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它回来了
煊烨2020-07-29 09:404,441

  狂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景涩。

  首阳山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过出现过这番景象,阴晦中略带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或许,是他们又回来了。

  世人相传,首阳山是这世间最纯粹的一片绿色,也是东南荒的守护神。

  然而此时,原本葱茏茂盛的草地却忽而化为一片枯草,树木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彷佛在一瞬间蒸发了所有的生命能量。

  “住手!”

  青衣素袍的男子不知何时翩然而至,清冷俊秀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身着法师模样的装扮,腰间的缎带随风微微飘扬着,然而在那样清爽无害的面容里,一双细长的双眸却隐藏着不容轻视的凛冽与不可置否的尊威。

  这是世间女子所追求着的梦,也只能是梦。

  所谓“梦”,便是一切遥不可及的总称。

  他是司命,是所有权利和能力的化身。

  只是有一点,他老了。

  这是首阳山,世世代代被司命一族守护的禁地,寻常人绝对没有机会踏进半步。

  尚且不论山林中的鸟兽绝非一般生灵,仅仅是这林间最不起眼的一株花草,也拥有着足以让普通人承受不起的灵力。

  有能力让这一切瞬间枯败的人,不言而喻,绝非善类。

  青袍法师拼尽全力,姑且暂时保住了脚下的一方土地,其余的地方,他自顾不暇了。

  首阳山的灵力以电流星散的局势消散着,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面容神采飞扬地俯视着这一切。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几十年过去,他回来了。

  说不上惊艳的面容,却也实在好看,在世人中算地是上等的。剧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一道细长浅显的伤疤若隐若现。

  看着法师越发吃力的表情,他的脸上忽然扬起一个十分狰狞的笑,甚至于称得上是恐怖。

  “老头儿,原来你也就这本事了,”黑衣人哼笑一声,终于开口说话,操着极其轻蔑和不屑的语气,“恐怕你现在的灵力,也早就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了吧”,他露出了狡邪的一笑,缓缓放下了黑雾缭绕的左手。

  今日他放过他,不过是想还一个人情。从此,他们两不相欠,下次再见面时,便是非生即死。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等下次交手,恐怕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黑衣人睥睨着,略带了一丝玩味。长袖中飘出一团污浊的黑气,霎时间膨化,成为他脚下的一朵阴云,连同他一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已缓和,安昌浩环顾了四周,眼底满是错愕和担忧。

  或许,是他错了。那个时候,不该放过他。

  他轻笑一声,忽然释怀,或许这一切都是命。

  命运的有序或是无序,从来不是他一己之力所能决定的。

  突然,胸中热血翻涌,浑浊的暗红色血液从他口中无可抑制地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白衣。他眼前一黑,身上没了气力,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首阳山的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凛冽刺骨。

  尽管还是盛夏,身处山脚下的人们已经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雪花飘过枯萎的区域,纷纷扬扬,轻轻洒落到安昌浩的身上,飘落到发间,像是一种速效染料,逐渐地,一头乌黑的长发化为了暗淡的银白色。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久的梦。

  他只身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没有亮光的黑暗中,看不见任何事物,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只有缓慢的而有节奏的心跳声分明可数。

  他就这么循着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静静地冥想着。

  或许,这就是死亡吗?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词语,在他心中矗立着。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听到了些许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一种乐器的声音,时而清脆,时而浑浊,轻轻啸着,牵引着他向前走去。

  他试着醒来,无奈眼皮实在是太重,几经尝试,根本无法把眼睛睁开,像是被施了什么不知名的咒语,模糊的意识在现实与梦境里游走分离,分不清几时是梦境,几时是现实。

  黑暗中的他,依稀看到了一点亮光,就这么循着这微弱的光,踽踽独行。每向前一步,这光亮就更加烜盛。

  一味地走着,毫无头绪地走着,这样无助的感觉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终于,他走到了离光点十分接近的地方。

  光线生硬地刺进了他的眼睛里,引起了一丝不适。这种不适感愈发强烈,刺激着他的眼睛和头脑。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风中飘摇······

  “初肆!”昏迷中的安昌浩突然喊了一句,忽然醒了过来。

  他神情恍惚,身体沉重,尚且沉陷在方才的梦境里,没有完全脱离出来。微闭双目,稍微定了定神,环顾四周,怔怔地看着一切陈设,过了片刻,方才发觉,原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众人被他的叫声惊觉,立刻从内房外面的隔间里蜂拥而入。走在最前的,是一位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后首束起一簇乌黑的长发,黑色的双瞳闪耀着炯炯的光。

  他的着装与安昌浩相似,不过衣衫只有一水儿的白色,除却腰带处略微带点青色的点缀,便再无他色。

  细细看来,少年的眉眼处也与安昌浩有着些许相似。只是相比之下,少年的眉宇之间,同时透着稚气与成熟两种气质存在。

  就算再怎么成熟稳重,终究也不过就是个涉世不久的少年。

  世间的残酷与破败,他仍未观全貌。

  少年快步走到安昌浩的床前,俯身坐到床边,细细观察着床上的人,眼底有着明显的担忧。片刻之后,少年神情渐渐放松下来,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知道你已经醒了,就别再装睡了,爷爷。”

  安昌浩一秒破功,试探着睁开了双眼,他的这点儿小伎俩还是没能骗过他面前的孙子,随之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

  “你啊,还是一样的‘不解风情’,明明也不大,怎么就一点小孩子心性都没有,我这想着法子逗你,你倒好,不但不领情,就连个笑脸儿也不给我。”安昌浩就像个捣蛋的孩子被大人发现了一样,十分不满地向面前的孙子撒着娇。

  少年依旧是眉头紧锁,选择性自动忽略了安昌浩的这一番话。

  虽然爷爷已经醒了,可他脸上的担忧只增不减,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父亲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略带心疼地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安昌浩,,一时间无所适从,竟只说出了这一句话。

  他从来没有见过满头白发的安昌浩,甚至可以说是,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来没有见过安昌浩的这个样子,看起来似乎与普通老人别无二致,于是便更加心疼与自责。

  安昌浩听了少年这句话,活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后一秒就立刻蜷缩在了床角。

  “哎哎哎,不是,我就这点儿小伤,还用得着叫你父亲赶回来吗?!”他轻叹了口气,“你父亲他在朝廷做事,惊动了他,等同于惊动了朝廷,我们司命一族作为八荒之首,代表着天底下最强大的灵力,我这个大司命出事儿了,无疑让朝廷上下人心动乱。我不过就是昏睡了片刻,看把你们一个个兴师动众的,不是我说你们······”

  “你已经昏迷了七天整了,”少年的话一下子堵住了昌浩喋喋不休的嘴,以不容辩驳的语气,面色严肃地继续说着,“要不是看你气息逐渐微弱,连蛊医都束手无策,也不至于叫父亲回来,叫他回来给你······”他微微顿了顿,考虑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给你送殡。”

  ······

  末尾的几个字成功堵住了昌浩的嘴,并且让他在一旁安静地黑线。

  “清明,你们先出去吧,让我这个‘身子已经全在土里的人’安静一会儿,想想我的后事该怎么办才能风风光光的,你父亲来了直接叫他进来哭丧就行了。”他无奈又十分认真地说着,眉头微蹙。

  少年应了一声,起身率众人离去。

  安昌浩突然叫住了他,“等等,你还是先在这陪我一会儿吧。”

  除了安清明以外的一干人等屏声退了出去,并不敢有一丝松懈。

  没有大司命的命令,他们现在就如同在弦之箭,时刻紧绷着自己的一根神经,寸步不敢动,毕竟这也是他们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大司命伤成这个样子。

  “清明,”等到所有人都退出之后,安昌浩方才收敛了面容,严肃地看着清明,“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凭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灵力,是不可能追踪到我的行踪的。”

  安清明神色恍惚,犹疑地说道:“确实,没有一个人的灵力能够跟踪你,那你为何要留下玄阴扇草率应战,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哎哎哎,怎么说我也是你爷爷,怎么能这么跟你爷爷说话呢,”昌浩似乎是被清明的话给刺激到了,身为堂堂一代身份尊贵的大司命,实在没有在旁人那里受过这等挖苦,不免有些生闷气,“不是,你还没给我解释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呢,别给我岔开话题。”

  “我······”安清明见隐瞒不过,便只好吞吞吐吐地说了实话,昌浩低眼看着他,目色深沉,等待着他的回答,“我用了死灵石,增强了玄玉镜的灵力,通过玄玉镜的指引找到了你的所处之地。”

  昌浩听到他的话,惊得一震,险些撑不住身子,向前仰去,一瞬间脑子里电光火石。

  “你!你怎么能用死灵石!我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昌浩急火攻心,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是时,外间的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就传来一声声焦急的叫喊声,略带了哭腔。

  “父亲!父亲!”身穿红袍官服的人急忙跑了进来,神色很是匆忙。

  “我这还没死呢,就是给你爹叫上丧了。”安昌浩白了一眼,很是无奈。

  “我这不是担心您嘛,您没事儿就好。”看到父亲气色还算不错之后,安伯贤好算也是舒了口气。

  在京城接到清明的口信之后,他就一直把心提到了嗓子,进宫向皇上匆匆告假之后就赶上了回家的马车。

  安伯贤一向在朝廷做官,对家族的事情并不关心,一年之内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本来他们司命一族,向来不与朝廷有任何瓜葛,明面上受朝廷之托镇守八荒之一的东南首阳一带,其实从来也不受朝廷制约。

  司命一族与其他七荒各族天生具有不同的灵力,能够看到平常人所看不到的灵异事物,拥有凡人称羡的灵力,从上古时代开始便延续着守护世代生灵的责任。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正因此,他们天生就背负着超乎寻常人所能承受的苦痛,这是无法解脱的宿命。

  几十年前的那件事情,除了几个老人,没人能记得,也是从那时开始,朝廷开始对八荒忌惮,这才出了安伯贤这个“公关”,负责联系朝廷与司命的内外事务。

  除了司命一族,其余七荒各族也不例外,同样如此,族内推举一人成为朝廷的内线。

  不过,按理说,安伯贤身为司命一族的正统掌事,本来是要统领一众族人的,只是无奈他灵力实在有限,做不来这种体力活,又加上从小就喜欢舞文弄墨,于是这个跟朝廷联络往来的“重担”就落在了他身上,虽说身份降了,倒也是人尽其才。

  安清明早在安伯贤进来的时候就默默地退了出去,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重一轻的喘息声,两人都因为不同的原因面色凝重。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居然都已经无力维持青年容貌了,这样的情形,即使那年‘天灾’时也未曾见过您这个样子。”安伯贤把那件事情说得很隐晦,用了“天灾”两个字来代替。

  安昌浩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我灵力衰退也是自然的事情,又加上这次,没带扇子,用力过猛······”

  记忆中,父亲讲话从来都是这样云淡风轻,听不出惶恐,也没有任何担心。但安伯贤十分清楚,这次的事情非同一般。

  他恍然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竟然惶恐到说不出话来,“难道是,是它回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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