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母亲劝说他的话很严厉,也很实际,她虽然没有读过书,却说得条条在理,她的话语中有着浓重的感情色彩,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她对陈乐的关心,她表情无比严肃说:“你不读书能做什么,高中都没毕业,你在家种田吗。双抢时的苦,你也受过。以前有四个人,现在就我们两个人,那样会更苦……。你想清楚,你好好的的想清楚。是读书还是种田,你只要用功读书,我想你还是有出息的。你不傻,甚至还比好些人还聪明。你得了好几年的全校第一,这是许多人都做不到的。全县没有人能做到,只有我儿子能做到。
因为我儿子聪明,能读书。只要他肯用功读书,将来比任何人都会有出息……。现在爸爸没了,还有我,还有你哥哥,还有你妹妹,这个家里的人都支持你。没有钱,没事,我可以去借。我卖屋子,卖地……都让你把书念完……。”
陈乐哭了,哭得很伤心。可他不读书的决定没还是没有改变。他想去找他的哥哥,去外面打工,挣钱,凭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他不想成为家里的负担。当然这其中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看到林芸和许畅出双入对。他害怕看到这样的情况,都过了一年多了,陈乐还是忘不了她,他尝试过很多次想忘掉她,却始终无法把她从记忆里抹去。
有时不经意看到许畅和林芸在一起时,他的心还是会痛。他根本没法专心读书。“眼不见,心不烦”,既然不能专心读书,还读什么。还不如出去打工,来得自由,来得自在。
条条大路通罗马,我陈乐就不信不读书,就不能混出个人样来。陈乐对于自己的决定坚持到底。陈乐在学校里除了钟建文,再没有挂念的人了。钟建文是他的老同学,老同桌,好朋友,是给他很多帮助的人。
他本来想去县城里找找他,看看他,跟他说说心里话。把家里的情况跟他说说,把决定不读书的想法,和他说说。顺便跟他道个别。从此天涯两隔,也不知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钟建文的心情不知好些了么,他的小说终于没有出版。连载到了一半,也停了。他一直很伤心,在学校时都没见到他笑过。不知道现在好些了么。
陈乐想到这里,直想去见见陈乐。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想和在外面晒谷的母亲说一声,去县城一趟。
可刚走出去门口,又停下了脚步。他心想:他劝我了怎么办,我是听他的,还是不听他的。他劝我读书,我难道听他的继续读书。我又怎么读得下去。我不听他的,他一定会伤心,他心情一直不好。我去了,不是更让他难过……。
陈乐还是决定不去,想还是以后到了他哥哥那。那时,米已成炊,也好和他说些。
陈乐在家里,一直到农忙完了。家里的谷都晒干了,收进了仓。才和他母亲说,要出去打工。去他哥哥那。
她母亲还是劝他,甚至这次话,说得还重了些。陈乐看母亲话说得太重,不敢违他的意。表面上答应了他母亲去读书,心里却早就做了不辞而别的想法。
一天,陈乐逞着他母亲带着他妹妹去医院看病。先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装进为这次“逃跑”特别准备的箱子里。
他卖石头的那一万块钱,都没怎么用,还有九千多。他把余下的定期存的那五千块钱,给他母亲留下,放在他母亲睡觉的枕头下。存折上写上了取钱的密码。
自己带了活期存折上的四千多块钱。他看看口袋里的钱,还有一百多块钱,应该够路上的车费。
他把箱子逞左右无人,先搬到一个地方藏好。然后跟他爷爷说了一声,说他出去有些事,要他过来守一下屋,他一会就回来。
陈乐把他爷爷连推带拉,好不容易骗到了家里。也不顾他爷爷在他身后的嘱咐,快步走了出去,连头也不敢回。跑到藏箱子的地方,取出箱子,拎着箱子,向镇上走去。
箱子很重,陈乐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提上了大路。恰好这时,正好有一辆拖拉机经过,要去镇上。
开拖拉机的是村里的人,陈乐认得。说了不少好话,才让司机把他捎到了镇上。
拖拉机在路上抛了锚,修了好久才修好。陈乐本想在拖拉机出问题时,就拎着箱子,徒步走到镇上。可箱子太重,想拎着它到镇上,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了想,又放弃了那种幼稚的想法。他问了问司机,问他什么时候能修好。司机倒回答的实在,“也不好说,修好,就修好了,快的就十几分钟,慢的就不好说了。”
他心里只想,再等等吗,看有没有别的车经过。反正时间还早,他母亲走了也还没多久,到县城要一些时间,看病要一些时间,回来还要一些时间。只要不碰到他母亲,他什么都不怕…………。
…………谁知一等,竟等了一个多小时。路上倒是有别的车经过,不过都是轿车。飞快的窜了过去,只留下满天的灰尘。
陈乐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又等了好一会,往市里的车才来。
陈乐在马路边,焦急如焚,只盼着车子早点来。他在路上捱了不少时间,要是碰到回来的母亲,就不好办了。
陈乐像做贼一样的左右看,生怕他母亲突然出现。好不容易,等到了车。当陈乐慌慌张张等上了车后,还有些心虚,直喘气。心内久久不能平静。
陈乐母亲抱着陈乐的妹妹,是在陈乐上了车大概一个小时以后才回到了镇上。那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
陈乐母亲,舍不得花钱租车回家。只得抱着陈乐的小妹妹,顶着烈日,徒步往家里走去。
陈乐母亲到了家,已经快三点了。
陈乐母亲又累又饿,正想问陈乐,做好了饭没有。却看见陈乐的爷爷,从屋里出来。陈乐母亲心内一惊,尴尬的一笑,问:“你怎么在这,陈乐呢。”
陈乐的爷爷好像没有听出,陈乐母亲没有叫他爸爸,而直接称你,答:“乐伢子,要我帮他守屋,说出去有事,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陈乐母亲想了想,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把在她怀里熟睡的小孩往床上一放。顾不得饥饿,直接上楼,往陈乐住的房间跑去。
心急火燎的到了上面一看,果如她所想,陈乐本来放在夜柜上的那个装衣服箱子不见了,再打开一看,里面的衣服少了好多。
陈乐母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下子昏倒在了地上。
陈乐从来没有来过市里,也没出过远门。到了市里时又饥又饿,找了个面馆,吃了一碗面。问清楚了到火车站要坐几路车,车站该往哪里走。又在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一个临时停车站。
车子来了,正想上车。又想还是先给他哥哥打个电话吗。看到车站旁有个公用电话的小卖部。又拎着箱子,跑过去打电话。
也幸亏他提前给他哥哥打了一个电话,否则他这一趟肯定是白跑了。
他打第一个电话时,电话那边说那里没有那个人。语气十分粗鲁,态度十分不烦,像别人欠了很多帐一样。陈乐还想问个清楚,说个清楚。那边的那个人“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陈乐吓了一跳,身子跟着抖了一下,原本心虚的心,被挂电话的声音,搅得更加不安宁。
他看了看电话,没打错呀,他以前给他哥哥打过电话。他哥哥也接了,就是这个电话呀。这个电话是他哥哥住的宿舍的电话,应该能找到他。
陈乐心里有些急,也有些茫然,心想找不到哥哥,怎么办。他哥哥,现在已成了他的主心骨,假如真找不到他哥哥,是回家读书啊,还是出去打工,打工又去哪里打……。陈乐左思右想,越想越茫然……连死的心都有了。
当陈乐紧张的第二次打电话过去时,他拿着电话的手已经有些发抖了。他生怕电话打不通,没人接,接的人还说没有这个人……。
这次接电话的那个,明显客气了很多。听到陈乐要找他哥哥陈欢,还笑了笑,问,你是他弟弟吗。接着没等陈乐回答,又说:“你找你哥哥陈欢吗,他已经不在这了,他去了我们那的省城了,我们厂的分厂。我和你哥哥是老乡,可我没被选上。上面看你哥哥老实,就要了你哥去……。”
陈乐又问了,他哥哥在省城厂子的地址和厂子的名字。陈乐记性甚好,那人只说了一篇他就记住了。他怕错,还回叙了一遍。那人忙说,对的,一点也没错……。
陈乐还想问问在省城那个厂的电话,他好打个电话先问问。不过电话,那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中气十足,明显是一个健谈的人,他还想说些什么,陈乐心虚,这一惊一乍的,那还有心思谈别的。说了声谢谢,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