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灯已经点燃,想来是老爷子弄着的,在右前方的角落里有一只六斗水瓮,盖着一个盖子,也不知道里面盛放着什么东西。再看老爷子倒是大方,奔奔跳跳的到了床跟前,一扭屁股便躺了上去,嘎子嘎子的响了几声后,便再没发出声音,这做床的木材看来也不是凡物,历经千年竟然还能承重。
水生找了把凳子坐了下来,口中直呼过瘾,刚才心里一直都在嗓子眼儿,就没消停过,眼前这温馨的所在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我坐在主人经常坐的书桌上的主位上,感受着当年主人在这里的一切生活。在桌子上还有一个雕龙笔架,看来是玉质的,在灯光下发出青蒙蒙的光芒,看样子这玉的质地还是不错的。
笔架上一排有九根毛笔,各种软毫、硬毫、兼毫、大楷、中楷、小楷皆有,但又七只已经腐烂,只有两个笔杆为纯黑色的笔依然光鲜如初,这两支都是书写小楷用的。桌子上还有一摞子黄纸,但已经严重的碳化,而且已经四分五裂,看样子是最近刚有人动过。我不由得向老爷子看去,果然见他一脸的不好意思。
桌子上有一对镇纸,状若仰狮,入手温润。我轻轻的从一摞子书里两只捧出最上面的一本,慢慢的放在我面前,上面写着《督工考记》。纸张已经严重氧化,封皮轻翠且有收缩卷曲的痕迹。我从衬衣的底襟边上抽出两根尼龙线来,然后用一根缓缓的插进封皮与第一页之间,外面的一根与里面的一根收紧夹住,一点一点的将它翻开来。
当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我完全被里面的描述震惊了,这里面的一切竟然与我想的不谋而合。也许这是我这一辈子收获最大的一次收获,比在墓里带出绝世珍宝都要来的珍贵。书中细细的将这里的所有的布置都一一加以说明,且极为详细。
“余,清油观主也,上赵下讳清泉,道号顽石。自幼入道于白石山上清宫,哀宗天佑元年偶在南疆游历,偶于恶水之畔救得巫教五老之一巫岭。感余恩惠,得巫老所授巫术三卷。自此行道天下,与晋阳结识可用,结为平生知己。
克用授吾清油观,自此传道授业。每感克用恩遇,余实感之。后克用战逐四周,见者少焉。一日克用爱将来寻,言之数月前遭歹人暗算,至今不醒。于府中见之,面青紫,睑内含赤,余观之确为服蛊之兆。迁延日久,金丹难活,使金针遂醒,交子三事后,乃毙。
余实心痛难当,其恩未报万一,却阴阳两隔。乃受督墓之责,归于金城。见此地青龙盘踞,金盆献瑞,实是宝地。只恐性为阳,于阳世者有益,葬之不吉。苦研数月乃得一阵,唤之金炉玉盏。可引天地元气,互化阴阳,以荫庇葬地。惟金城自此少出才,余实心不忍。
考地之处,偶见之下出一间石室,且有阴符之气泄露,借之成阵。阵中之蛛凶物也,千年后阵气将泄,恐为害,于四周立巫族火阵一座,阵气耗尽之时,便是巫阵启用之际。阴符蛛必为炼化,惟余地脉气眼之地气恐于生人不利。余彻夜不眠,寻思化解之途。
偶一日受人指点,道巫之术相合,遂于此地四周布设太极伏魔图。待巫阵耗磬,其石裂后,可得巫像十八尊,放之外阵则起。万载之阳气必聚于此一地,猛汤灌雪,地气之眼必破,还金城本杰灵。
立阵无可用之阵眼,余以身试阵,报克用知遇之恩。留平生所学于此间,留待有缘,光我门楣,耀我上清。切勿起歹念,用之于凡人,必遭天谴。”
看到这里我轻轻的嘘了口气,这里的一切都弄清楚了。其实在看到这里的布置后,我就后悔进来了。凭没落的安重海家族怎能有如此财力与手笔,后来推想出这必是李克用的墓地,但姜老头深陷其中,又不得不救,所以才冒死进来。
姜老爷子和水生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我放下书抬起了头,立刻围了过来。
“我说天问,怎么样,书里面是怎么说的?”
“这里和安重海没有任何的关系,是清油观主赵清泉为晋王李克用修陵所设的一个阵法所在地,目的是转化阴阳二气,为阴宅所用。”
“李克用?他不是被他儿子早就迁出应县了吗?赵清泉修的是哪门子的墓啊?”
水生一脸迷惑,老爷子也同样的一幅表情,继而豁然明白。随手给了水生一个板栗,说道:“李克用死了是他家人找了赵清泉看坟地修陵墓,以后他儿子见了更好的地方当然要迁墓了。”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在雁北地区,能够比的上这处风水的地方并不多,这里风水之好周围四县无出其右者。我看其中应该另有隐情,而且这是赵清泉亲自布置的风水大阵,李嗣源不可能不知道,又怎能将他爹的墓迁走呢?”
我现在心中充满了崇拜,这个世界上能设阵将阴阳二气作大规模转化的还真不多见,况且他还是集道巫两教术数于一身超级牛叉儿人物。更让我激动的是这桌子上的书籍全是赵清泉的平生所学的汇集,就这样便宜了我,想想都觉得激动。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水生和老爷子愕然的望向我,估计正惊奇我啥时候变得这么没正经了。
“他奶奶的,反正都成了这鸟儿样了,我选好消息。”水生说完便看向了老爷子,老爷子也点了点头,表示他也同意。
“好消息就是,书中告诉我们这里马上就要被大火烧成焦炭了,咱们要是再不出去,就马上要成骨灰了。”
“我操,这也算好消息?”
“废话,要是不告诉你这些,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书里半点也没有提到怎么出去一事,我现在还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秦将军,我今天才发现你真是他妈的能犯贱,老爷子他这是故意玩儿你呢,你就不给他点而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