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透露着些许寒意，车辆闪烁着红灯穿梭在车道上。
麻辣香味儿充斥着整个火锅店，服务员红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根棕色的围裙，动作十分敏捷地收拾着桌上顾客残留下来的垃圾。
由于温差的原因，玻璃窗上浮着一层朦胧的薄雾。靠窗位置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少年，纤长白皙的手指尖在桌上来回点着桌面发出“哒哒哒”地声响，他时不时往十字路口看，神情有些焦灼。
桌上摆满了待烫的菜品，有土豆、火锅粉、毛肚……等等。桌边放着一个深空灰的手机。
旁桌很热闹，应该是在为朋友过生日，所有人正唱着生日歌。
“叮——！”地一声，少年的手机屏幕亮了，他连忙拿起手机看了看。
18：35接着时间信息往下是一条未读短信。
[爸：小葑啊，爸爸这里临时有个会议要参加，来不了了，我给你打了5000块钱，不要舍不得用，喜欢什么就去买，不够的话再问爸要。]
“叮——！”地又是一声响，系统清脆干净的声音提示道：零钱包到账五千元整。
今天本来是顾爸跟顾葑约好了要一起吃火锅的日子，但是看样子顾爸临时公司有个会议要开，就赶不回来了。
顾葑好像也早已习惯了这样放亲生儿子鸽子的顾爸，压根儿也没放在心上。他挑了挑眉毛，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肥牛送入锅中。
不得不说这家火锅店的味道是真的不错，顾葑这些年吃过的火锅店也挺多了，但是味道这么好的还是比较少。
“哐当”一声，顾葑感觉后背有个类似于酒杯的东西砸了上来，然后传来杯子落地滚动地声音，紧接一种湿漉漉地感觉自肩胛骨往下流至腰椎，还有股淡淡地啤酒味。
顾葑双眼紧闭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从凳子上蓦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刚刚与自己背靠背坐的那人。
刚刚还热闹得唱着生日歌的那桌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都往顾葑这儿看。
在顾葑后面那个座位上的少年，带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穿着一件红色的连帽卫衣，胸前还沾上了几滴火锅油，少年慌乱地从抽屉里拿出餐巾纸，弯着腰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手滑了没拿稳。兄弟你没事吧？”
见人不住地道歉，顾葑也不好说些什么：“没事。”
“要不我陪你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吧。”
“不用。”顾葑不耐烦地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留下一道冷冷地声音。
少年看见顾葑后背上湿漉漉地痕迹，转头对着桌上的人说：“猴子，翔，你们先吃。”接着又拿起筷子把坐在对面那个男生刚放入腕里的毛肚夹到自己碗里，然后从火锅里夹了一个脑花递过去：“吃你的脑子！别动我的毛肚。”
“飞哥，我这刚……”鲁成详看着韩飞的眼睛，硬生生把下面的话憋了回去。
顾葑正站在镜子面前，侧着身子用餐巾纸擦着后背的衣服，好在衣服是黑色的，不注意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可是背上湿漉漉地沾腻感令人超级不舒服。
忽然镜子里闯入一个红色的人影，韩飞站在顾葑后面，看见顾葑正蹩着手擦衣服，他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啊，要不我帮你吧，你这样擦不到的。”
顾葑看着镜子里的韩飞，眼神暗淡了下来：“不用。”
韩飞走近几步，站在顾葑的后面，手里拿着纸巾擦着顾葑卫衣上被打湿的部分：“这儿没擦到。”
顾葑拧着眉毛，身子扭动了一下：“别碰我。”然后揪住卫衣，硬生生将卫衣扭成许多褶皱，继续擦着。
韩飞看着顾葑倔强地样子轻笑了一声，用纸巾擦着顾葑裤子上的啤酒痕迹：“这儿还有。”随即又移动着点了几个位置：“还有这里，这里。”
镜子里的顾葑，眉头压地很低，胸前上下起伏着，极力地压制着胸腔里的那股怒火。
韩飞点了几下觉得不太对劲了，因为他碰到是顾葑的屁，股，韩飞干咳了几声，正欲将手收回来：“还挺翘哈。”
忽然顾葑右手一把抓住韩飞的手腕，转过身来将韩飞往旁边逼近，最后将韩飞整个人摁在墙上，左手小臂锁住韩飞的脖颈处。目光肃杀地看着韩飞，嘴里一字一句地说着：“我说，不用。”
韩飞哪儿能受得住被人摁在墙上这样的压迫，他抓着顾葑地手，将顾葑这个人转了个身，从后面锁住顾葑的脖子：“兄弟，我他妈是过来帮忙的，不是过来打架的。”
两人这个姿势，顾葑几乎能感受到韩飞说话的气息就喷薄在自己后颈。顾葑极其不耐烦地“操”了一声，直接抓住韩飞的手臂，将韩飞整个人从后面拽到身前，上手一拳打在了韩飞的嘴角：“我他妈也说了，不用！”
韩飞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地方，伸手擦拭了嘴角，发出了“嘶”地一声，看着顾葑离去的背影：“操你妈的！脾气还挺火爆。”
顾葑回到桌边的时候，目光直接略过了旁桌，朝着走到收银台走去。
付完款，顾葑从收银台拿走了一个白色的熊仔，收银员告诉他：是店里给单独吃火锅的顾客的福利。
韩飞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顾葑刚好走出火锅店。
“飞哥，没事儿吧？”正吃着火锅的两人，看着韩飞嘴角的血迹不约而同地问着。
“没事，干了一架。”韩飞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目光看着离去地顾葑，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心想下次再遇到这人可不能这么善罢甘休了。
鲁成详和侯睿愣在座位上，私下交换了眼神，鲁成详用嘴型说道：“这他妈也能打起来。”
侯睿耸了耸肩：“牛皮！”
次日是高二开学报道的日子，顾葑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朝着‘九中’走去。他家离学校不远，出门转个弯就到了。
不得不说学校的官网做得是真的好，顾葑要不是看着校门口上挂着的’邻安九中‘四个大字，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学校了。
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顾葑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打了个报告，接着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老师，找到最像顾爸发过来的照片里的那个人然后站在办公桌前。
“谭老师，我是顾葑。”
谭永恒，是高二九班的班主任，也是九班的数学老师。
“哦，顾葑啊，你爸都跟我说过了。哎呀，眼下在高二转学的不多哈，而且老师看了看你这个成绩，按理说上B市最好的中学很好的啊，怎么会想着转到我们九中来呢？”
看顾葑没有说话，谭永恒便很热情地向顾葑介绍着。
“不过没关系哈，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老师也相信我们九中的师资力量一点也不差，而且我们九中的升学率高达……”
谭永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懒散痞气十足的嗓音打断了。顾葑闻声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好地预感。
韩飞右手曲起食指和中指，在办公室的大门上敲了两下，还没等老师们抬头看，他就很自觉地朝着谭永恒的桌边走去：“谭哥，开学第一天检讨字数能少点不？”
韩飞注意力就在谭永恒身上，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顾葑。
“你还知道是开学第一天啊？开学第一天你就翻墙出去打游戏？”谭永恒埋着头整理着桌上的座位表，有些没好气地说着：“老规矩两千字。”
谭永恒说完抬头看着韩飞，看见韩飞嘴角红肿的伤痕：“你这嘴怎么了？又打架了？不是我说你韩飞，你这一天天地来学校都干嘛了？”
韩飞用舌头顶了顶嘴角低声喃喃道：“等放学啊。”
“你说什么？”韩飞的声音很小，谭永恒没有听清楚。但是站在韩飞旁边的顾葑听得清清楚楚，顾葑默默地翻了个眼。
韩飞笑了笑：“夸你帅呢。那谭哥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正准备往教室走。
“等会。”谭永恒喊住韩飞，指着旁边的顾葑介绍着：“韩飞，这是顾葑，以后就是你的同桌了，你要好好带带他，让他尽快适应新环境。”
顾葑自从韩飞进来时开始，就已经知道这人是昨天在火锅店跟自己干架的人，直到谭永恒叫出韩飞的名字的时候，他才抬头将这人看了个仔细。
这个名叫韩飞的人，可是顾爸嘴里念叨了一个寒假的好学生，积极向上，阳光开朗。
韩飞转头看着顾葑，有些微愣：“冰柜！”
顾葑瞥了一眼韩飞，白蓝校服的拉链敞开着，里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跟那天不同的是，韩飞今天没有带帽子，顾葑便清楚地看见韩飞有一只眉毛居然还是非主流断眉。
顾葑心中暗骂道：我能换座吗？不！我他妈现在转学回去还来得及吗？
“我要换座。”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