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冀再行出招,准备了结恩怨时,却是一股气劲从旁袭来,就听到一声疾呼,“皇叔手下留情,乌儿得罪了。”
这股气劲却是转瞬及至,不灭邪心感应到其势如狂风劲草,偏其气又中正雍和,使人如沐春风,从其意中可以感觉到,这一股气劲只在阻人并非伤人。虽是如此,其气势磅礴宏大到也不可小视。
众侍卫见到他赶到,都长舒了一口气,心下大定,此人正是灵王炎乌。
炎冀没有强行出手,身形晃动已经闪出气劲笼罩范围,站定当场后,看着来人熟悉面容,心情激动不已。
不住上下打量此时的炎乌,感慨道:“乌儿,你还记得八叔吗?眨眼间已经二十七年了,当年跟在我后面练剑的小孩童,如今已经名列四大宗师,不得不感叹,岁月不饶人啊。”炎冀说话同时,眼中满是关切之情,似在回忆往昔的美好岁月。
“乌儿怎会忘记八皇叔的模样,当年正是跟随您学习剑术,才会有如今的虚名。不过八皇叔您要是如此称呼,就是折杀乌儿了,论天赋乌儿拍马不及您十分之一,当年您以十四之龄把皇极欲天决练到第四重境界,更是于四名剑决上领悟第五名剑意,其举不可谓绝后,也算是空前之举,其后儒林圣会论辩无双,文采风流无人可出其右。
乌儿能有今日,全系得您教导之恩。正因为当年那场变故,乌儿也不能原谅父皇,才会周游天下,体会天下文风,遍习无字之书,体悟于心武功才能更进一层,又得恩师授以儒门秘传精意,才至有今日些许成就,至于四大宗师之名,乌儿一直愧不敢当。”炎乌恭敬回道。
炎冀见炎乌仍是以前性情,露出会心笑容道:“乌儿不必太过自谦,我观你气劲绵运醇和,招意中处处与人生机,当是练的儒门九经中孔孟一脉密传的’仁和心经‘。
偏你气劲中正雍和中,又含有平和威压,定是皇极欲天决也有相当的火候,听说你以手创的’文要八法‘斗本代问天传人不落下风,相信也是极为厉害的功法,就凭这些四大宗师之名可当得。”
炎乌仍是恭谨道:“八皇叔法眼无差,乌儿这门武学,正是融合’皇极欲天决‘与’仁和心经‘所创,名为’仁皇心念’。”
说完停顿了下,看了眼被侍卫围在一旁的炎陨,语声转带沉重的说:“八皇叔,乌儿永远记得您的好,我也知道父皇曾经伤害了您,可是毕竟你们是一母同胞。希望你能看在近年来,父皇勤勉治理国家,使炎皇帝国国家强盛,百姓安居乐业的情分上,您就原谅他老人家好吗?”
看着炎乌满面恳求的神色,炎冀心中百感焦急,想到昔日种种,不由的仰天长叹道:“罢了、罢了。想我隐姓埋名二十余载,为得就是个仇字,可是我如今武技大成,仇人就在面前,我却下不了手,他是我的仇人,却也是我的亲人。
可是我曾在你七叔公坟前发誓,誓要为他报仇以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如今却、、、、、。这样吧,我全力出一剑,你若能挡住就事了,若不能挡住,叔叔也不会手下留情,总算对他老人家有个交代。”
“皇叔你何至于、、、、、、、、”。听说炎冀要跟自己动手,炎乌情急道。
炎冀不等炎乌说完,决绝道:“不必多言,我意以决,动手吧。”手臂微扬,虚手而张,体内气劲催运,剑之实体竟然在手中缓缓成形,剑身虽是气劲凝练,却是犹如实质。
围观之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剑竟然是以气凝物,心中猜测难道炎冀已然突破先天至境,达到传说中的临虚之境。
炎陨看着这气剑实体凝结,心内不由暗叹道,“看来皇弟还是手下留情了,要是刚才他用出剑法,我早已经丧命多时。唉,也不知乌儿能否挡得此剑?”
炎乌也是惊诧道:“皇叔你竟然已经达到临虚之境,小侄实是自叹不如。不过八皇叔你想考教乌儿功力,自当尽力实为,还请八皇叔指教。”
手中灵明剑魂先显,气劲催使凝聚剑魂铸体而成,凌空虚握一柄长剑也出现在手中,炎乌的剑,却是以剑魂为心剑气为体。
只从这点就可看出炎乌修为也是不遑多让,两人长剑同时在手,场地中比之刚才顿时多了些凝滞感,两人之间的空处,气劲不断纵横犹如实质显现。
炎乌此时气势凝聚,‘仁皇心念’之势散出,众人如沐春风般、心神安宁,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心意,难起刀兵之念、难有杀伐之感。如果说炎陨是霸气冲天不得不服,炎乌就是使人心悦诚服。
炎冀不灭邪心施展下,却又进入了那种似虚似实的感觉,身形也似乎渐隐渐具,心神空明其所,任你气势如何,我自巍然不动如山。
待炎乌气势凝聚完成之际,炎冀郎声道:“正气绵存、杂然赋流,儒家浩然正气果然不凡,不过正气所存却太之于凝练。
若要更进一层,却是气之虽凝,凝之于见,见之与闻,闻之与散。正所谓,空闻空见之象是诸法空象,不生不灭。如佛家讲轮回、道家示之以解脱、儒家却要舍得,万法具是同源。
乌儿可要小心,我此剑正是当年悟得的第五名剑意,我命之为空。
唉,可笑我当年还以此傲气丛生,殊不只我那时却连空之皮毛都未曾有所得,近三十年来,愈知自己无知,直至我融‘心衍魔经’、‘皇极欲天决’与‘修罗杀伐典’创出‘不灭邪心’之后,史才对空之意有所得,也在‘不灭邪心’功成之后,踏入临虚之门,至此方才大成此剑,可惜尚不能悟得一个虚字,我此招剑意凌空生机泯灭,此剑一出就决不留情,乌儿自己小心了。”
炎冀气机凝练,提剑斜举向天而立,也未见其做势,却是身形陡然间凌空闪进炎乌身内范围,手执利刃挥剑劈来。
这看似间简单单的一剑,却让炎乌生出无力招架的感觉,这一剑森罗万象,万物皆具,却又法象全无,万法皆为空。概因为世间万物,莫不在有无之间。有乃物之本,无乃物之神,有无相间,虚实相生。此剑意中精妙,已尽得空之神髓所在。
炎乌心中大惊,直到剑临身前,却已然不知如何招架。不过其到底是天下有数的人物,心思微转间,真气已然流转全身,手中长剑随心意而行。
炎乌剑势一出,虽是一把清快的长剑却给人一种凝滞感,剑招点出似如斧凿之迹,剑气横飞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个金石大字。
然而如此精妙的招数,却只是稍稍阻碍了炎冀剑势的展开,剑势转换间,炎乌剑招便被冲击的支离破碎。
炎乌剑意再变,一任长剑在空中划过玄奇轨迹,如龙蛇飞舞,一气呵成,道道剑气连绵不绝,不求全功,只为能挡炎冀剑势分毫。
身形借助剑势阻挡的空间,急速后退,招势却没有停歇,剑光闪烁带起一片虚影划过,剑尖微颤、繁复而动,看到这一剑似乎可以挡住炎冀剑意,炎乌心中稍稍安定,谁知情势穆然转变。
炎冀剑气流转之际,已然封死了整个空间,炎乌已经退无可退。
一道匹亮的剑光转瞬间又映在自己眼前,炎乌清叹一声,手中长剑斜举,已经没有了繁复的变化,只是简单的一剑,却让人有无法形容的感觉。
大道至简至朴为天地根本,万事皆有此出,炎乌这一招竟然已得其中之妙,随着这一招使出,炎冀的剑意再无刚才之威势。
只是运使到关键之时,堪堪架住炎冀剑招之时,炎乌却似乎有了停顿,剑意为之一顿,再难以继续下去。
瞬间炎冀的剑势袭至。炎乌仿佛早料到了这个结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看着剑光袭来,微微闭上双目。
过了一会却没有自己想到的结果,睁眼看到炎冀面带微笑,颔首以示,知道是八皇叔手下留情,心内一边感叹再世为人一边暗想八皇叔武功已经远超其上。
“乌儿,你当是领会贯通了文中之意,自己于书法所得。前面三势当是脱胎于石鼓文、草书、篆书的字法变化。而最后一招却连我都看不出来究竟,威力却甚是了得,若非你没有参悟完全,这一招的威力还在我的空之剑意之上,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
炎乌听得炎冀垂询,恭敬道:“八皇叔法眼无差,我的‘文要八法’正是于书文意法中所得,最后一剑的剑意也是偶然所悟。
那是乌儿出外游学结束返回帝都,蒙孔师恩准进入儒门圣地墨渊阁内潜修时,于上古古籍所见,看到的时候只是一个奇诡的符号,凝神观之似乎包罗万千,世间万物皆出与此,思付良久才有一丝领悟。据孔师所言,才知这符号乃是世间文字之始祖,却一直不得其法,刚刚皇叔一番话,乌儿于临死之际似乎颇有启发,就这样使了出来,但还是未能完整。”
“好、好、好,乌儿若能悟得此字完全,当能达至武学巅峰,炎家后继有人,我心足安。”
转头看了下被侍卫扶起的炎陨,心内一阵感伤,低声道:“四哥,想我兄弟本可杯酒言欢,却弄得如斯田地。罢了,我心愿已成。从此以后世上再没有炎冀这个人,希望你能善待百姓,使我国昌盛不衰,自己也多保重吧。”
炎陨听到炎冀关心话语,不禁心中一酸,沉声道:“八弟,你我年岁已高,还放不下当年恩怨吗?听为兄说,你也别走了,我把皇位传给乌儿,你我享享清福不好吗?”
“不了,我从此傲笑山林,不问红尘俗世,岂不快哉。哈哈……”话音扬起,身形已远去。
只留下笑声飘洒在无尽的夜空中,却是说不出的轻松和豪迈。
次日,炎陨下昭免除赋税三年,言是睿王炎冀的莫大功德。百姓无不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