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来得太快,危险只是一瞬,可是结果往往超出人的预期。
洛风只以为那些许的痛感,只是划破点皮,哪里想到,玉光剑擦过去的时候,把他的两根手指齐齐切断。此刻,五指之间,有个很大的缝隙,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的手……”
残了?
他抱着这只残手,伤口的痛这才一波一波的传到他的四肢百骸,火辣辣的疼焦灼着他的心。他从此残了,怎么可能!他是要当皇帝的,怎么可以残?
历史上有哪个皇帝是个残废!
“洛风,放弃挣扎,束手就擒吧!”玉光剑再次回到白星月的手中,此刻剑尖正对着洛风的鼻梁。
“我为什么要束手就擒,我只差一步……”他忍着痛,眼里的愤恨像一把刀一样,刮在白星月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白星月,你为什么要阻止,为什么要处处与我作对?”
“我不是与你作对,是你所作所为,违背了天道。”
“天道?什么天道?我是皇子,继大位,是理所应当,违背了什么天道?”
“你谋权篡位,弑兄逼宫,这难道不算吗?”白星月懒得与他废话,他心魔太重,只惦记着帝位,别的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人命,道德,在他眼里,都是屁。这样的人,跟他说再多也无益。至于那个萧启,她更唾弃,“你身为大将,保家卫国多年,骨子里流的血应该是正义的,可是你看看,因为你的自私,你的愚蠢,把你精心保卫的国家变成了战场,看着他们死,你难道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萧启没什么好说的,自他断臂开始,箭雨就停了。他知道是他的那些属下感知到他有危险,自动停了的。除了后悔和心痛,他真的没有话要说。
可是这几个字,根本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沉重。默了良久,他才开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逼宫篡位,自然要杀。”
萧启闭目,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就知道不能走这一步,是他害了他们,害了与他征战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他是罪人……
“但是我不会取他们性命!”
就在萧启忏悔悲痛的时候,白星月忽然又冒出一句话来。萧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然睁开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我不会取他们性命?”
“为何?”
“因为他们是天顺的子民,我若把他们杀了,九王殿下也不会答应!”洛九尘爱民如子,不止是因为他有一颗宽厚仁义的心,而是他对每一条生命都给予最基本的尊重和最大的怜惜。
“我知道了。”萧启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人人都拥戴洛九尘当太子,做天顺之主,就这样的胸襟,天底下有几人能有。“是我错了,错了……”
他手上还流着血,断臂掉在地上,他自始至终都未看一眼,满心地沉浸在这场错误当中。
耳边突然响起撕杀声,冲天震耳,还有器刃交接的声音,凭着征战多年的经验,他一下子意识到什么,猛然睁眼看向白星月:“你们……”
外面的动静,白星月也察觉到了,大约是袁将军的队伍到了,此刻正与萧启的部队拼杀。遂点了点头,说道:“九王殿下料知会有今天这一幕,所以让袁将军早早的就驻扎在城外的十里坡。”
“九王殿下,不仅有一颗大仁之心,还料事如神。”如此秀慧之才,他不做天下之主,谁有资格!“骁王殿下,我们败了。”
“舅父……”
洛风依然不甘,可是萧启已经扔掉了手中的剑,他踉跄地走到白星月面前:“萧启愿以项上人头,赎此罪,但请九王妃向皇上陈情,给那些弟兄一条生路!”
白星月倒没想到萧启还有这铁血一面,收了剑道:“好,我答应你!”
正好这个时候,寒峭来了,先到她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在她的吩咐下,取出绳索将洛风五花大绑。白星月看着萧启道:“想保你弟兄的命,你还得做一件事,站到城墙上,劝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否则,以袁将军的骁勇,怕是还要再添死伤。”
“我知道,我马上就去。”萧启说完不顾自己的伤势,往殿外跑去,白星月怕他死在半路上,亦跟了过去,留下寒峭在原地看管洛风。
在萧启的劝说下,他的手下终于全部归降。袁将军去了九王府,亲自将洛夜给接回。这期间,白星月一直担心着洛九尘,在皇宫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若大的皇宫,从前宫女太监无数,在廊道里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热闹非凡,而此刻,安静得连乌鸦飞过的声音都听得到,在萧肃的秋风有一种凄凉。白星月一个异世而来的人第一次深深的感觉到一个朝代要更改天地时的所付出的代价,以及背后所隐藏的无情与残酷。
不知不觉到了凤凰宫,皇后居住的地方。外面有兵把守,长长的一支队伍,大约二十来个,将通道里挤得满满的。看装扮应是萧启的人。白星月走过去,在那些人拔剑时,将萧启之前赠的虎符亮了出来。
这虎符是萧启调用这支部队的凭证,见符如见人,这些士兵跟随萧启多年,自然知道这虎符的作用。此刻再见,立马意识到这背后的意义,就是他们这次行动,失败了。
领头的直接把剑扔在地上,跪了下去。其他人纷纷效仿,白星月没时间打发他们,迈步走了进去。最见出来的是萧贵妃,一见到她,立刻就慌了:“怎么是你,风儿呢?”
“他被伏了。”
听到这几个字,萧贵妃的身子当场就软了下去,瘫倒在地。白星月看也不看她,径直进了里间,果然就见所有嫔妃都在这里,她们手脚被捆,嘴巴也被布团堵住。看到白星月,如见救星一般,发出嗯嗯的求助声。
白星月先把皇后的绳索坎断,一得自由,皇后就道:“这里交给我,你快去练武场,骁王把所有官员都扣在那个地方了。”
“好。”
皇宫的练武场,白星月陪着洛麒麟去过一次,知道路。所以中间没花什么时间,只是一进去,就被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给呛住!
不由心下一沉,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