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唐最后的狂欢
慕南2020-08-25 15:274,677

  月夜绵绵,风柔柔吹来,我站在房顶直感叹夏夜温暖,若不是夏夜温暖夜市热闹,此番出去必不能探得什么。

   “阿逋你要同我一同去么?”我见身后白影一闪,不转身看也知道是阿逋来了。

   “跟了你许多天,没看出来你还有心思出去玩。”阿逋道。

  听了这话我脸颊一热,我虽已不在乎陛下,但我不想被阿逋嘲笑啊,想起过去我总说陛下待我如何如何好,在看看如今自己的处境……诶,又该被阿逋笑话了。

   “也不是出去玩,我猜这个朝代寿数不长,想出去探探是不是如此。”我红着脸解释道。

   “你又何必如此。”阿逋叹息道。

    虽然阿逋口头上这样说,但还是陪着我往街上去了。一路上我也懒得解释,阿逋修炼了千年从未沾染凡尘,看朝代更替跟看山中事物是一样的,自然和我不一样,不能懂得这时局动荡中牵扯到了自己在意的人该是多么揪心。

     我拨开厚厚的云层向下看,长安灯火通明人潮熙攘十分热闹,显然是我估错了。

     “如此我心下大安了。”我长叹一声“咱们走吧。”

      阿逋并未离开,他凝神细看,过了一会笃定地说道:“你看啊,这街上人潮熙攘,可出行的大多是男子,女子比往常少了许多,可见如今治安大不如前,女子们怕夜晚不安全甚少出来了。再者,这些出行的男子们大多锦衣华服,且都是往烟花巷的方向去,像是富贵人家的浪荡子,小商贩却是少见了。如此景象不是衰败是什么?”

    我听了深以为然, 阿逋总是比我聪明得多。为了一探究竟,我同阿逋朝烟花巷去。

    才进巷子就听到吵闹声。我和阿逋寻声望去,只见一个上了年纪穿红戴绿的妈妈打扮的老妇正掐腰大骂。

    “走开!卖身葬父到这里来了,真是晦气!”

     “求妈妈可怜可怜吧,家里没一个人了,只要妈妈发发慈悲,奴必定在这里伺候妈妈一辈子。”那女子拽着妈妈的衣袖抽噎不知“奴……奴今年才十六岁,从前也是好人家读过书的……必不会赖在这里吃闲饭……求妈妈,求妈妈垂怜。”

     我见那姑娘长得白嫩模样不俗,又抬头看了看牌匾,向阿逋吐舌头道:“满庭芳是这些妓馆里最阔绰生意最好的,怪不得要求高,连这种模样的丫头都看不上,可想这妈妈院子里养的三千佳丽是何等绝色。”

    满庭芳不像明月楼那样风雅,姑娘们想不想接客都可以。进了满庭芳,姑娘们必是要听妈妈的,接客卖笑一刻也不得懈怠。听说满庭芳有三千佳丽,一个赛一个的出色,只是我没去过,也不知传言真假。

    “连满庭芳的妈妈都养不起姑娘了,可见时局艰难。”阿逋对于眼前景象另有一番看法。

    那妈妈听到那姑娘的哭声更是不耐烦,忙甩开手叫小厮们把那姑娘撵走。

   那姑娘见满庭芳大门紧闭,拿袖子抹了把脸,随即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巷口走去。

    “姑娘!”

   我和阿逋见她可怜,忙现了真身叫住她,只是我依旧同阿逋一样变做男子。

    那姑娘回头见了我们,眼中有喜色。

    “姑娘,这些银两你拿回去使吧。”我把宫里的银子直接拿出来给她。

     “谢谢两位公子。”这姑娘喜不自胜,忙跪下“奴愿一生一世伺候两位公子。”

     “不不不。”我慌忙摆手“我们不用你伺候,姑娘你拿着这些银子安葬父亲也好傍身也好,全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用姑娘报答的。”

      “可是,奴葬了父亲又能去哪里。”女子眼神暗下去“求两位公子垂怜,把奴带在身边吧。奴会洗衣做饭,也识得字伺候笔墨也行,就是千万千万不要把奴抛下。”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说了不用,必不会把你带在身边的。”我态度坚决。

    “即是这样,便谢谢公子们的好意了。”这姑娘眼神暗下去。

      她也是走投无路才如此的,我心中怜悯又多给了一锭银子。可这姑娘像浑然不差觉似的,也未见多高兴,麻木地拿着银子走了。我见她走了几步,有些碎银子掉了出来,也不见她去捡,她就这么慢吞吞地走了。

     “时局动荡,她一个弱女子只拿银子有什么用?”阿逋摇着扇子说“她不过想找个容身之所护她周全罢了,可进了满庭芳跟了富家公子就能保全自己了么?朝廷都保不住了,更何谈这些地方?“

     只有国家安定了他们这些依附国家的小老百姓才能安身立命,才能生存发展。可我如今在陛下面前说不上话,帮不了他们什么……难道我以前得宠时就能在陛下面前说上什么了?我默然。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我家姑娘老早就看到你们了,过来坐吧。”露已打破了我和阿逋的沉默,于是我便和阿逋同往明月楼去。

     遗泪阁里蒹葭姑娘一袭白衣站在窗边,衣诀飘飘像要飞出去似的。

     “我想着你们也该认识,如今便是我猜对了。”

     “这是小可的妹子,她顽皮不懂事,给蒹葭姑娘添乱了。”阿逋忙替我遮掩。

     “最近不太平,你们倒有心思出来闲逛,还散银布施。”蒹葭依旧倚着窗看外面。

    “哪有哪有,姑娘最近好罢?”阿逋问道。

    “依旧如此。”

     说话间,露已已经把茶端了上来,阿逋边喝茶边编了一通我们是商贾的谎话,我一句不说,怕漏了馅。

     “我说呢,原来如此。”蒹葭姑娘显然是信了。“怪不得你们出手那样阔绰,拿着那么多银子去打发那落魄女子。”

      “这世道,银子放手里也那长不了,倒不如花出去做些有用的事。”

      “有用吗?”蒹葭姑娘冷哼一声“你们富贵人家尚且朝不保夕的,那姑娘拿着银子也不过是多挨些天罢了。总归要死的。”

     “别说这样的话,太丧气。等过一段日子时局太平了,姑娘便有奔头了。”

      我见蒹葭姑娘语言颓废神情郁郁,似有短命之相,忙说些好听的劝慰她。

      “小梅姑娘你还小罢?”见我点头,蒹葭姑娘接着说道“听我的,如今你们那了银子房产地契什么的换成金块粮食,躲深山上,躲它个几十年不下来。等天下安定了再回来也不迟。”

      “那姑娘你呢?你怎么办?”

      我深觉蒹葭姑娘此言有理,管它什么时局动荡朝廷争斗,都是大人物的事情。于普通百姓而言,活下去才是最紧要的。

       我不是普通百姓我没想过这些,但是蒹葭姑娘既说了,我心中一动为何不编个谎诓了蒹葭露已、执扇同去。我把她们安置到山中,再用法术叫她们不让人看到,到时候管它动荡不动荡,朝局稳不稳,她们都可以活下来了。

      “我?我原出身将门,虽遭奸人挑拨陛下怪罪,可也不能岂天下于不顾。我本存了死意,幸得公子相救。”蒹葭姑娘说到这里看了阿逋一眼,脸红了“幸得公子相救,才到苟延残喘至今。现下,现下若只顾自己活命,不顾黎民百姓,那还算什么。”

      蒹葭姑娘说话岂不是前后矛盾,她方才说那银子救济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济无事,现在又说要顾普通百姓。怎么个顾法,难道不是散钱粮吗?

     “不管怎么姑娘都要珍重自身。”

      阿逋这句话什么意思,怎么听都和蒹葭姑娘前面的话驴头不对马嘴。

      “家国有难,自身何足惜!”

       听了蒹葭姑娘这样的话,我心中一惊,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我跟阿逋起身离开,走在街上,我还在回味蒹葭姑娘之前的话。

       “天快亮了,你回去吧,别让你的小丫头找。”

       我点点头,起身去了。

      

       到了大明宫内,我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隐了身继续转悠。太监宫人们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跟之前没有什么分别,外面的疾苦永远到不了大明宫。我叹了口气,继续转悠。见太液湖那边陛下和贵妃等人宴饮作乐。

      席中,陛下居首,贵妃坐在陛下右侧,左边是她那两个便宜姐姐,就是我去年七夕见过的那两个。

      她那两个姐姐不停地给陛下灌酒,一副风骚样子。陛下也不拒绝跟个老色鬼似的,眼睛在她二位身上骨碌碌地转来转去。

     大明宫若似仙境,陛下便是大明宫里的快活神仙,只要他高兴了,别人就不许不高兴,包括此时这位正愀然不乐的贵妃娘娘。或者说,只要他高兴了,他才不管别人心中如何。

     陛下一贯如此薄情,心里从没别人,不仅对我,对杨玉环也如此。我心中叹息甚为杨玉环不值,只是这事也寻常,杨玉环只要看开了只求荣华富贵,不求真心相依便好。毕竟她不像我梅家爹爹妈妈去得早,陛下降罪下来也只是我一人受着。而她杨家有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若惹了陛下,陛下便是要降罪阖族的。

     我看着这画面唏嘘,陛下这个老色鬼调戏大姨子,两个姐姐公然勾搭妹夫的样子真是没眼看。我转身便走了。

      

       我慢慢回到宫门口,不再隐身。执扇老早就站在宫门口等我,一见我便埋怨到,说如今不比以前了,我不该出去乱跑。

        我知道她很怕我出去得罪人,怕别人暗害我。年少轻狂出言无忌的人大抵是知道背后有人撑着或是只自己一个不需保护其他人,所以才敢恣意潇洒快意恩仇。可我不一样了,我已没了恩宠,有得保护与自己最要好的执扇,以后为了避免麻烦,是要长居深宫,闭门不出了。

     我一连几日都十分安静,宫中只当没了我这个人,连吃食也是好一顿歹一顿,我只能靠着陛下以往的赏赐换东西吃。其它宫人一味偷懒,要么另谋高就去了,要么躲在屋里不出来当差。

     晚上闲了的时候,我也偷偷跑出去看蒹葭,她日渐消沉,如日渐衰微的长安城一样,一日不如一日。

     

    “这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你莫要天天在我这里白耗着了,藏着银子傍身吧。你切牢记着我说的。”

     蒹葭姑娘一曲拂罢,声音清冷

     我哪里用得着钱,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我不是人。倒是执扇,她出去用得上,可惜我宫里清贫,她作为大宫女从未有过半点油水。

     “我以后还可以靠着典当首饰的。”

     思来想去,我只剩下一些陛下赏的首饰,我也只能给她那些东西了。

     “露已,拿过来。”

      我好奇地转头看露已,只见她拿了一本琴谱过来给我。我拿在手里,见那琴谱破旧,掂掂又极沉,便知这琴谱不简单。

     蒹葭姑娘接过琴谱,见她撕开一页,里面便有金叶子掉出来。原来这书页是双层,里面藏了这许多东西。

     “只有这几页有,你好生收着,千万不要露给人瞧。”

      “都给我了,你怎么办?”我不禁蹙眉,毕竟只这几页也是价值连城的。

      “我另有其他的给露已收着。”

       那便好,我听了欢欢喜喜地接过琴谱。此时天也大亮,我不便久留,便告辞出去了。

      

      我才进宫墙,就听到一阵呜咽之声。四处望去,原来是贵妃躲在草丛里哭得梨花带雨。

       这清晨露重的,她的衣裾微微有些沾湿,乌发也散乱,肩也因为抽噎而不停抖动,模样极是可怜。

     她已是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姊妹兄弟都因为她封官进爵,诰命傍身。她有这样的风光却还是如此的不如意,竟要偷偷躲到这里来哭泣,真是可怜。

      “喂,贵妃娘娘,你莫要在这里哭了,这里离我的宫殿极近,你吵到我睡觉了。”

      我现了身,想劝慰一番,想来想去便想了这套说辞。

      那杨玉环张张嘴想说话,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又抽噎起来。

     “说罢,你为何在此哭泣。”我蹲下来,帮她擦掉泪水“你在这里哭泣,陛下听闻了会怪罪我。”

     “陛下,陛下……”杨玉环一口气上不来,缓了缓继续说道“陛下只会怨我,做陛下身边的女人,向来是只能笑不能哭的。”

     我心下黯然,原来只要做宠妃,都是一样的为陛下掉眼泪。

      “我才在道观里时,陛下跟我说许多好听话,说他如何如何爱我。可转眼我跟了他,他便找上我那两个不要脸的姐姐,还说,还说什么,她们得幸也是我脸上有光……陛下,陛下还要我认那样一个大胖子做干儿,不许我不认……”杨玉环抽噎不止,浓痰堵着嗓子,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陛下,陛下他为何如此待我!”

     最后一句尤为凄厉。

     “都是这么过来的,陛下就是这么个人。你为此难过不值得。”

     我说罢转身欲走。杨玉环扯住我的袖子道:“我原在宫里没一个说话的人,连亲戚家姊姊对我都如此。没想到头一个对我好的,却是你。”

     我原也不过是见她可怜随口安慰了几句,她这么说我觉得尴尬,现在她扯住我的袖子我又走不得,真是为难。

     “我,我该走了。我宫里人找不到我该担心了。”我找了个理由打算离开,又见她哭得可怜,我不忍心如此就走,便又说到“你也别太难过,其实陛下心里还是看重你的。”

     最后一句安慰的话连我自己都不信,可我必需要离开了。我向来是个脸皮厚的人,有时帮了阿逋芝麻大小的忙都会缠着他叫他好好谢我,可面对杨玉环,我不过随口安慰了一句她便把我当做头一个对她好的人,她这样看重我,我觉得压力太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执扇才开宫门,便见我晃悠进来,道了句“姊姊起的好早”,便摆上早膳来我俩同吃,执扇这个傻孩子大概以为我逛御花园去了。

    “执扇,我……”我才打算把蒹葭姑娘给的琴谱掏出,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我觉得今日的菜爽口,定是你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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