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个消息总算是有个方向,虽然不能确切的知道曹雯的下落,总比没头苍蝇一样瞎闯要好的多,从邢家吃过晚饭,疯子一路心事的骑着车向孙不仁的诊所走。
冷不丁,路灯阴影下的街道拐角跑出一个人,险些被疯子的自行车撞上,还没有等疯子说话,那个人骂骂咧咧的说道:“你妈的瞎了狗眼了是不是,走到不带眼睛啊?还是眼睛长屁股上了?”
疯子仔细看时,原来是红梅寺的和尚,很好认,光光的像是剥了皮的鸡蛋一样的脑袋,显然是不知道在哪里吃醉了酒,躲在路灯下撒尿,跑出来是碰到了疯子。
听到他说话难听,疯子飞身下车,那人一边骂一边绕过自行车向疯子接近,可是睁着醉眼,朦朦胧胧的认出了是谁,吓得他一身的酒意瞬时飞散,他也认出了疯子,这可是敢闯到红梅寺,当着主持的面儿,把小师弟空竹的胳膊给打折的狠人,他撒丫子就跑进旁边的胡同。
“奶奶的,算你这个小秃驴跑的快,不然要你爬着回去。”疯子心中憋着邪火,正要找人撒气,要是有不开眼的送上门,疯子还乐等着呢。
回到家把自行车放到院子中,孙老爷子又不知道跑到哪家饭馆喝酒去了,屋里黑黢黢的没有灯光。
刚才撞见了和尚,又勾起了疯子心中的愤恨,他越想越按捺不住,回屋换了一身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有璇身走出了家门。
月牙如勾,斜斜的挂在天际,天气晴朗,黑蓝色的天空中缀满了晶晶闪亮的星星,夜色如墨,虽然不是漆黑不见五指,但是也看不见多远的距离。疯子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裤,也是井上昊那群日本人留下的东西。
虽然他并不像真的杀人给白毛报仇,可是那个老秃驴如此的作为确实让疯子不满,怎么也要给他们找一点儿麻烦让他们恶心恶心,踹了守护之刃,一路避开镇子上的路灯向北面的山上急行。
咱们前文曾有赘言,这山顶有云峰寺,山下有钟鼓院,与红梅寺遥相呼应,是三位一体的庙宇。如今山顶的云峰寺只有遗址,钟鼓院在过去也被看山的人一把火烧个干净,如今的钟鼓院是在遗址上重新修建,不过早在清朝的时候这钟鼓院就已经属于净土宗的地盘,晦明老和尚现在就在钟鼓院当领导。
提起钟鼓院还有一个小故事。
这里有一个小故事:传说清代乾隆年间,由于皇帝老爷子信佛、可是又舍不得人世间的权柄和富贵,不愿出家剃度当和尚吃斋念佛,于是找了个“替身僧”在这个钟鼓院修行。
可那些僧人却违背了皇帝的初衷,不思研究教义,行善一方,平日里倚仗权势,在这里无恶不做,欺压当地百姓。
宰相刘墉得知此事就向乾隆禀报,乾隆当时很是不悦,嫌这个罗锅多事儿,口谕一声“罢了”。
刘墉这个宰相可是八面玲珑,学富五车的人物,见到皇帝老子不想惩治自己的替身,于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巧妙利用“罢”与“耙”的同音,将做恶的和尚们埋入土里,只剩头部在地面上,然后像耙地一样,将其头部铲掉了。
红梅寺距离莲花镇不过三四里地,但是已经在半山腰上,这座红梅寺从建寺到如今已经有千年的历史,在明末时候闻香教的一个分支——大乘天真圆顿教,开始在红梅寺安营扎寨。
圆顿教,圆教之具名,是天台宗之教法。简称圆教,是大乘穷极的实教,若悟圆教之理,能顿入佛位,顿足佛法,故名圆顿。
红梅寺占地很广,这半山腰的几十亩平地都归入庙产,天真圆顿教供奉的神祗是无生老母、弥勒佛和天真古佛。
无生老母是明清时代民间宗教所创造出来的女神,是世界至高无上的女神。她既是造物主,又是救世主:她是人类的祖先,创造了宇宙与人类,同时又拯救沉沦于苦海中的后代,派释迦佛或弥勒佛或天真古佛等下凡或自己亲自下凡救度众生。
明清的民间宗教几乎都以无生老母作为最高神祗,“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成为民间宗教的“八字真言”。
不过这些都不过是他们假托神的名义而已,真正修行的人根本没有几个,当时世道混乱,民不聊生,一些野心家就假借神的名义说是来拯救世人,其实就是为了造反夺取天下,这些教主都是靠骗老百姓的钱发家的。
无论什么时候这些不事生产,每日装神弄鬼的骗钱的和尚没事儿练练武功,一个个心宽体胖,碰到乱世他们就要兴风作浪,可怜的是参加了他们其一的农民都做了他们求取富贵的垫脚石。
过去如是,现在亦如是。
在过去红梅寺生意红火的时候,在西山脚下尚有碑林和舍利塔数座,不过如今也不见了踪影。
疯子正在山间的树林中穿行,忽有所感,忙隐身一棵树干之后的灌木丛中。
在距离他不过百十米的山道上,有几条黑影鬼鬼祟祟的向红梅寺摸索前来。要不是疯子神功初成,而且对于自然界的植物有着异常敏感的联系,也不会在这样的黑夜发现这几个人。
“这是什么人?难道是那些下山偷馋的小和尚们回来了?”疯子一边小心戒备的观察着,一边思索。
可是看那几个人身形又不像,最起码和尚回家没有必要像自己一样包住头脸,一看就不像是要做好事儿的主儿。
“我且等等,说不定有好戏看。”疯子想到此,心中暗暗的阴笑,真是老天帮忙啊,恨不能有人放一把火烧了这个鸟地方才好。
疯子发现自己的心里越来越阴暗,他像是不信任任何人,即使是收留了他的孙不仁。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他都偷偷瞒下,对于惹到自己的人,千方百计也要报复,他自己也经常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有些心里变态?
对于杀人,从第一次的迷茫,到现在的渴望。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很嗜血的样子。
那几条黑影果然如疯子想得那样并没有走山门,由正门进入天王殿,而是偷偷摸到西侧面的红色院墙外,搭人梯在墙头上观望了一会儿,然后飞身跃入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院墙外,疯子侧耳倾听,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施展老爷子教给自己的轻身身法,脚尖轻轻一点地,已经高高跃起,没有直接进入道寺庙之内。
几经变故的疯子现在像是个老手,他怕有人在墙下守着退路,看仔细后才追着那几个人的影子钻入重重殿堂。
自小在这个地方玩儿大的疯子对于这个寺庙里的地形熟的不能再熟,但是这后面的几进院子是红梅寺的禁地,他还从没有来过,这里是和尚们日常生活起居之地。
几个人并没有深入,在一处角门外站住,学了三声夜莺的叫声,里面有人回应了一声,不一会角门打开,一个人探出头来和这几个人悄声的说了一些话,然后领先带着几个人进入到最后面偏西北靠山脚下。
这里的大殿很是偏僻,不似前面几处开放的殿堂那样有人气,疯子小心的跟在他们身后,有人在前面开路,倒是省却了他很多麻烦。
领先的人到了殿门之外站定,一挥手,带来的几个人或是闪身躲在殿廊下的红漆圆柱之后,或是藏在殿门的两侧。
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没有露出破绽的地方,那人举手扣动门环。不多时,里面灯光亮起,有人问道:“谁?这个时候干嘛呀?”
“是我,看门我睡不着,来取本经书看。”看来这个人和屋内守夜的人是熟识之人,也没有报出自己名字。
不多时,殿门后门插响动,吱呀一声,红漆镂花的殿门打开一处缝隙,有人迷迷糊糊的说道:“师兄,这都几点了啊,还让不让人睡觉。”
“呵呵,你怎么没有和其他人去喝酒啊?今天师傅不在,不是空闻师兄请客吗?就你一个人在吗?”那人很平静的和开门的人闲聊几句。
“可不?要不是我今天吃坏了肚子,我也跟着去了,机会难得嘛,嘿嘿……呃…… ”他还要啰嗦,不想那个叫开门的人忽然出手捏碎了他的喉管,一手在他后脑重重一击。
“算你倒霉,有人请客都不去,要不也不用我麻烦了。”那个人嘴中恶狠狠的叨咕着,把尸体抱住拖进店内,那几个人紧跟在他的身后进入大殿,把门掩上在里面用门锸插好。
“妈的,倒是心黑手辣,就这样杀死了自己的一个师弟?”疯子在不远的地方把两个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佩服不已。
佩服归佩服,可是这座大殿显然后早期留下的古建筑,只有前门有门有窗,在门的上方鎏金的三个大字“藏经阁”。其他的地方都是坚固无比的青砖墙,屋顶更是坚实的琉璃瓦,自己怎么进去呢?疯子一时犯了难。
不进去就无法知道这几个人要做什么,既然都到了开杀戒的地步,看来所图非小,如果自己不掺和掺和,岂不是对不起漫漫长夜?
前面的门窗是不用打主意了,少有动静就会惊动里面的几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语音古怪不是北方省份的口音,倒有些像是羊城的人。
“我们动作要快,没有多少时间。”
“嘿嘿,你这鸟人找什么急,空闻会把他们拖住,不到明天天亮他们是不会回来的,师傅要后天才返回,他们肯定要玩儿通宵。”
“那也要动作快些,我们不一定找得到那东西呢。”
“他妈的,本来就是我们王家的东西,到现在还要偷偷摸摸。”
“少废话,快点找……”
“…… ”
里面传出悉悉索索的翻腾声音。疯子左右看了看,没有突破点,看来只能在房顶上想办法。
借助隔墙的高度,攀住大殿的飞檐,翻身上了滑不留手的屋顶。滴水瓦下挂有铜铃,如果不小心就会碰响,这琉璃瓦的作用本来就是为了防贼,不仅坚固沉重,而且表面光滑,不是有功夫的人在上面根本站不住脚。
琉璃一词产生于古语,随着佛教文化而东传,其原来的代表色实际上指蓝色。中国古代宝石中有一种琉璃属于七宝之一。现在除蓝色外,琉璃也包括红、白、黑、黄、绿、绀蓝等色,施以各种颜色釉并在较高温度下烧成的上釉瓦因此被称为琉璃瓦。
矮着身形慢慢挪到后坡,在近顶的一处拔出守护之刃,撬起几块儿琉璃瓦叠放在瓦沟中。谨慎的把瓦下的破坏出一处可以钻进去的孔洞,这瓦顶之下除了整齐摆放的檩条和厚实的木板外并没有承尘,倒也方便了疯子的行动。
屋内的人一时还没有翻腾到后殿的地方,店内只有两盏电灯,但是挂在大梁的下方,在电灯上有像草帽一样的灯罩。
灯下黑,就是这个道理。在灯光的上方的屋顶都笼罩在漆黑之下,即使抬头望,有灯光晃眼,也看不真切。
疯子像是一只狸猫,看准落脚点,身子微缩,这个人像是变窄变薄,悄无声息的落在横梁之上,横梁是合抱粗的方木,一个人躺在上面,从下方无论如何是看不见的。
微闭双目,他一直盯着前面几个人的动作,他们在找什么东西呢?这个莲花镇可真是热闹,先是日本人苦心经营要道那个神秘的迷仙谷找什么玩儿意,最后却落得全军覆没,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大的后续的动作,当然他自己被绑架这件事还是归罪于李彪几个人,他并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人本人的影子在晃动。
现在这个什么王家的人又来红梅寺中折腾,不惜杀人也来找什么东西,难不成这个伏龙山真是“宝”地?到处都是宝贝不成?
可能是知道这个寺庙中除了看守山门的两个人,在没有其他的人在,所以藏经阁内的几个人一边到处寻找可疑的地方,一边有些肆无忌惮的谈论起来。
“二哥,你说这个红梅寺先后修缮了多次,会不会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被人取走了啊?”
那个领路的和尚说道:“我反复查阅了庙中的修缮记录,从明末到如今一共有七次大的修缮施工,小的修缮除去那几年几乎每年都有。但是修缮只限于补残和粉饰,主体结构从来没有变过,就是这房顶的琉璃瓦都没有更换过的记录,所以说东西还在的可能性很大,我们找仔细些。”
“你说我们的老祖宗也不说详细些,这么大一座藏经阁让人怎么找啊?这不是大海捞针嘛!”
“就是这条线索还是在老家收藏的书信中偶然发现的,只是知道藏宝洞的的开启方法在这藏经阁中,但是是在哪里藏着就不得而知了。”
“就这经书典册就不下一万,要是都反过来就天亮了。”
“你傻呀,怎么可能在那么明显的地方,这几百年的时间,在这座庙宇中修行的和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本经书没有人翻阅,再说有很多一部分是近代的东西,更是没有可能的。”
“哦,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呵呵,要不说你傻呢,不然家族继承人的位子也不会是你弟弟了。”
“放肆,老九你怎么说话呢,赶紧的干活,就你话多,小心回去家法无情。”看来预先在寺庙内的内奸还是这群人的头领。他叮嘱道:“应该是几页纸,在经书典册中保存的可能不大,我这近一年的功夫已经翻看了一遍。大家找找其他的地方。”
“爷爷也真是的,你在庙中慢慢查找就是,干嘛还要弄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今天找不到,岂不是绝了后路?”
“你以为爷爷不想安妥的做事?可是你不知道,张家和徐家的人不知道怎么也动了心思,开始盯上了红梅寺,可能是我在这里逗留被他们家知道,引起他们的怀疑。这次主持去河南很可能回来的时候主持就变成了张家的人。”
“啊,我们王家在大陆的实力最弱,可争不过他们。那他们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在这里寻找?即使说翻修藏经阁也没有人可以阻止。”
“你总算是聪明了一回,不过你还是先干活吧。”
“当时也不知道留下了什么样的好宝贝,我们王家现在也算是家大业大,用得着这些东西来锦上添花吗?”
“刚说完你聪明,怎么又开始犯傻,老祖宗义旗高举几十年,教徒遍布冀、鲁、赣、晋、豫、秦、川、苏、皖等数省之地,拯救迷途之人无数。
当年先祖入狱,为了保命,送给朝廷的金银珠宝是按车来计数的,你以为老祖宗会把最好的送给别人吗?除了好贤二祖带走一部分财务外都留在了这里,你以为当时张翠花为什么死活不肯离开伏龙山,还不是找不到先祖留下的宝物。”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