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们居然如此大胆?!”
宵不敢相信,前几日派往二十八部通知各部落首领的兽尊部使者,居然有十七位惨遭杀害,这十七部首领已经公开反叛,其中包括没有洛典统领的尾部落。
没有洛典的指令,南方十七部居然心有灵犀般一致造反,说明其已经策划多时,今日不过是借由此事举旗罢了。
看来即使宵不出此下策刺杀洛典,兽族分裂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宵无力地坐在兽尊宝座之上,“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宵挥挥手打发走所有人,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祖先数万年来维持的一统局面,居然就在一瞬间分崩离析,想起父亲那满是坚毅的脸庞,不知此刻父亲会如何让看她这个无用的女儿,是否在责怪于她呢?!
宵知道,洛典回到尾部落之后,定会联合其余十六部大举进攻兽尊部,届时其安危事小,兽族若是落到洛典手中,不知又要有多少兽族会为其野心牺牲,兽族的明天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联合其余部落与洛典顽抗到底吗?这样是把兽族拖向战乱的深渊,为的是自己兽尊的一己之私吗?兽族到底会如何评价她这个无能的兽尊呢?
思绪万千,却缕不出一个头绪,光影在自己的头脑中不断闪现,却看清那些景象到底是什么,宵自问:我何时变得这般懦弱,是因为那个人吗?!
周轻云也从馨馨那里得知了这个不幸的消息,南方十七部,是兽族中最富庶,实力最强的部落所在,也就是说即使宵将仅有的十一个部落完全召集到自己的麾下,也不是南方十七部的对手,战争似乎还没有打响,就已经预示宵会以惨败收场。
周轻云没想到洛典的影响力会如此大,但是不到最后一刻周轻云不会认输,当然他也不希望见到自己的朋友认输,他要去见宵。
“轻云哥哥模拟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去烦宵姐姐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吧,这样的压力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馨馨哀怜地看着周轻云,请求他不要去打扰宵。
“压力越大,说明她背负的责任就越大,但是我们越是背负着这样的责任,就越不能让自己轻松上阵,我要去帮她把肩头的重担分担下来。”周轻云正要出门,邬明寒等人来到他面前,“那就让我们也帮宵分担一些烦恼吧。”
“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们的心意我会转达的,但是人去得越多,反而会给她更加许多的无形压力。”周轻云拨开众人,独自来到兽尊的议事厅。
“你来了。”宵没有睁开眼,她知道周轻云会来。
“你现在心里作何想法?”周轻云来到宵的案几前。
“我不会输,我要以武力统一兽族,打败所有的叛军,就像我的先祖一般,再创一个兽族的盛世!”宵睁开眼,眼神里是无比坚定的光。
“哈哈,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一开始以为你会被这样的挫折所吓倒呢。”周轻云心里的石块总算落地,宵比他想象中要坚强,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了吧。
“我岂会输给洛典,又岂会输给你,我堂堂兽尊不会输给天下任何一个人!”宵的气势让周轻云有些震惊,这一刻站在周轻云面前的仿佛不是一个弱小的宵的身躯,而是无数代兽尊融汇在一起的一个高大的形象。
“那你有什么对策了吗?”周轻云看着信心满满的宵。
“没有。”宵说出了两个让周轻云哭笑不得的字眼。
“那你还真是有信心。”周轻云的意思是,你除了信心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相信你会有对策,不是吗?”宵充满期待地看着周轻云。
“我不是天,不是什么事都是我能解决的,而且我也不是你的狗头军师,出了什么事都来问我,那你这个兽尊不如让我来做,或者还不如让洛典来做。”
宵的目光从周轻云身上移开,“你是我的盟友,也是我手中的王牌,不榨干你身上的利用价值,那我们不是亏了。”
“随你怎么说,若是洛典不危及到我的生命亦或是我朋友的生命的话,我是不会出手的。”周轻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哦,这就是所谓的盟友?大难临头各自飞,还真是现实呢。”宵正在猜测周轻云的用意。
“现在还不是大难临头的时候,所以我们还没想飞。”周轻云来到宵的兽尊宝座处坐了下去。
“不错,我还是位极兽尊,这就是我最大的筹码,也是洛典永远不及之处,只要我善加利用兽尊之位,洛典的十七部根本不足为惧。”宵在心里如是想到。
周轻云从兽尊宝座上站起,他知道宵现在还有事情没有做。
宵回到兽尊宝座大声喊道:“来人!”
殿外随侍的内侍急忙跑了进来,听候兽尊差遣。
“即刻发布勤王令,命所有仍效命兽尊的兽族组成勤王之师,随时听候尊家之令,讨伐所有叛贼,澄清宇内,重新混一兽族!”宵将自己上任以来独自作出的第二项命令颁布全兽族。
未参加叛乱的十一部落,兽尊宵再次派去使者,以颁布勤王令,而对于南方十七部则派去数十细作,在其部落中宣传勤王令,细数洛典等人的反叛之举。
虽然兽尊有如此大行动,但是南方十七部,却没有丝毫动作,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一个可以有能力一统群雄的人,双方都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那个人就是受伤逃离兽尊神殿不知所踪的洛典。
正如宵所料,那些没有参与叛乱的部落在接到勤王令的那一刻,即遣使者来到兽尊神殿,向宵尽述忠心,这些为参与叛乱的部落都是上一任兽尊的旧部。
有了这十一部的支持,虽然不说能偶战胜洛典的叛军,但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也就在宵会见了十一部的使者之后,另一个消息也接踵而至——洛典已经回到自己的部落,并且迅速会盟了十六部的首领,高举“清君侧”的大旗,誓称要清除兽尊身边的奸佞小人,还忠心耿耿的洛典已清白。
出师要有名,但是洛典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出师的借口,但是这样反而更加坚定了宵的决心,因为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堂堂名正言顺的兽尊在此,一切反贼不过只是纸老虎,你所挥舞的爪牙是我借给你的,我想收回,你就再也伸不出来。
虽然洛典的盟军结成已有数日,但是其一直没有行动的消息,这说明洛典也没有必胜的决心,或者他是没有想好该如何将清君侧变成清君吧,个中缘由,宵也只是在猜测。
宵最近十分纳罕,周轻云不帮自己或许还说的过去,但是就连一直对自己爱护有加的大祭司仲哲也很少过问自己的事情,只有在自己向其询问对策的时候给自己一些意见,却不再为自己考虑的那么周到了。
宵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孤独,身为兽尊的孤独,而这种孤独不能分享给任何人,只有一个人去默默承受,用这种孤独去伪装自己,让自己战无不胜。
这一切都是周轻云的安排,本来其是想分担宵肩上的重担,但是宵意外的反应让其改变了主意,或许让宵独自去承受身为兽尊的这种责任,会让其成长的更快,周轻云和仲哲都因为宵身为女子而无意中将其看为弱者,但是宵的潜质要远远超出周轻云等人的想象。
成长在大树底下,或许你可以为其遮风挡雨,但是他永远长不过那颗庇护他的大树,即使超越了那颗一直呵护他的大树,也可能会因为其经受不了风雨的洗礼,而渐渐枯萎。
也许风雨才是最好的养料,在风雨中成长,才会更茁壮。
当然周轻云和仲哲也不会真的放任宵儿不顾,他们在别后关注着宵的每一个举动,而宵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宵的每一个决策都恰到好处。
“宵姐姐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吧?”馨馨发觉宵渐渐变了,变得不再是她以前所认识的那个宵了,或许现在的宵应该被成为兽尊。
“放心,这才应该是你宵姐姐真正该走的路。”周轻云望向宵所在的方向。
宵正在一步步继承兽尊所应该具备的威严,一步步继承兽尊所应该有的雄韬伟略,一步步走向孤独的顶峰。
这时内忧外患的兽族传来一个惊天消息,玄阳门掌门修灵即将接受人皇册封,接受朝廷的国师一职,不数日即将举行册封大典,届时所有的修真门派都会派代表参加这场盛大的册封典礼,而这场册封不像是在册封玄阳门,而是在册封人族所有的修真门派。
“玄阳门竟然会接受人皇的册封,看来人皇是要有大动作啊。”这是宵在接到这个消息时,头脑里想到的第一句话。
三界六族都知道,人族朝廷和修真门派素来不和,虽然修真门派依然在名义上属于人皇管辖,但是修真门派从来不和朝廷往来,亦不听从人皇的命令,此番人皇突然册封修真门派的泰山北斗——玄阳门,这说明人皇主动有意和修真门派修好、若是让人皇统一修真门派,那么人族的力量将不可忽视,虽然人族在数量上比不上兽族,修真天赋上比不上神魔二族,亦没有妖族天生的魅惑之功,但是其修真之士层出不穷,联合起来也有吞天灭地之威。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族的崛起最直接受到影响的就是兽族,众所周知兽族是人族的主要猎食对象,也是在人界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人兽二族从出现以来就在一直互相争夺着生存发展的空间。
此消彼长,兽族分成南北对峙,而人族则有一统之势,难道真是天要亡兽族?
仲哲找到周轻云,“你认为此事对于我兽族是何影响?”
“对兽族不利到了极点,首先,身为兽尊的宵不可能低声下气去和人皇讲和,作出有辱宗族的和约;其次,洛典则有可能会选择投靠人皇,但是人皇岂会放弃如此大好的敲诈机会,届时我方兵败如山倒,获得最终胜利但是元气大伤的洛典,只能甘心情愿地被人皇勒索,甚至有可能兽族永远沦为人族的奴仆。”周轻云将人皇册封玄阳门一事对于兽族的影响大致分析了一下,或许对于兽族的影响恶劣程度还不止于此。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但是依我看洛典不会是那种人,兽族的骄傲他还是有的,不过虽然如此,不论我两方谁胜谁败,最终都不会有赢家,人族很有可能会趁兽族元气大伤之机奴役兽族,这就是兽族的命运吗?!”仲哲仰问苍天。
“那就让宵投降好了,这样起码兽族还能够保全。”仲哲不知道周轻云说这句话是玩笑还是什么,只能楞楞地看着周轻云。
“我不会投降,就是战胜一兵一卒,我也不会将兽尊之位让与叛逆之贼,这只会让兽族开此先例,即使保住了兽族,但是道德与规范沦丧的兽族早晚会被他族奴役或是消灭;我更不会让人皇的愿望轻易得逞,这就是兽族的骄傲。我们是为自由,为战斗而生的种族,战,是我们兽族不得不面对的命运,我们么要以战止战,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周轻云等人的身后,只有周轻云朝着宵笑了笑,看来宵几日来修为又有所精进。
刚刚周轻云那句话就是说给宵听的,身为兽族的骄傲,有多少人忘记了自己的骄傲是什么,或是随波逐流,或是遇到困难挫折就轻言放弃,忘记了自己曾经最值得骄傲,最想要达成的理想。
宵走到周轻云面前,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不会让你瞧不起,我要让你知道和我兽族结盟,是你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一个选择。”
“我期待!”周轻云直视宵咄咄逼人的目光,也同样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