是狐疑。
“你在说什么?故意提起本宫的伤心事是作何?”
萧凌珩却是身形一晃,似是不小心挡在了栩妃前面,他用着只有自己和栩妃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娘娘可得想清楚了,认下陷害皇后一事,可比残害皇子的罪名轻多了。”
陷害皇后一事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是被萧凌珩捅出了她与三皇子之死的疑点,万一罪名成立,她可以直接处以死刑!
孰轻孰重,栩妃自然了解,于是她便闭上了嘴巴,沉默便是等于默认。
只是栩妃是没有想明白,萧凌珩说是要捅出三皇子一事,只是这件事的确切证据岂是这么好找的?虽有监军做证人,但是他也未曾亲眼见到栩妃残害三皇子吧?
这罪只能让皇帝开始对她起疑,但是却不一定比这个陷害皇后的罪名重。
皇帝见栩妃不再为自己辩解,失望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便冷声道:“给朕拉下去,栩妃陷害皇后一事,日后再听候发落。”
“对了,快将皇后带出狱中。”皇帝到最后倒是不忘了再说了这一句。
皇后在狱中正闭目养神,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道:“皇后娘娘,可以出来了。”
她神色微惊,她都认下了奸细身份,绝对没可能这么容易地就能脱身,况且她也不曾交代了谁来救她不是?
那这是?
正想着,她出去后便有人迎了上来,是她的贴身丫鬟,“娘娘!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见到她,皇后的面色倒是和缓了许多,她问着她道:“本宫这次怎会如此快?是有谁做了什么吗?”
“娘娘果然一猜就中,是萧王爷他找到了一份与栩妃娘娘手中完全一样的“证据”,只是上面的人是栩妃娘娘罢了。之后不知怎的,栩妃娘娘就这样认罪……您看……”
随着侍女的视线望去,皇后便看到了一身素衣,不再雍容华贵的栩妃走向了她们出来的方向,狱中。
不过皇后还是不明白了,栩妃也不像是就这样会束手就策的人,是萧凌珩之后又说了什么呢?
“要奴婢说啊,也是栩妃娘娘活该!要不是她自己先对娘娘你下手,如今也不会到狱中去了!”皇后的贴身侍女冷哼道,忍不住为皇后抱不平。
主仆两人到了宫内,洗漱一顿后穿上了之前的衣服,这才去面见了皇帝。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皇后平身。”皇帝看着在狱中清瘦了些许的皇后说道,挥了挥手便示意其他人退下了。
在一旁服饰着的太监与皇后的贴身宫女都退了下去。
“皇后,在狱中可是消瘦了不少,可是有人苛待了你?”皇帝坐下来问道。
皇后随即同他一起,像从前那般替他一边研磨一边回答道:“苛待倒也算不上,只是有些吃不惯罢了。”
“哦?那可得好好补一补才是。”
皇后听后,却停下了手中研磨的动作,她想了想还是说道:“皇上,此次在狱中,臣妾也是想明白了一些道理,有些事也是命中注定,是福不是祸是祸也是躲不过。”
“臣妾自愿余生去庙中为皇上与各位皇子公主们祈福,还望皇上准许……”皇后跪在了皇帝面前,请求道。
皇帝写墨宝的手一顿,他搁下了笔,看着面色认真的皇后问道:“你确定?”
“臣妾确定,望皇上成全。”皇后再次请求道。
皇帝不吭一声地走到了窗前,看着外边的风景,他许久才说了一句:“……那便依你吧。”
皇宫内发生的事情萧凌珩几人一无所知,只是后来听闻皇后余生去了寺庙祈福时,两人都是一惊,但更让时棋安激动的消息是璃儿被治好了。
鹤子安传信来,说是璃儿的伤势已愈,现如今已经带着她回了大汴国,几人已经在路上了,不日便能回来。
时棋安看了信后十分高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璃儿了,终于璃儿能回来了。
鹤子安带着璃儿到达王府后,时棋安便迫不及待地拥抱了下璃儿,抱得紧紧的,看得一旁的萧凌珩面色隐隐发黑。
“咳……男女授受不亲,抱一会就行了。”萧凌珩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时棋安这才分开了璃儿,见她面色红润,一点也没有了他将璃儿送去南溪国时的病态,便知道她恢复的一定不错。
“少爷,璃儿在路上听说……你可是已经和王爷成亲了呢……”璃儿颇为调皮地在时棋安耳边说道,时棋安闻言却是红了耳朵。
而另一边的萧乾见璃儿回来了,也是激动的红了眼睛,他忍不住上前抱住了璃儿,“欢迎回来,璃儿。”
“谢谢你,萧乾。”璃儿也是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萧乾的胸前。
鹤子安将璃儿带回来后便站在了一旁,看着眼前这一片温馨的样子,他却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开口道:“好了,人也已经治好了,那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该付报酬给我了?”
“你要什么东西?银子?”时棋安听他说的话后一愣,下意识问道。
鹤子安却是摇了摇头,“我不要银子,我要的是你们这两天听我的话去做事。”
“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医师。”
他说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萧凌珩却是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鹤子明白他在想什么,便开口道:“放心,不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那好。”萧凌珩这才应了下来,毕竟一开始祁安无告诉他们他的这个老朋友时便说了,他的脾性有些怪,治人要求付出的代价也是奇奇怪怪的。
鹤子安想了想便立刻开口道:“你们两个现在为我先去买点京城特色的糕点吧,要快点,别凉了。”
萧凌珩和时棋安两人有些奇怪却是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便出去了。
而璃儿听他们的话间,也才明白,原来医治自己的代价并不简单,她心中更加感谢小少爷了。等到时棋安两人将糕点买回来时,鹤子安却是没有吃一口,而是让他们将糕点分给了别人。
萧凌珩和时棋安对视了一眼,不能明白他这番的用意何在,但是却是照做了。
这天晚上,在就寝前鹤子安又找了他们,对他们说道,“明天早晨的露水和花园里开的最早的那朵花,都带给我。”
这个要求更加是让人觉得奇怪了,只是时棋安两人也只能照做,两个人起了个大早的满王府地奔走。
两人好不容易地收集到了他要的这两样,早膳还没有用,就被他催着去将王府内的蛐蛐儿抓完给他。
这个要求是真的……一言难尽,尽管到最后两人都完成便是了。
三天中鹤子安提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时棋安两人虽然奇怪,但是却也什么都没问。
只是一直到鹤子安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去杀一个人。”
“杀一个人?”时棋安皱眉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鹤子安看着他们一笑,“对,杀一个人,这是最后一个要求,完成了我治疗那人一事便一笔勾销。”
“不行,换一个,随随便便杀人我们与那些亡命之徒又有什么区别?”萧凌珩一口便拒绝了。
时棋安闻言也是拒绝道:“你换一个条件吧,这个条件恕我们不能接受。”
鹤子安被拒绝了,却并没有恼,只是嘴角一勾便不再提这个条件了。
倒是时棋安问道:“你还有什么条件吗?其他的条件只要不是像刚才那样的我们都尽量办到。”
鹤子安只是笑了下,“不用了,就当是你们已经达到了治疗她的要求吧。”
说罢,鹤子安便打算离去了,只是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朝着他们说道:“一些事情你们可能了解的并不全面,但大汴朝的皇后是知情人,她不会害你们的,也没有害你们的必要。”
“若是相信我的话,你们多相信她一些便是了,对你们没什么坏处。”这话说完后他便彻底离开了王府。
萧凌珩也没有拦人,只是下意识地同时棋安对视了一眼,没想到鹤子安会对他们说这话。
两人觉得鹤子安也没有要骗他们的必要,他看着也不像是会做这么无聊的事的人,虽说脾气是怪了点。
于是,两人之后商讨一番后也决定去找一次皇后,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这次去皇宫内,却只得到了皇后并不在宫内的消息。
皇后离宫了?那她会去哪儿?萧凌珩皱着眉想了想,却是得不出一个答案,没办法,两人只得回了王府。
只是他们回去后,萧乾找到了他们,他跪着神色严肃地说道:“王爷,时公子,我想求娶璃儿……”
这个消息冲击了会两人,只是时棋安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像是那次他为了璃儿挡刀,还有昨日里他对璃儿的态度都能看出一些猫腻。
这样想着,时棋安脸上但是露出了一些狡黠的笑容,萧凌珩摆了摆手道:“我没关系啊,但是璃儿是他的侍女,我说的可不能做全数。”
“若是璃儿也愿意,那我便也同意。”时棋安看着他收了笑意,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话,萧乾倒是笑弯了双眼,高兴地出了门去找了璃儿,活生生像个二愣子!
不久后他便是一脸喜色地回来,朝着时棋安说道:“时小公子,璃儿同意了!那……”
“那便给你们操办起来?”时棋安好笑地看着他道。
萧乾听后一脸喜色,“那是最好了,我也是这样想的,越早越好呢!”
时棋安一脸好笑,“这么猴急。”
“那是自然!”萧乾却是笑呵呵地说道,也不管时棋安调侃的话。
于是按他所愿的,两人的婚事很快便操办了起来。
大婚之日,萧乾看着璃儿一身红妆,面色还有着娇羞的神色,他一时之间竟看呆了。
“呆子,不出声这是做什么?”璃儿娇嗔道,一直没听见他说话,她此时多么希望自己能够看得见。
她也想看看,如此不嫌弃她双目失明的男子,是何模样?但是却是看不见……她只得伸出手,摩挲着在他的脸上划过。
还不知自己在撩火的璃儿,萧乾却是面露狼光,嘴上还是克制着说道:“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呐,我们得早些歇息才是啊……”
璃儿面若红霞,却也是依着他,顺着他的力道倒在了床上。
新婚的两人这边还是甜甜蜜蜜地腻在一处,而萧凌珩那边却是突然接到了边境那些自愿为他手下人的急信。
“什么,边境突然被皇军围剿了?”萧凌珩“哗——”站起身来。
他顾不上其他,此时只想着往皇宫内赶,那些人既然已经认他为主了,那他也得尽到他的责任。
他做不到坐视不理地看着他们送死,“臣参见皇上,皇上,为何边境军突被围剿?”
“为什么?墨骁王不知道吗?”皇帝坐在上位,看着他,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萧凌珩心下一惊,嘴上依旧道:“臣不知……皇上,你这样突然的围剿可是给了狄族趁虚而入的机会,还请三思!”
“若是真不知道为何被围剿,那便最好!不过……先将墨骁王打入大牢,听候发落。”皇帝手一挥,冷漠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