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只要知道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就行，很难吗？不要天天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你不是小孩子了。”
他有些恼怒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在哪个方面刺激到了他，但是唯独可以确认的一件事情或许就是他已经对我失去了一定的耐心。
背后一直在策划着的那些事情太大程度上削减了他的精力，因此他才会显得这么疲于应对。
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能接受。
“你总得告诉我我不同寻常的地方在哪？你也知道我不是小孩，所以别只是塞一个空头支票给我就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了，行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终究是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想要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无奈的是，这并不奏效。
那些我本以为自己控制下去的情绪一瞬间崩塌，连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这点。
他感觉到了，于是问我：“你想怎么做？”
“说实话，我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唯独一件或许就是希望你在某些不那么重要的地方对我坦诚一些，可以？”
他拿出了我之前给他的烟，眼神躲闪，像极了偷糖后害怕被发现的孩子。
“等这件事情结束，你就会知道一些东西了，在那之前，别一眛想着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如此的油盐不进。
我已经算是彻底放弃，也感到十分无奈。
但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做？
“行吧，就照你说的来。”
我逼着自己重新进入状态，抛开脑子里先前的种种画面。
宁愿相信他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会愿意告诉我一些从来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事情。
这一夜我过的还算痛苦。
不过值得我一品的是，夜里许倩来了，身边没有跟着那只画皮鬼。
现在的她来无影去无踪，我就算是不想她来也只能默默欢迎，她开门见山的性格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只是她说的那些话却让人实在没办法恭维。
“你就这么甘心掩盖锋芒做别人的走狗？养条狗好歹还会给吃给喝，到你这他们什么都不给你，还把你本来应该知道的事情全部藏了起来，你觉得这合理吗？”
“你想说什么？”
她笑了笑，拿出一份文件摆在桌上。
我没有开灯，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幽幽照着白纸黑字。
“文月的事情并不难查，最主要的是其中的含义。你肯定也能明白点东西吧，中情局如果有心想弄清楚这一点易如反掌，但是他们偏偏不这样做，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来踏出这一步？有意思么？”
许倩摇头叹息：“你还是没有明白么？拿起这份文件好好看看吧。”
我伸手过去，借着月光将拿到手上的文件纸散开读了一遍。
上面的条理简单而又明确，文月曾经有个朋友，名叫温可。
温可……
这件事情怎么会和她有关系？
“带血的手绢是温可的，接下来的东西你明白了吗？”许倩意味深长地笑着，我一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温可被栖梧山抓去参与那游戏，难道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中情局的人？这其中另有隐情……
“你知不知道又要杀你又要救你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虽然我一直没说，但是你居然一点都不感谢我么？”许倩歪着头，睁着无辜的双眼，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十分人畜无害。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良久：“你为什么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么？”
“我只是不希望一张大牌被他们藏得快要被人忘掉，你如果不懂的话，很简单，继续沿着这条线查下去。相信我，你会很喜欢里面的结局。”许倩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头一次，我觉得月光如此冷。
之后的几天，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我尽可能的让自己顺着许倩给的线索去查，但是越到后面就越发现一切似乎被抹得干干净净。
越是完美无暇我就越是搞不明白既然能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来查清楚这些事情？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这是实话。
想不通的时候，我就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可是一旦放松下来，就会想到很多不该去回忆的事情。
情绪一旦开始有了起伏就会变得难以控制，所以我始终都在尽可能地去掩饰这一点。
好消息很快来了，其实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赵叔跟柳深，要回来了。
杨成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头一次在这么长时间之后放下了上司的架子：“你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们了。”
是这样没错，所以为什么他会如此重视这一点？
当初赵叔和柳深离开时并没有让我们知道他们是去了哪里，做什么，一切都显得有些突兀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然而隔了这么长时间突然回来，确实让我有些意料不到。
“李源？”
没有什么惊喜的铺垫，也没有什么特别意料之外的场景。
赵叔只是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叫了我一声。柳深也一样，咧着一嘴的大白牙。
“好久不见。”
我欣喜不已，冲上去狠狠抱住他们。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一直藏着的东西终于再也掩饰不住，如同决堤一般瞬间涌了出来。
这一夜我们聊了很多，大多都是我在讲，他们听。
我们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了他们去哪的话题，一切终了，柳深有些遗憾地叹息：“这些日子，你过的辛苦了。”
“其实倒也没什么，有时候对于一个没有归宿的人来讲，什么事情都算不上大事。”
我笑着与他们举杯共饮。
很久没有这么快活了。
本来陆建潭是要与我们一起的才对，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来。所以我失去了禁锢，一夜有些狂妄。第二天早上起来，面对着满地的狼藉还有些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