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春晓站在亭子里,手伸到外头接纷纷扬扬的雪花。
落在手心的时候有点冰,不过片刻,又变成了浅浅的一汪水。
“下雪了。”
“好大的雪。”
乔屿伸手,将穆春晓露在外头的手扯了回来。
“外面很凉。”
这话不是在作假,穆春晓虽然有那么一丝灵力,但也没有运用得十分自如,这会儿她在外头摸了半天的雪,手已经凉了。
穆春晓将自己手拽了出来。
乔屿微微皱眉。
乔屿:“心情不好?”
穆春晓点了点头。
听熊猫护法说的时候,穆春晓心里控制不住的酸了一下。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和灰飞烟灭的左护法共情了。
不可否认,左护法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是有些偏激的,但再一想,也是受了不小的伤害才让这人用死亡来纪念自己的爱情。
乔屿伸手揉了揉穆春晓的头,“会好的。”
会吗?
穆春晓看着漫天飞雪。
她也许没几天就会好。
盛燃也许永远都不会好了。
到死去为止都没见过左护法的事儿不禁让穆春晓觉得有些遗憾。
某种程度上,她和这位左护法也是同病相怜的人。
都爱上了不可一世的神君。
都被神君用不可思议的理由甩掉了。
离谱。
眼眶又红了,穆春晓歪过头看着乔屿,眼睛里是藏不住的谴责和委屈。
她把乔屿瞧的有些慌乱。
乔屿没说话。
他也想到了,小姑娘和盛燃那个胆大包天的左护法有些相似,只不过小姑娘没给他捣乱,大概率也不会死在他手上。
虽然知道不会,但乔屿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穆春晓意有所指,“我不会一直活在过去的,下一个总是更好的,我会找个更好更帅的。”
乔屿抿唇,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实在是很认真,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影子来,那她多半就是这么想的。
想找下一个。
想找一个更帅更好的。
虽然是他问的问题,但不知名的怒火就这么一股劲儿的冲了上来,乔屿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他咬着牙丢了一句:“你敢。”
穆春晓感觉得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了,乔屿那张脸上分明写着我在生气几个大字。
她琢磨了一下,她……敢。
穆春晓大胆发言:“为什么不敢?”
“分开都分开了。”穆春晓瞥他一眼,有点讽刺,“人是不能看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灵兽也一样。”
分明是讽刺的话,穆春晓说着,却觉得眼泪有点不听话了,噼里啪啦的自己往下掉,实在是让人没有面子。
小姑娘都哭了,乔屿自然是说不出话来,他顿了顿,问:“要……喝酒吗?”
借酒消愁在他这儿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
他一向没有什么愁事,所以这玩意儿也是听别人说或是陪别人消愁的。
就好比现在的盛燃,乔屿想得到,这厮现在大约就在喝酒。
穆春晓摇头,冷漠吐槽。
“你酒量好差。”
“我喝不醉的。”乔屿开口解释,顿了两秒,他说:“我不会喝醉,也不会喝醉了不记事儿。”
穆春晓脑袋轰的一声,他说不会喝醉,也不会不记事。
但他分明前几天还……
反映过来了,穆春晓气不打一处来,“你骗我?”
这话问的乔屿有些心虚,他说不上来了,毕竟没骗也是假的。
“我……适当的……”
乔屿叹了口气,他说不明白了,这么多年来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词汇量如此匮乏。
“你!!!”穆春晓气急了,“你个变态!”
又搂又亲的,第二天还装自己都忘了,穆春晓越想越气,这人也就看着正直,实际上哪里是什么好人。
哪有好人借着喝醉了占别人便宜的!
“变态……”得到了如此的负面评价,乔屿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负面是真的,变态也算是真的。
他伸手,举出三根指头发誓,“我下次不会了!”
乖巧不说,态度还挺诚恳,穆春晓也不好说什么了,但有一种带孩子的感觉。
“那你下次不能这样了……”穆春晓开口嘱咐。
——
第二天再见到盛燃的时候,穆春晓呆在了原地。
他一头青丝已成白发,难得的换了一身衣服,脸色不佳,看起来就是一脸送丧的表情。
见着他们几个的时候,盛燃还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勾着嘴角扯出了一个笑来。
不笑还好,这一笑实在是十分勉强,看起来更像送丧的了。
盛燃在一旁坐下了,青葱指尖从黑色衣袍中露出个尖,拿了盏茶水。
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整个人都只有黑和白两个色调,有种易碎的美感。
这个时候了,盛燃还在客套。
他喝了口茶水,十分愧疚道:“最近一直忙,你们来了也没带你们多转转,好了,现在有空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出去走走。”
穆春晓倒吸一口凉气,盛燃现在的状态不像是个导游,倒像个病患,让人害怕一起爬山的时候好好地,到了山顶一回头这人就直直坠落了。
乔屿开口拒绝,然后伸手碰了丝他一头白发。
盛燃苦笑,“白了。”
“嗯。”乔屿松开了手,“还挺好看的,是吧?”
他偏了偏头,问的是穆春晓。
在这种氛围里穆春晓原来想把自己钻进缝里的希望一下就破灭了。
她点了点头,努力扯出了一个微笑。
“很……潮流。”
回去的路上,穆春晓忍了一路,一直到快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这样回来可以吗?”
乔屿停下步子,回头瞧了一眼,“你想下山玩?”
穆春晓叹了口气,这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水不知道,但一定是液体。
她摇了摇头,耐心解释:“我是问,我们把孟章神君一个人留在那儿可以吗?”
“可以。”乔屿回答得很快,“盛燃一个人没问题,他很强,也算是很能打了。”
“但很能打和感情是两码事。”穆春晓愤愤道,然后又补了一句,她有问题好奇,实在是太好奇了,不问抓心挠肝的那种。
乔屿:“有话就说。”
乔屿都让问了,不问也不合适。
穆春晓清了清嗓子,问:“四个神君的武力值排名是?”
“盛燃是末位。”
穆春晓:“……”
“你刚才还说他很强,很能打来着。”
乔屿轻笑,“那是对着别人的时候。”
“那最强的……”
乔屿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瓜。
他最近很喜欢揉她的脑袋瓜,这个时候小姑娘实在是听话的过分,让人很满足。
“……最强的当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