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宸放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痕汐正当看吸血鬼看得入迷,还
津津有味地舔着冰淇林。
“还不准备去睡觉?”对于痕汐来说,安宸放的声音是陡然在自己身后响起的。
“啊!”痕汐就像是撞见鬼一般的大叫,其实她正是看着鬼呢,安宸放无精打采地瞥了电视一眼,一个长得帅气的吸血鬼正在咬一个女人的脖子,那种血腥的场面在他看来竟然是平常无奇的。
痕汐的一声大叫不知道是出于下意识还是环境熏陶,总之是太配合场景了,不管是电视还是现实。
“怪不得平时总是满脑子的吸血鬼呢。”安宸放慵懒的说,穿着睡袍显得很随意,潇洒地往痕汐旁边一坐,痕汐的另一边则是堆满了零食。
“这个真的很精彩呢,剧情紧凑,反转一波接着一波。我还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影,已经看过好多了,里面的男主角,都是帅哥,身手非凡的,恩恩,就像你一样。”痕汐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舔着甜筒,惬意的很,连说的话都带着自言自语的腔调。
“那也仅仅只是电视剧,而我,是安宸放,不是吸血鬼。”安宸放舒适的将自己的手交叉在脑后,然后往沙发上一靠。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喜欢,做吸血鬼也愿意的话。”痕汐突然间一脸认真地望向安宸放,还大度的把甜筒递到了安宸放的嘴边。
“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我不喜欢。”安宸放摇了摇头。
安宸放的后半句话是模糊不清的,因为痕汐已经把甜筒塞进了安宸放的嘴巴,安宸放被迫尝了尝这甜腻腻的东西。
“虽然是沾了点我的口水,但你应该不会嫌弃的吧。”痕汐很无辜的看着安宸放,直勾勾的眼神简直正中安宸放的下怀,安宸放蹙眉,好浓的巧克力味,让他厌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痕汐的口水,味道不是那么的坏。
“我嫌弃的不是你的口水,而是这个鬼东西。”安宸放以迅雷之速转过头,让自己的嘴巴免受冷饮的荼毒。
“你刚刚应该是尝到了,其实味道不错吧,你还说是什么鬼东西啊,你这是偏见啊。”痕汐若无其事地继续把甜筒放进嘴里,美滋滋地舔着,那样子和萌太喝水的情景有的一拼。
“你的口水味道不错,让我想亲你。”安宸放看着痕汐专注的神情,非常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心声,还是那般的淡定惬意靠着沙发。
痕汐手一僵,因为安宸放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脸轰的一下涨得爆红爆红。
“你在说什么啊。”痕汐觉得安宸放的话有“太露骨”的嫌疑,一下子使她无地自容。
“要我重复吗?”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独有的、却时常发生的场景——痕汐很害羞但是安宸放极不害臊。
“我,我,想上去洗澡睡觉了。”痕汐觉得有点无地自容,这种露骨的台词对她来说虽然是家常便饭,但一时间还是很难消化,安宸放总是明知故问,还曲解她的语义。此时正好一集结束,痕汐找到时机撤退,祈祷着能全身而退。
痕汐慌忙地将甜筒塞到安宸放的手里,然后一溜烟跑上楼,头也不回,安宸放望着痕汐的背影,再看看甜筒,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关上电视机。
一分钟之后,痕汐又鬼鬼祟祟的跑下楼,其实她刚刚走到楼梯的转弯处便想起自己明明在下面看见了浴室,干嘛还要上去?想到一个人阴森森的,她就却步了,还是在下面洗澡好了。
痕汐蹑手蹑脚退下楼的时候,鼻尖正好撞上了安宸放的胸膛。安宸放就趾高气昂的站在她面前,审视着痕汐,嘴角扯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带点戏谑。
痕汐抬起头:我想还是就在下面的浴室洗澡好了。痕汐的眼神里不仅仅有点尴尬,还有一种期待,那就是安宸放还不会上楼去,留胆小的她一个人,于心何忍呢。
“哦。”安宸放主动让路,痕汐从楼梯上下来,安宸放则是转过身,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意图在明显不过了,等痕汐洗澡。
痕汐放心地松了一口气,走进浴室。
痕汐整个人都浸泡在浴池里,心情慢慢恢复直至放松。
刚刚安宸放说的话又有什么呢?这不就是真正的安宸放么?总是喜欢看她窘迫的样子,就是喜欢玩世不恭的调戏自己,就是习惯赤裸裸的表达自己。
痕汐想着安宸放的那句:你的口水味道不错,让我想亲你。越想觉得越有味道,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嘛。痕汐脸微微发烫,情不自禁笑出声。
想了一会以后,便开始慢慢的欣赏起浴室的布局来。宽大纯白的浴缸被设计在斜屋顶下,不低不高的窗户恰好贴合浴缸的上缘,窗户和浴缸之间有一段外飘窗台,放了一些可爱、有情趣的饰品——一个别致的水晶杯里面放着些贝壳,贝壳上面是一截可爱的白色蜡烛,旁边是编制小笔筒里插着两朵白玫瑰和一朵红玫瑰,两朵含苞,一朵盛放,橙黄的暖光打在上面,看上去无比的温馨。
窗户上装着百叶窗,痕汐条件反射一般的拨了几下,外面花园的灯光照进来些许,照得一池斑驳剪影,渲染得整个浴池变得迷离。
痕汐在一片氤氲之中伸出手将百叶窗拉起,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再说这个大别墅里就只有她和安宸放俩个人,所以痕汐一点也不担心有什么人偷窥,倒是迎着微醺的灯光欣赏起花园里浓郁的玫瑰。
洗澡的时候还能有这种景色进入视野,简直是人间一大快事啊!
一个人影突然在花丛里闪烁,痕汐确定那是个长头发的人!不会是贞子吧!痕汐下意识尖叫出声。
浴室的门被敲响,一阵阵。痕汐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她目光游离在浴室的门和窗外,敲门声还在,外面的女人也还在,几秒之间,痕汐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电视,这只是一场电视剧——有关于吸血鬼或者什么鬼的。
她看不见,听不见!痕汐不假思索地一头蒙进泡泡水里,整个身体已经栽下去了,慢慢的,呼吸开始困难,但是她不愿意出来,也没有人能来把她拉出来,只是一直不断往下沉,那种感觉就和小时候溺水的时候一样。
此时安宸放已经撞开了门,然后拿起一条浴巾冲到了浴缸前。
安宸放将痕汐从满是泡泡的浴缸里捞起来,“不要命了,是不是?”安宸放边说边手脚利落的将痕汐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拿起旁边的浴巾擦痕汐湿漉漉的头发。
痕汐喘着粗气,身体瘫软,看上去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绵羊,在暴风雨里找不到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
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安宸放看出了她的慌张和恐惧,知道那股阴影又笼罩过来了。
“痕汐,我就在这里。”安宸放快速的说,还一边不停抚摩着痕汐的背。
痕汐呼吸紊乱,拼命地摇着头,她好像身处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想要往前一步进入别人的世界都被拒绝。
“深呼吸,慢慢的,吸气,呼气。”安宸放担心这样下去的话痕汐会缺氧而死的。
痕汐潜意识的接受了安宸放的指令,渐渐调匀了自己的呼吸,情绪波动还是很大,胸口起伏得厉害。
安宸放手臂一振,一把横抱起痕汐,走出浴室,然后健步走上楼。
痕汐靠在安宸放的怀里,慢慢感到了奇妙的安心,莫名的那股恐惧被渐渐的驱散,那一刻,不知道是安宸放走进了她的无人世界还是她跨入了安宸放的世界,总之,孤单消弭。
安宸放坐在舒适的大床上,背靠着精致高级的床头,一只手轻轻拍着痕汐的背,痕汐就依偎在安宸放的怀里,躺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小鸟依人,两人起初都没有说话,好像是默认的要痕汐先开口。
“刚刚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在花园里,好吓人,好像是——鬼。”痕汐躺在床上慢慢开口,煞有介事的样子让安宸放啼笑皆非。
“你不相信?”痕汐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望向在自己上方的安宸放。
“我是马克思主义无神论者,不相信这种。”安宸放说得理所当然,和痕汐对视,深信不疑的目光让痕汐有些迟疑。安宸放用手轻轻抚摸着痕汐的头发,玩弄着她的发梢。
“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啊,可是,可是——真真切切是看到了,不信你自己去花园里看。”痕汐说着还下意识的拽住了安宸放的胳膊。
“真的。”痕汐生怕安宸放不相信自己的供词,特意补充道。
安宸放轻轻扶起赖在自己身上的痕汐,痕汐也自动坐起来。
安宸放走到落地窗前,一手优雅地掀开窗帘,往外看,能把花园的一草一木看得清清楚楚。
安宸放观察了一分钟,然后脸色凝重的回过头走向床边。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没有。”安宸放果断的回答。
“你根本就是吸血鬼看太多,产生了综合症。”安宸放把痕汐按下去,然后替痕汐盖好被子。
“才不是呢,说的好像都是吸血鬼的错一样。”痕汐一把拉住安宸放的手腕。
“好了,睡觉吧。”
安宸放没有关灯,往痕汐的身边一坐。痕汐很快便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