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临国,慎帝二十三年。
一年前,皇室福荣郡主宋冉冉嫁入定国公府,一时间,京中人人讨论。
无他,这宋冉冉是出了名的懦弱怯傻,而定国公世子韩勋美名在外,没有一个人认为宋冉冉配得上韩勋。
包括韩勋自己!
所以婚后他常常流连烟花之地,还看中了教坊司舞姬,欲纳为妾。
定国公府中,一片闹腾。
宋冉冉跪在丈夫的面前:“夫君,妾身求你,不要纳舞姬纳妾!”
韩勋无视她:“宋冉冉,你身为正室,不能太善妒了。”
“没有,妾身没有。”她精致的脸庞上挂满了泪珠,“东临国美人众多,我一定为夫君挑最好的,但是那个舞姬不行,她身份有瑕,会阻碍夫君的仕途!”
她真的是一心一意为眼前这个男人考虑。
可惜……对方不领情。
韩勋蹲下身来,掐住了她的下巴:“够了,身份而已,又有何妨,你的生母不也只是一个宫中奴婢,低贱的很!况且云儿善良聪慧,她给我做妾,已经是受了委屈!”
宋冉冉摇头:“夫君纳贱籍女子为妾,这是触犯东临国律法的,一旦被发现,夫君前途不妙啊!”
“够了!”韩勋厉声斥责,“闭上你的嘴,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对不对,心心念念盼我倒霉是不是。”
“没有!妾身没有。”
韩勋厌恶她否认的样子,一把推开她,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手,仿佛手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三日后,就迎云儿进门,你乖乖闭上你的嘴!要是我在外面听到了云儿的风言风语,别怪我不客气。”说完,甩袖就走。
韩勋走了两步,转过头来,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云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宋冉冉你该向她多多学习才是,收起你那险恶心肠,以后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令人作呕!”
闻言,宋冉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敬仰如神明的夫君居然如此说她,原来在夫君眼中,她是这般不堪。
怪不得,成婚后韩勋一直不喜欢她。
宋冉冉是当今皇上的孙女,是去世的二皇子独女,真真正正的皇家血脉,郡主之身!
自从她的皇子父亲去世后,宋冉冉就被接到皇宫,养在皇后身边。二皇子不是皇后所出,皇后也懒得在宋冉冉身上花力气。
渐渐的,皇宫中的人都不把宋冉冉当一回事,宋冉冉变得越来越柔弱可欺。
年前,定国公嫡子韩勋在科举中摘下探花,京都中风光无二,人人称颂。
宫宴上,宋冉冉随着皇后出席,她一眼就看中了风光自信的韩勋,她想着,原来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出众的男儿。
祖父皇上心疼丧父的孙女,在宫宴上发现了冉冉的心意,大手一挥,直接定下了这门婚事。
宋冉冉高高兴兴嫁过来,可入门的那一天起,她才踏入了真正的地狱。
思及此,她伸出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抬头看到一女子,对方正俯视着她。
萧云逸巧笑嫣然,用最俏皮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句子:“郡主,怎么不哭了,是因为阿勋走了吗?要不然我去把他喊回来?”
宋冉冉气得连忙站起来,“萧小姐,请你慎言。”
萧云逸意外捂住自己的嘴巴,得意洋洋:“我说错了吗?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阿勋不在,郡主就不要装了吧。对了,有些话阿勋没有告诉过你吧。”
宋冉冉嗓音颤了颤:“什么话?”
萧云逸侧头,露出可爱的笑容,眼神却阴冷:“阿勋真的很讨厌你,他是定国公府的嫡子,你只是一个丧父的孤女,还性格懦弱,毫无远见……你根本就配不上阿勋。郡主,我要是你,就乖乖自请下堂,好把正妻之位挪出来。”
“你胡说八道!”宋冉冉情绪有些失控,“夫君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如此待我!”
萧云逸抬起骄傲的脑袋:“阿勋对你如何,你自己不清楚吗?”
宋冉冉眼角泪水滑落,眼眶发红:“你不要挑拨我俩夫妻关系,你面上纯良,心底却如此险恶,我要去告诉夫君!我不能让他被你蒙骗!”
说着,她匆匆朝外走去,萧云逸自然拦住:“郡主,阿勋忙得很!”
宋冉冉挣扎:“你放开我!”
萧云逸死死抓住不放手,这里的动静大了,守在远处的下人跑了过来,萧云逸看着宋冉冉,眼中露出厌恶,直接放手,顺手推了一下。
宋冉冉直接朝着柱子而去,头恰好砸在了上面。
她从柱子上慢慢倒下,额头上出现了个血窟窿,鲜红的血液沾染了她白皙的肌肤。
宋冉冉睁开眼,她眼前的光越来越少,慢慢陷入了黑暗。
萧云逸惊恐极了,过去试探,郡主鼻息微弱,她连忙大喊:“来人啊,传大夫!”
……
卧室之中,宋冉冉躺在床上,韩勋让所有人都下去,他和萧云逸留在屋中。
大夫来过了,直接说可以为郡主准备后事。
萧云逸惊恐,“阿勋,你信我,郡主真的是自己往柱子上撞的!”
韩勋抱住她:“云儿,你别害怕,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可是已经有人在谣传,说是我要置郡主于死地!”萧云逸紧张,宋冉冉毕竟是皇家郡主!
韩勋眼中冷漠:“那就都处置了吧。”
萧云逸意外:“阿勋,你的意思是?”
“宋冉冉一个孤女,无人撑腰,死了就死了,把消息瞒好,碎嘴的下人都处置了,找个理由把那看病的大夫流放……此事就算过去了。”韩勋声线冷漠。
闻言,萧云逸眼中露出惊喜,“阿勋,看来只能如此了。”
无人关注的地方,穿在床上的人儿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