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月2020-07-29 19:161,598

  文城一中又在县城里出名了,不同于以往的学生打架或是学生成绩太差,这次是因为出了一场车祸,死了一个人。因为这场车祸文城一中被文城谈论了好几个月。

  2017年3月28日下午8点20分,一辆大货车在经过文城一中老围墙外的马路拐弯处时一个没刹住撞烂了文城一中老围墙和两棵樟树冲进了学校。

  大货车翻倒在教师公寓第一栋楼前,整整一车的河沙倒在教室公寓楼和围墙中间的小路上,这也是取完快递回教学楼最近的一条路。

  河沙把住在第一栋楼一楼的左老师家的窗户都给淹没了。

  叶喃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狼籍的现场,砖头和着河沙倒了一地,天上正下着小雨,轻飘飘落在脸上,不痒不痛,有好多老师和群众在那里刨沙子。

  只受了轻伤的货车司机已经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被围观的群众给他裹了件衣服,他站在雨里抽烟,点了好几次火都没点上,最后还是站他旁边的人给他点上的。

  那个司机据说是疲劳驾驶,天色晚没看清路,再加上下雨天地滑,蓑衣一个没刹住车就撞烂围墙翻了进来。

  “吕林娍!”

  “吕林娍!”

  “吕林娍!”

  ……

  ……

  ……

  叶喃发疯般的冲进沙子里用手刨,大声喊吕林娍的名字,老师们都拉不住她,只能让她跟着他们一起刨沙子。

  沙子进了指甲,手指疼,十指连心,心也跟着疼。

  吕林娍是个成绩优异,长相清秀,性格乖巧的学生,教她的班主任,科任老师和校长也希望这堆沙子里面没有她。

  不一会儿救护车,警车和消防车就来了,车喇叭一路上声嘶力竭地叫嚣着。

  几个老师合力把叶喃拉了出来,叶喃坐在地上望着那堆沙,早已泣不成声。

  那年吕林娍和叶喃没能一起走进高考考场,也没能一起去看大佛,吕林娍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她没能平平安安的度过那一年春天。

  叶喃最后还是没能看到沙子下的吕林娍,在发现吕林娍尸体时老师怕吓到她,叫了几个同学把她架离了现场。

  没有人告诉她吕林娍在沙子里是什么样的,也许是同情吕林娍,也许也同情她,他们在她面前绝口不提吕林娍和那场车祸。

  后来班主任拿了一个打开过的还有一些沙子沾在上面的包裹给她,里面有两个白瓷杯,杯身上印有两个人,一个是露出牙齿笑得正开心的吕林娍,一个是扯着嘴角笑的叶喃。。

  在那场车祸里,吕林娍把它们护在身下,所以它们还没有碎。

  班主任说:“吕林娍的家长说这个杯子应该是吕林娍要送给你的,你看了之后把那个印有你照片的杯子拿走,剩下的那个吕林娍的家长拿走……”

  班主任还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话,叶喃已经记不清了。

  现在叶喃终于知道了,原来是因为她的生日快到了,吕林娍想给自己惊喜所以在网上定制了杯子,然后在她取包裹回教室的时候货车冲进来翻倒在她旁边,河沙从天而降将她淹没。

  那一车的河沙多重啊,那个时候的吕林娍该有多害怕,可是她叶喃那个时候却坐在教室里,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听到吕林娍无助的呼喊,没能陪在吕林娍身边一起承受这一场灾难。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叶喃就不会和吕林娍冷战,她应该陪着吕林娍一起去取快递,然后告诉吕林娍:吕林娍,谢谢有你这么爱着我,还有,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吕林娍藏在那堆发霉的旧事里,被淹没,慢慢发臭,就如同那腌菜罐子里最底下的那一层,最无人问津,却也是最入味。

  “在高三那个无月无星,黯淡无光的夜晚之后,我的吕林娍就永远的离开人间了,她死在那场可笑的车祸里,那个总能逗我笑的人,再也回不来了,从此以后,她在我心里继续生活着,我生,她便生,我死,她也不会灭亡。”

  其实,叶喃的灵魂也跟着吕林娍一同葬在了那车河沙里,目暗声哑,没了呼吸。

  吕林娍送的那朵白玫瑰被叶喃风干藏在老式红漆木盒子里,放在衣柜最里面,她说,这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一座城池都不换。

  即使多年以后,叶喃还是会想起那个明媚的下午,绿草如茵,蝴蝶翩飞,以及满路的樟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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