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帝都的天异常阴沉。
皇宫内院,人皇弈歆将正式和修贤探讨玄阳门接受朝廷册封一事。
“听叶爱卿说,你代表玄阳门和朕来进行谈判?”人皇看着修贤的反应。
“臣岂敢与人皇谈判,不过是想和朝廷提一些玄阳门的条件,虽然我玄阳门亦属于人族,但是乃是修真门派,修真之人不习惯朝廷的一些礼仪之类的事情,想从人皇这里得到一些特赦。”修贤尽量把话说得委婉。
“若是玄阳门此例一开,这许许多多修真门派都效仿玄阳门的话,朕这个人皇似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修贤卿家,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弈歆又把这个包袱抛还给了修贤。
“臣也知道君上的难处,但是也请君上体谅臣等的难处,其实玄阳门的条件很简单,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君上答应了臣等的条件,玄阳门绝不将此事外传。”修贤人微言轻,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保证,人皇并不一定放在心上。
“修贤卿家做保证?既然如此,朕就暂且听听玄阳门提出的条件为何吧?!”人皇弈歆想知道玄阳门到底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若是条件过于严苛,其会立即驳回玄阳门的提议,因为人皇及叶永辉的目的已基本达到,即使最终没有成功将玄阳门纳于麾下,对事态的进展已经构不成决定性的影响了。
“不久前玄阳门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这是人皇已经早就知晓的事情了,早这样的情况下其实玄阳门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于是臣等希望,在天劫来临之时,我们不负责参与其中的战事。还有玄阳门虽然接受了朝廷的册封,但是朝廷不得干预我玄阳门内部事务。最后就是在天劫之后,若是玄阳门请辞,人皇应当准许,这些就是玄阳门的条件。”修贤把玄阳门的条件一一列出。
人皇弈歆冷冷笑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条件很是过份么?你们玄阳门不会异想天开到这种地步吧?”
“其实臣等知道,朝廷下诏册封玄阳门,不过是做样子给个修真门派看的,玄阳门真正是否为朝廷所用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何不卖个人情给玄阳门呢?!”修贤不卑不亢,道出了人皇的用意。
“哼,就凭你刚刚的这些话,朕就可以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弈歆一拍龙椅高声说道。
“小人死不足惜,若是影响到了君上的大计可就不好了。”修贤依然没有丝毫退缩。
“你的意思是吃定朕了,可不要小瞧了朕,没有你们玄阳门,朕依然可以统领人族修真界。”
谈判的局势很是紧张,似乎那紧绷的线,再稍稍一触就会断裂掉。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叶永辉开口了,“君上,修贤真人,两位息怒,有话好商量,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为这样的小事翻脸呢?修贤真人,其实君上如此也是为我们人族的将来考虑,双手握拳才能将敌人击退,若是十指不连心,恐怕敌人还没来呢,我们就败在自己人手上了,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其实玄阳门也不是不通情理之辈,人皇在位为人族做的贡献,虽然我们身处俗世之外,依然看得十分清楚,但是我想玄阳门提出的条件也并不是强人所难。”修贤依然没有松口,看来他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让步的。
“修贤真人看在你的颜面上,我可以接受你玄阳门的条件,但是其中一条我不能全部接受。”人皇突然换了一副嘴脸,而折服嘴脸就是修贤的希望。
“是哪一条,若是修贤可以做得了主的话,我想我可以代替玄阳门将其进行一番修改。”修贤见人皇面色缓和,怎么说弈歆也是一族之主,面子总是要给的,且听他有什么话要说。
“若是一旦大战爆发,而最初接受朝廷诏命,且地位最尊贵的玄阳门不出一兵一卒,这好像说不过去吧?而且这对士气也是一个打击,不妨这样,你看到时也不用你们玄阳门的人冲锋陷阵,只要你们玄阳门掌门及五位院主来助阵,在危机时刻伸出一把援手,你看这样如何?”
修贤心里一惊,原来人皇看上的是玄阳门的玄阳六绝阵,胃口果然不小,有此阵法在天劫大战之中,足可以抵得上十数个中型的修真门派的力量,而且玄阳六绝阵一出,对人族的士气绝对是一个大大的提升,即使作为人族的王牌也不为过。
“这件事事关重大,可否容臣考虑一段时间,和掌门商量一下。”修贤犹豫着。
“恐怕很难,现在全人族的修真门派都把目光集中在帝都,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必定会影响到人皇的大计,请修贤真人也未人皇考虑一下。”叶永辉拒绝了修贤的提议。
修贤仿佛下了重大决心一般,“好,我就替掌门师兄做一回主,但是君上请务必答应修贤,不到最危急的时刻,玄阳门绝不出手。”
“爱卿放心,我保证让玄阳门掌门及众院院主随侍朕之左右,不到危机朕的生命之刻,绝不让众位师父去冒险,那玄阳门就是接受朝廷的册封了?”弈歆露出一丝会心地微笑,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而玄阳门提出的条件虽然极大程度地维护了玄阳门的利益,但是却对其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
叶永辉也没想到玄阳门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但是这样也好,计划进行的要比其预计的完美,既可以借此统一修真门派,又可以把玄阳六绝阵牢牢攥在手心,看来是天祝人族兴旺,天祝其叶永辉百世流芳。
“既然修贤爱卿已经同意玄阳门接受册封一事,朕即刻下令太常选一个吉日进行册封大典,届时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弈歆难掩心中兴奋之情。
“君上,这是否太过铺张……”修贤没想到弈歆会把册封一事弄得如此隆重。
“此事就不劳修贤爱卿费心了,朕自有主张,我想修贤爱卿也已经累了,不如回别馆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给朕来处理就好了。”弈歆已经下了逐客令,修贤当然不能再赖在这里不走。
“臣,告退!”修贤无奈,只好随内侍离开。
“永辉,你现在就去迎接修灵掌门,朕去太常那里询问何时是册封的吉日。”待修贤退下后,弈歆对叶永辉说道。
“此等小事,何须劳动君上大驾,交给臣下去办就好了。”叶永辉躬身说道。
“不必了,朕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何时是册封的吉日,朕就亲自去太常那里,让其为朕卜卦。”弈歆说着就起身站起,其心急之状,已经溢于言表。
“既然君上执意如此,那臣也告退了,这就起程去迎接修灵掌门。祝君上早日一统三界,臣且告退!”叶永辉说完径直离开,其行装早已收拾妥当,回府略作安排就可以起程了。
人皇弈歆也急忙来到太仆所在的卜天院,卜天院上下均是震动,没想到人皇会亲临卜天院,全院上下无论男女老幼,皆列道迎接。
人皇说明来意,太常急忙寻来《天时大典》,在上面仔细寻找着适合册封一事的吉日吉时,一面寻找,一面卜卦问天,终于在两两相合之后,算出一个适合册封的上上之日。
“禀君上,经过老臣一番推算,三十有七日,天皇入主太微,主君上万事大吉,此日最适合兴册封大典,必万事皆行,君上意气风发。”太常将所算吉日向人皇禀告。
“好,既是如此,就于三十有七日之后举行册封大典,若是此日果如太常所说,朕必将重重有赏!”弈歆十分高兴,现在他最想听到的就是事事顺心,万事如意。
但是与弈歆心情不同的却是刚刚离开人皇宫殿的修贤,其不知这样的决策到底是对是错,玄阳门最终还是要卷入六族的争霸战争,而玄阳六绝阵也要被卷入其中,他也曾修炼过玄阳六绝阵,他知道其破坏力究竟有多可怕,虽然六族大战难免会有所死伤。
“对与错,就交于后世人去评说吧!”修贤仰望苍天,不知苍天何想,难道三界六族就真的逃不过这场劫数吗?!
天界神帝宫。
神帝看着变幻莫测的下界,“呵呵,都开始不安分了吗?”
神帝闭上眼睛,他早已厌烦了这冷冷清清的天界,他厌倦了这样的平淡,一千年,他坐上神帝这个宝座已经一千年,一千年如一日,看着万年不变的天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他的心也跟着渐渐老去,虽然神帝亦不是不老不死,但是他不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只是这样的平淡地度过。
人界,鬼界现在开始都不安起来,使得那颗早已死寂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兴奋得不能压抑,无论最终神族会走向生命地步,其一点也不关心,只要自己可以活得开心,这世上任何一样东西都是可以抛弃的,包括神帝的这个宝座。
鬼王峰听得探子的禀报,心里冷冷想到:看来这次天劫要热闹起来了,这样才有意思。
天下群豪相争,苦的永远是百姓,三界六族生灵不知自己的命运正被这些权势者所主导,迈向一个不为人知的深渊,往往这些人无法主导自己的命运,却没有人真正去体会其内心的苦楚。
周轻云看着天上的繁星,朔日无月,星光则异常灿烂,这仿佛就是周轻云现在的人生写照,当天意盛行之时,自己的意愿则被深藏于天意之下,而只有当其冲破天意的束缚之时,才有可能任命运随着自己的意愿前行。
周轻云正出神间,宵不声不响来到周轻云的身边躺下,和其一起欣赏着漫天繁星。
“你怕吗?”周轻云淡淡地问道。
“怕!我怕我的族众受苦,我怕我的族众自相残杀!”宵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兽族的热爱。
“那你自己就不怕吗?有可能我们会打不过洛典,最后沦为阶下囚,甚至会被杀死。”周轻云转过头来看了看宵。
“自从我当上兽尊以来,我的命就不再属于我自己,而是属于整个兽族,我不会为自己的个人安危担心,其实若不是洛典心术不正,不知会将受阻引领至何方,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将兽尊之位让与他,然后找一个自己心爱的人,和他相守一世。”宵没有看周轻云,因为其害怕看到周轻云现在的目光,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不由一红,心也跳得更快。
“你呢,你害怕过吗?背负了邪辰剑的宿命。”宵这时方转过头来,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周轻云。
“有过,我的确曾经害怕过,也抱怨过,命运对我的不公,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就要让它向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前进,无论对手有多强大,能否战胜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是否去反抗自己的敌人,不能让其小瞧了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周轻云有把自己的目光投向深远而幽暗的天际,似乎想在那里寻找到自己宿命的归结。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勇气向自己的命运挑战的。”宵柔情地说。
“或许我是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所以才能如此洒脱吧。”周轻云不想承认自己勇敢,因为其面对自己的感情的时候,总是会退缩,比如此刻。
“孤身一人,了无牵挂,那紫蔷还有笑颜,你置她们于何处?!”宵很是惊讶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本不想牵扯进她们的,但是这似乎同样是命运的捉弄,这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其实周轻云想说,我怕把你也牵扯进来,但似乎同样是事与愿违。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玩弄两个姑娘家的感情吗?你是一个无情的人,我瞧不起你!”说完宵起身离开,没有回头看周轻云一眼。
周轻云看着宵离开的背影心里说道:无情,是因为其本来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