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想知道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一瞬间憔悴了不少。
一个父亲的模样在先前那副霸道的状态消退之后立即显现了出来。
说实话,短短一时间,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的女儿两周前才以那样凄惨的模样死去,他或许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那种颓靡的状态之下苏醒过来。
然而我们的再次到来无疑是将他一把重新拽回了噩梦之中。
隐约能够听见他妻子在房间里哭泣,我狠了狠心,反正也就这一次了,有些事情总是问的越细致越好。
“在您女儿生前,你有没有认识她的朋友?或者是男朋友?这类的——”
“有,那个男的之前还来这找过她,看样子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我就给骂走了,因为这件事情,还跟她吵了一架……”老人显然陷入了回忆,眼神显得悲伤极了。
我顿了一下,却突然发现陆建潭似乎是在看着我。
他好像有些不解为什么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其实从一开始接手到这件事情相关的东西开始我就已经对这方面有所怀疑。
先是一条带血的手绢莫名其妙出现在文月那,接着又是曲美被这样的手绢硬生生撑爆了喉咙。加上文月在精神病院说的那一番话,说自己就是那条撑爆别人脖子的虫子。
并且那护士说过,有个男人常去看她。
资料里显示,文月跟父母早就已经断了联系,她十六岁就只身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打工,所以那个去看望她的男人极大可能不是父母。
而是其他的关系。
两者既然有联系,就一定有某种相通的东西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这是毋庸置疑的一点。
我仔细思考着,才问出这样一句话。
不过很遗憾的是,曲美的父母对这些知情程度不深。
我虽然并不擅长办案这类的东西,但很恰巧的是,我比较善于观察。
这个家里虽然有曲美的房间,但是在客厅这样的地方找不到任何曲美的痕迹。
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不太认为哪个父母会因为害怕睹物思人而把逝去子女的东西一个不剩的全部收起来或是处理掉。
所以更大的可能性就是曲美跟父母的关系不太好。
加上她父亲说曾经因为男友的事情与她吵过一架。
在了解程度不深的人这里,就算是打死或许也问不出什么太多的东西。
至少我对此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离开这里之后,陆建潭看着我的表情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你是从来没见过我?为什么这样盯着我?”
“我只是很好奇你怎么会这么快一针见血找到要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习惯性摸了一下口袋,只掏出来一只空空的烟盒。
我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盒递给他,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他妈的有还抽我的?”
“白给的谁不要?”我顺势从他手里也拿了一支,架在嘴上,“你总该比我更清楚这种事情吧?怎么还会明知道没什么线索还要来一趟?”
“这事儿又不是我负责,我顶多只能算得上是监督你一下。”他朝我摆出一副非常无奈的表情,我耸耸肩,没有搭理他。
有的时候,尼古丁真的能给人带来清醒的头脑。
“精神病院你去过了么?”
“没有,我说了——”
我不耐烦地摇头:“你说过的我听到了,你只需要回答我,咱们现在是在一条战线上,所以如果你想尽快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干净,那就最好不遗余力的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他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我就喜欢踩着他这小尾巴要求他把嘴张开。
从前永远是一字不说,现在倒是被我逼的非得开口不可了。
莫名有种报复成功的快乐感。
“那边我去过了,不过没什么收获,想看看你能不能得到什么不一样的,你果然是没让我失望。至于为什么来这里——那是因为无路可走了。原本如果尸体还在的话,问题倒也没现在这么大。但是你知道有些人办事就是那种草草了事的风格,你只能接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点办法。”
他认真地看着我,我仰起头,思考了一会儿……
“先回算命堂。”我道。
陆建潭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突然变成了我的小秘书,我这个本应该被支配的人,亏得自己的不羁和厚脸皮,硬生生是混到了现在这个一点都不受委屈的地步。
算是皆大欢喜。
“杨成重视这个事儿吗?”回去之后,我立即开门见山。
陆建潭摇头:“你应该问他重不重视你。”
“这还用问?我是想知道这件事情跟你们在筹备的是不是有关系。单纯为了支开我还是这件事有足够的利用价值?”
“你得先把这件事差清楚,明白吗?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说道,眼神重新变得冷漠了起来。
我没办法,向后倒在了椅子上:“凭借中情局的调查力,搞清楚经常去探望文月的那个男人是谁,很简单吧?甚至可以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对吧?”
“话是这么讲没错,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你能想到的,别人也同样能想到……”
他说完这些,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我挑眉看着他:“你可别告诉我中情局是认真查了两个礼拜没查出来才把这件事交到我手上的?”
“别太自以为是。”陆建潭警告。
但是这句话对于我来说跟轻飘飘的一阵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是我更加好奇,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中情局都显得手足无措以至于要让我来完成这剩下的东西,还有……
“摸骨术是我跟着你学的,我能做的你也能做,为什么不是你来处理这件事?”我道。
他突然抬头看着我,然后移开了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我早就该问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曾经回答过你,不过你可能压根没当回事儿。”陆建潭道。
我们俩四目相对,就这样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