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魏无忧这样一说,马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月嵬神色微凝,从袖中拿出了一把短刀,拿过了矮几上一个干净的茶杯,放了血出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疑,甚至连眉头都不带动一下的。
魏无忧看着慢慢的多起来的茶盏,提醒道:“够了,够了。”
她现在对这个动作都有阴影了,一看都就想起自己之前的经历,看着都觉得疼。
见她皱眉喊停,月嵬微微的含笑,却还是收了手,用袖中的帕子将手报了起来。
魏无忧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那里面装着之前肇宇给自己的幻蛊,也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机智幻蛊。
因为害怕接下来的动作会有风险,所以她事先将幻蛊分成了两份,而这个瓷瓶里只有两只。
洛霄自然知道那个里面放着什么,见魏无忧伸手准备去拔掉瓶盖的时候,微微的按住了她的手。
看出了他脸上的担忧,魏无忧安抚的半开着玩笑,“没事,大不了你抱着我逃走就好了。”
何况,若是连这个关卡都过不去,那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呢。
要知道忘尘旧址的四周还有残留的凝回之阵的气息的。
想到这些,洛霄按着她的手还是收了回来,眼下便只有相信魏无忧了。
瓶盖被打开的时候,有两只蓝色的光点慢慢的从瓶中飞舞了出来。
月嵬的眼神随着这蓝色的光点飞出,脸上不敢置信的神色更甚。
这是他在幼时才见过的蛊虫,他还记得自己曾指着忘尘谷中漫天的蓝色光点问过母亲。
为什么幻蛊不喜欢他。
那个时候的母亲只是神奇落寞而复杂的看着他说,因为我们月儿是特别的。
后来他终于知道母亲口中的特别是什么,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却只想忘记所有跟母亲有关的一切了。
再后来,忘尘族没了,而这种蓝色的幻蛊,他寻遍了三国各地,却再没有找到。
却没有想搞魏无忧竟然会有。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当蓝色的幻蛊正一点点的朝着盛着他血的茶飞了过去。
在场之人的视线都被这两只蛊虫所吸引,魏无忧更是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终于,幻蛊真的飞到了月嵬的血上,而就在这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发着淡淡蓝光的幻蛊,身体却突然间有一点点的变成了红色。
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本神色淡漠的月嵬,神色不由的跟着出现了一丝丝的变动。
就在大家以为,奇迹正的要发生的时候,空中的两个蛊虫,却突然间微微胀开,随即突然间便消失了。
这种消失,几人都是懂的,蛊虫死了。
车内先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魏无忧更是感觉已然被期望吹满的心,像是谁用针扎了一下,随即所有的希冀瞬间都溜走了。
她端起了面前茶盏,自己唯一看到过的一次换蛊的情况。
“是不是差东西啊。”魏无忧看着那浓稠的红色,回忆道:“我看到过一次换蛊变成灭蛊的样子。”
闻言,月嵬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她。
感觉到他的视线,魏无忧并没有隐瞒的将之前和洛霄遇险的那次,自己误打误撞的找到圣药的事情。
洛霄也跟着沉吟道:“你的意思是,需要至情之泪?”
魏无忧也不是很确定,“我目前能够想到的就是这个,还有就是,你记不记得我们上回醒过来的地方是哪。”
“天幽山附近。”洛霄回道。
月嵬听懂了两人话中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地点也很重要。”
魏无忧点了点头,“天幽山存放着忘尘珠,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正是因为这个,但是那个山洞中才会有那么多的幻蛊在。”
这样的分析好像并不无道理。
洛霄:“既然这样的话,那忘尘旧址,说不定真的对我们有所帮助。”
将两人十分认真的想着解决之法,月嵬倒是好奇的问道:“你们不担心,我找到解决之法后,翻脸不认人吗。”
怎么看,他们都应该不是能够这样携手并肩的关系吧。
就算自己之前答应的好好的,也是因为他现在还有求与他们,他就不相信他们会全然的信任自己。
若是魏无忧是女子便所谓的感情冲昏了头脑,但是洛霄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茬啊。
闻言,洛霄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即便现在我们不帮你的忙,你会这么就放过我们吗。”
言外之意,他不过是选择了自己觉得省事的办法罢了。
问一边正在思索中的魏无忧却不甚在意的甩了甩手,继续道:“我们得先弄点眼泪来试试才行。”
听她这样说着,车内的两人不由的看了过来。
魏无忧认真的沉吟道:“爱恨嗔痴皆有至情时刻,那你们怎么说怎么才能让我留眼泪呢。”
见她真的煞有介事的思考着,洛霄不自觉的叹息道:“要不我现在打你一顿好了。”
最近他时常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个人真的是太不听话了。
一听这话,魏无忧双手握拳做防护状,“才不要呢,你要是敢打我的话,我就跟你和离。”
洛霄好笑的看她,“你不是要至情之类吗,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魏无忧:“那你干嘛不哄我高兴啊,高兴的时候也会掉眼泪的啊。”
比起他说的不靠谱的建议,魏无忧自然比较喜欢这种。
而一边的月嵬却来了兴致,“那你怎么才会高兴的落泪呢。”
其实他也有点好奇,这高兴的落泪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这句话倒是闻倒了魏无忧,她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后恍然大悟道:“我们体内的蛊虫全部都去掉了,说不定我会高兴的哭吧。”
“……”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魏无忧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很没有营养的话,讪讪的扣了扣眼下,“我们再想想,再想想。”
洛霄:“你还是不要折腾了,下午就到忘尘旧址了,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的办法。”
魏无忧压根就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思索着怎么要流下至情之泪的办法。
一边的月嵬见状,嘴角淡笑的看向了身边的洛霄,话中是意有所指的深意。
“看来楼主的日子过得倒是有趣的。”
闻言,洛霄的眼中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没有办法,娶了个全天下最不听我话的人当妻子。”
见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月嵬嘴角的弧度未变。
看来他传言的果然没错,郢王殿下确实宠妻过甚,至少月嵬看到他的眼神的那一刻就懂了。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很多情绪就算你藏的再好,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却已然再明显不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月嵬像是确认了洛霄的心意之后,竟有微微的安心之感。
他并没有什么当魏无忧哥哥的实感,但是看着眼前煞费苦心的魏无忧。
却觉得能有一个人这样的人陪在她身边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而等洛霄和魏无忧回到自己的马车上时,魏无忧依旧没有放弃思考的样子。
见她想的认真,洛霄无奈的摇了摇头,找了本书,坐在一边看了起来。
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魏无忧才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泪点极高的人。
自己最近哭的那几次,好像都是因为洛霄。
这样想着,魏无忧挪了挪自己屁股,往他的身边坐了过去。
“那个,夫君,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洛霄翻着书的手顿了顿,随即抬眉看向了她。
见他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魏无忧打着商量道:“就我回忆了一下,好像你每次快死的时候,我哭的最伤心。”
“……”
洛霄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但现在他不怎么想接魏无忧接下来的话。
但是他不接,并不代表魏无忧不会继续说,她往他的身边又挪了挪。
“你能不能躺在那一下。”
洛霄扯了扯嘴角:“怎么,你要谋杀亲夫,然后流下几滴蛇蝎之泪。”
“什么蛇蝎之泪。”魏无忧砸吧了下嘴,随即送了他个白眼,“我又不是真的要杀你,就是想你躺那,我想象一下,看自己能不能哭出来。”
懒得理她,洛霄拿起了手边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魏无忧哪有这么简单就放弃的,继续往他的身边挪了挪,已然贴在了他的身边。
“别这样嘛,就配合一下,对你又没有什么损失。”
魏无忧将自己的脑袋伸到了他书籍的旁边,一脸的娇俏带着些许的讨好,“要是成功了,就皆大欢喜了。”
这么大一个障碍物放在这里,即便洛霄想要装作没有看见,奈何她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想忽略都是没有办法的。
见视线移到了她的脸上,洛霄似笑非笑的撑头看她。
“不要折腾了,你要是哭的出来,就不是魏无忧了。”
要是她真的那么纤细敏感,自己还用费这么大的力气才把她娶回家,而到了现在她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想到这点,洛霄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只是能怎么办呢,说到底还不是自己惯的,现在也只能一宠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