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播放的是福利彩票现场开奖的节目,刘飞早已把一大把彩票整整齐齐地平铺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其实买彩票的过程是对心理的煎熬,尤其是开奖的时刻更能使人的心提到嗓子眼。这不,我和刘飞就像伸直脖子的鸵鸟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我俩多希望中点钱,否则我俩就要流落街头了。
乒乓球调皮地跳来跳去,一个一个号诞生了,我俩脸上的表情由激动到失望,最后变成了绝望……
我们没有中奖,这意味着我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看着桌上一堆废纸花花绿绿地躺在那里,似乎也在嘲笑我们似的,我突然扑向桌子,两只手掬起彩票,狠狠地捏做一团,似乎不能解恨,一把把那团彩票顺势一拧,三百多块钱的彩票已经变作两节。
刘飞看到我疯狂的样子,也跑过来把我扔在地上的彩票狠狠地踩了两脚。我俩满脸沮丧地坐在沙发上,肚子不知不觉间咕咕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刘飞转过头对我说道:“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吃饭去!”我惊愕地看着他,只见刘飞找来一个很大的塑料袋,将墙角的啤酒瓶装了进去,转身又是一句:“装不下了,再找个袋子!”我看出了他的企图,赶忙翻箱倒柜地找到一个大的塑料袋。
我俩在小区左手边的一个废品收购站把瓶子处理了,刘飞很能磨价,老板说二十,刘飞死死咬住二十一,“瞅瞅,我的瓶子还新新的呢,连上面的标签都完好无损呢!”老板实在被刘飞磨得烦了,脸上露出鄙夷的目光,随手递过二十一快钱,我俩相互搭着肩膀,欢天喜地地吹着小曲向小吃一条街走去。
吃了碗面,买单的时候才发现这一顿我俩吃了二十元,刘飞无奈地向我晃晃手中那张绿色的人名币,我只能对着他嘿嘿一笑,和他走出餐馆。
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摆地摊的,卖小吃的;吆喝声、争吵声、摩托声。我俩边走边聊,说实话,几天来我天天被关在屋子里早憋坏了,穿行于人群当中,随手蹲下翻检一下地摊上的小玩意儿,好不惬意。刘飞这家伙叼了根牙签,两手反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你好像一个痞子一样!”我开玩笑地说着。“咋了,羡慕老子,嗨,老子就是一痞子,我爱!”刘飞斜着嘴,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来来往往的美眉,时不时还要评价一番:“看,根据那个上身穿着黄色外套的姑娘走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个姑娘是属于万万碰不得的刺头!”刘飞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的耳边说道,我只是无奈地点点头。
刘飞见我已经点头了,自己的虚荣心满足了,吹着小曲边走边跳了会街舞,惹得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了起来,周围的人吆喝着说再来一个,刘飞果然上当,为人们表演了一出出精彩的街舞,看着人们热情的样子,刘飞突然转身往人圈外面走去,径直朝前奔去,我先是一愣,然后跟在他后面狂奔起来。
当我气喘吁吁地扶着路边的花园栏杆的时候,刘飞已经停了下来,只是背对着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我断断续续地问:“你……你……跑什么?”刘飞冷冷地说道:“我看见程菊了!”“你看见就看见呗,叫住她不就行了!”我直起腰,依然喘着粗气。“你知道个屁,她和别人在一起呢!”我马上想到了黄娜,随口也是冷冷地问:“是不是个男人?”刘飞转过头冲我笑笑,眼角的皱纹在他微笑下显得更加波澜了,随口说:“大错特错,她和一个女的!”
“娘的,这你有什么追的,害得我气喘吁吁的。”我愤愤道。
“不是你理解的那样,如果是男人,我马上就和她一刀两断;可是女的,如果我过去,光买冰激凌都得买双份!”刘飞摸着他那下巴上的几根山羊胡子,“那我的冰激凌呢?”我凑近他的耳边,刘飞狠狠地瞪我一眼:“瞧你那小样,哪有你的份,哪凉快哪呆着去!”“哈哈,因为你没钱,口袋里只有一快钱,哈哈!”我幸灾乐祸般地说着。
刘飞破口大骂:“娘的,老子别有钱,有钱我就吃一根冰激凌扔一根冰激凌,然后用扔掉的冰激凌把你埋里面!”我又是一阵狂笑,转身指指马路边的彩票店:“有本事再去买彩票啊!”“买就买,不就彩票吗,老子就要坚持不懈!”刘飞愤愤道。
我俩穷极全身的钱,用那张一元纸币和那个一元的钢镚买了一张彩票,觉得转来转去没什么意思,本来转街就是女人的最爱,对于男人是受罪。
回到房子,倦意袭来,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可刘飞却抱住自己的电话躺在沙发上煲起了电话煲,这家伙可真是的,自己在客厅的床不睡,就喜欢在沙发上谁,真是够够的了。
一觉醒来,刘飞的电话依然散发出点点手机的光来。
我心里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声。
第二天,刘飞一早就又不见了,我无聊地靠在床上,一遍遍地翻看着电视节目,最后锁定在《亮剑》上,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剧情深深吸引住了,当李云龙的骑兵连被鬼子包围住,鬼子疯狂地砍杀八路军的时候,我的眼眶中竟亲满了泪水,随着关门的声音传来,我便知道了刘飞回来了,头也不回,继续看我的电视,耳边又传来一阵女人咯咯咯的笑声,转过头一看,是程菊!
程菊的个子不高,一头被整齐地剪短了的秀发散发着点点光辉,我已经顾不上看电视了,因为我压根就没有穿衣服,连忙把被子拉了拉盖严了身体,只听程菊笑够后甜甜地说:“刘飞呀,你的房子好乱呀!”转身瞥见了凳子上的外套和裤子,脱下那件红色的小外套,卷起袖口,抱起那些衣物就往水池走去,边说边叮叮咣咣地找出铁盆洗了起来。
刘飞的脸色都变了,因为程菊抱走的是我的衣服。
“哎,刘飞,过来帮我搭衣服!”程菊喊道。刘飞哎了一声,连忙跑了过去。
“你可是真懒,看看你的衣服,足足洗了三大盆脏水,那些脏水够把你练成王羲之第二了!”程菊咯咯咯地又笑了起来。
我能猜到刘飞尴尬的表情,我的衣服好多天没洗了,正巧有人洗了,我当然乐开花了,估计刘飞这会早把我恨死了。
他们洗完衣服,程菊拉着刘飞走了进来,刘飞赶忙给她找杯子倒水,程菊微微一笑,目光始终追随着刘飞,等刘飞忙完端坐在沙发上时,程菊往后靠了靠,才莺语起来:“知道吗,刘飞,昨天我和我的朋友小娟一起逛街,小娟早知道你,对你是大加赞赏呢!”“哦!”刘飞局促地从牙缝中蹦出个字来。
我倒是没那么美滋滋的了,我正满头大汗地支着程菊的身体呢,她不偏不倚地靠在我的手臂上,可令我惊奇的是程菊的头居然从我的胳膊中间穿越过去了,我只有把已经搭在床头的手臂就那样直直地伸着,生怕惊动了程菊。
程菊其实就坐在我的怀里,但她毫不知晓,还口若悬河地和刘飞闲聊着。
刘飞肯定知道我在屋里,但他不确定我到底在哪,所以脸上越来越不自然了。
程菊终于起身,走到刘飞跟前,胳膊一伸已经勾住刘飞的脖子,紧紧地把自己的嘴唇印在刘飞的嘴唇上,刘飞的眼珠不断四处搜索着,可以看出刘飞并没有全身心投入,他很要面子,没想到今天却在我的面前出丑了,刘飞这会肯定恨死我了……
程菊要回去了,刘飞赶忙帮她穿上外套,送她回家了!
我连忙掀掉被子,直奔厕所,如果程菊不走,我估计今天我就要尿床了!
上完厕所,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从衣柜里找寻起衣物来,电视上传来福利开奖的声音,我一个机灵,连忙转到电视机前,紧张地睁大双眼盯着屏幕,我连眨都不眨眼,生怕错过一个号。
第一个号:1;第二个号:9;第三个号:8……
天哪,和我们昨天买的一模一样,昨天选号,我俩用两个人的出生年月组成了七位数,没想到竟然中奖了,我大喊一声:“老天有眼了!”
节目完了,我仍旧手舞足蹈地乱跳一气。
我太兴奋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门一脚被踏开了,刘飞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大喊大叫地寻着我,我也不理会什么,而且我知道他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没等他继续大喊大叫我,我已早他一步走到他的身后,大吼一声:“我在这里呢!”刘飞被我吓得跳了起来,掉下的时候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伶住他的领口问道:“昨天买的彩票呢?”刘飞才极不情愿地掏出,我把彩票仔仔细细地翻过来导过去看了半天,终于喊道:“我们发财了,中了五百万呢!”
刘飞蹬大眼睛傻傻地问道:“今天是愚人节吗?”
“我们真中了五百万!”我又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刘飞先是一怔,随即往后躺去,全身一抽一抽的,居然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