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路是石市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宽阔的马路两旁兴建的各种商场、饭店、写字楼。改革开放五年的成绩在这里就可以一目了然:摩肩接踵的人群,来往的车辆,各色的吆喝声,汽车的喇叭声,店面里音响传出的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此起彼伏,喧闹的很。买的高兴,卖的欢喜,快乐的笑容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还要小心车辆,让人有些担心,政府正计划要在这里建设一条步行街,兴德地区的师生在一名石市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这里购物。豪华大巴停在第一百货商城的免费停车场,约定好集合时间后,学生们一哄而散。
疯子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除了师父他也就梁国林吴凯这两个人关系还不错,其他不觉得有什么人可以送,倒是周蒙在卖手工艺品的商店转来转去,看到每一样的很高兴的跑过去翻来覆去看半天。也不一定要买,就是女孩子的天性,见到漂亮的东西,抵抗力就变得虚弱不堪。
街上更多的是卖衣服的小店铺,装修漂亮,里面的衣服也吸引人的目光,周蒙买了好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每次试穿都要反复问疯子好不好看。疯子觉得她穿什么衣服都漂亮,只知道傻瓜似的点头说好,周蒙气的不再理他。
石市第一百货商场的旁边有一家台湾老板开的瑞德珠宝店,瑞德珠宝在香港、东南亚乃至英国、美国都有很多家分公司,大陆开放后,他们看好大陆的消费市场,开始在每个省会城市都开设了分店,慢慢扩大销售渠道,据说在大陆已经有很多家这样的分店。
这年月,富裕的人是越来越多,当然下岗的人也开始多起来。珠宝店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买得起高档消费品的毕竟是少数人。穷怕了的人,刚富裕起来,还舍不得一下子花那么多的钱来买珠宝首饰。
周蒙看到豪华的装修,开始并不敢进去,但是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笑容可掬,对待每一位进出的客人都十分热情,没有因为他们两个是学生打扮而拒之门外,看来管理的很到位,没有狗眼看人低的毛病。
拉着疯子的手,周蒙一个柜台挨着一个柜台的欣赏。漂亮的金银首饰,在玻璃橱柜中一排排摆放着,在灯光的照射下,耀眼夺目。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在走过水晶制品的柜台时,一串儿宝石蓝色的水晶手镯深深吸引了周蒙的目光,服务人员立即走过来,热情的介绍着说:“这串儿手镯是用天然蓝水晶精制而成,雕琢的图案是星星和弯月的组合,她有个很美丽的名字叫做‘梦’。”
服务人员的讲解让人对于这串手镯更是喜爱,宝石蓝色的水晶在灯光下映射着迷人的光芒。周蒙爱不释手的拿在手中试戴,她手腕上白嫩红润的肌肤配上蓝色的水晶,映衬着她的笑妍,更添一份惑人的魅力。
“这个多少钱?”周蒙禁受不住诱惑,询问价格。
“这是一套组合装饰品,还有一条项链和一对耳钉,总共售价为人民币一千八百八十八元。”服务小姐流利的报出价格,让周蒙咂舌不已。
项链和耳钉对于十四五岁的少女来言还没有多大的吸引,但是那宝石蓝色的碎钻熠熠生辉。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手镯让她很是心动。
但是许萌也就是过过眼瘾,这几年,人们已经变得富裕起来,但是“万元户”也不过才出现两三年,一两千块钱在平常人家,还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放下手中的蓝色水晶手镯,又看了一下那条项链:链子是白金打造,项链坠是月芽形的白金中间镶嵌着一颗玉米粒大小的宝石蓝色星星。而那对耳钉是一星一月各一只。
疯子在旁仔细的看着,想:“要是周蒙带上这套首饰肯定更漂亮。”
看着周蒙那热切的眼神,疯子第一次觉得钱的重要,以前虽然自己也很是喜欢赚钱,攒钱,但是毕竟没有面临窘境。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孩那样的不舍,疯子下决心,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的钱,让周蒙可以随意的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最终周蒙一步一回头的离开柜台,再也没有心情去看其它的东西。周蒙虽然舍不得那个手镯,但是她知道即使和母亲说,也不会买给她,毕竟母亲自己也未必肯买那么贵重的首饰,玩耍了一会也就置之脑后。
中午大家要回去吃午饭,十一点半在停车场集合。在停车场上集合的时候,疯子突然“唉呦唉呦”的找到白老师说:“老师,不好了,我突然有点肚子疼,想上厕所。”
集合的时间就要到了,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集体,白老师不耐烦的说:“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坚持一会儿不可以吗?”
“可能吃坏了东西,再坚持就要破坏环境卫生啦。”疯子一副疼痛难忍的表情,额头上沁出汗水来。
周蒙在一旁关切的问:“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疯子摆摆手说:”我去一下厕所回来就会好。”
白老师看了看手表,同学们也没有完全到齐,说道:“那你快些,商场里应该有厕所。”
疯子快速的跑进商场,周蒙也不知道他是否严重,很是焦急的等待着。
忽然前面一阵大乱,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汽车刺耳的刹车声、夹杂着一些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停车场,中间还不时发出“啪——啪——”的像是打枪的声音。
第一百货商城附近的人群像是被大水淹了巢穴的老鼠,抱头四处逃窜,女人尖声喊叫,孩子哇哇的哭着,被推倒踩踏的人呻吟不已,更有许多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木如呆鸡。
在停车场上的那群学生就是这个反应,有几个带队的老师一改平日的从容,跑得都不见了脚毛,有的拽着学生躲到附近的汽车旁。
在人们慌乱不堪之际,有六个人仓惶而来,不时回身向身后紧逼而至的警察开枪阻击。
“大哥,不行啊!这里人太多,我们跑步了。”一个跑在前面的人回身向依靠在汽车轮胎边的人说道。
那个人探身开了一枪骂道:“笨蛋,人多才好逃跑。”
“不是,大哥,你看那边也有条子把路给封了,正在向我们包抄过来。”那个人焦急的看着另外一端不断晃动着的警徽光芒说。
有人叫嚣着说:“妈的,老子和他们拼了,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
那个领头的看了一下马路的两端,这条长不足一公里的路上,没有其它的叉路可走,即使有估计也布满了警察。
怎么办?难道今天就是末路吗?眼睛扫过呆立在停车场上的几个学生装的少年,对身边的人喊道:“抓住那几个学生当人质,快!”
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学生,根本就忘记了要逃跑的念头,被匪徒轻易的抓住挡在各自的身前,警察来到近前,看到这种情形不敢再过分逼近,现场指挥人员立即把这个紧急的情况用步话机向上级汇报。
看着不远处的瑞德珠宝店,那个大哥吩咐说:“现在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我们去那边的瑞德珠宝店,那里出入口少,易守难攻。如果能逃出去,走之前还有人给路费。”
几个人把呆傻的学生围在外面,几个人猫着腰,背靠背躲在他们身后,慢慢的向瑞德珠宝店转移。
枪声响起的时候,瑞德珠宝店的负责人就手忙脚乱的来关闭防盗门,可惜越是着急,越是关不上。半截身子躲在防盗铁门后面,正在用力的向下拉,跑到门口的匪徒抬手一枪,打在他的腿上。只听“嗷”的一声惨叫,珠宝店的负责人倒在地上。店内更是惊叫连连,没有人敢站立,都躲在柜台后面。
六个人拉着人质,迅速进入店内,两个匪徒反身合力把防盗的卷帘铁门拉了下来,被击伤倒在一旁大声呼叫饶命的店长手边放着一把大锁,匪徒劈手夺过,把门锁好。
店内原有的四五个服务员以及被抓进来的五名学生被推倒,坐成一堆,有人开始哭出声来。两名匪徒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守,其它几个人四下查看地形。
“哭什么?谁在哭我毙了他!”一名匪徒不胜其烦的威胁道。众人吓得挤成一团。
当大哥的脑袋就是聪明,如果他们跑进商城,里面回旋的地方虽然很大,但是出入口众多,几个人不易防守,被警察袭击的机会也多。而这里建筑坚固,窗户上都用拇指粗细的麻花钢焊死,唯一的出路是那扇锁死的防盗门。
那位大哥暗中盘算:“手中有了这十来个人质,警察肯定是不敢强攻,但是如何才可以轻易脱身呢?”
外面有警察拿着扩音喇叭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不可能有机会逃出去,投降是唯一的出路。不要伤害人质,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那位大哥隔着有防盗铁栏的窗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枪,代表了他的回答。
瑞德珠宝店的门外,十几辆警车把这座广场拐角的两层店面包围的如铁桶一般,但是束手无策。
在珠宝店开张选址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安全问题,所以这座坚固的建筑连后窗都没有,厚实的三七砖墙,想破坏也只有用强力炸药才可以办到,当然前提是牺牲屋内的人质。
临街的窗户是一排的二十个圆麻花钢焊成的栅状防盗网,只能和匪徒谈判一条道路,把他们引出珠宝店再随机应变,想办法解决。
接到通知的谈判人员迅速来到现场,布置谈判事宜,全副武装的警察在各自的藏身之所严阵以待。场面十分紧张,屋内的几个罪犯都是亡命之徒,如果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被当作人质的几个人的后果将无法想象。
“小心——”有人喊了一声。大家立即注意到被打烂玻璃的窗口,先是出现一个惊恐万状的女孩,接着一个人隐藏在她的身后,小心的向外看,嘴里喊道:“你们这些警察听着,我们有十一名人质,你们要是敢攻进来,我们就杀死他们。”
“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请不要伤害人质,他们是无辜的。”一名谈判人员高举着双手,慢慢走近窗户说道。
“不许靠近,不然我就打爆她的头,这个世界上的人就没有谁是无辜的。”那个匪徒声嘶力竭的喊着,把女孩的脸向破碎的窗玻璃上按去,如果被残破的玻璃轧上,那张清秀的脸肯定是保不住,女孩惊恐的叫起来。
那位谈判的警察立即止住脚步,不敢再靠近分毫,站在原地继续说到:“你们不可能在这样的包围下,有机会突围出去。想想你们的家人,不要做负隅顽抗的傻事,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子烂命一条,我怕什么?你们放我们离开,我们就把人质还给你们,如果不答应,我们就同归于尽。”
俩个人正在说着,忽然在警察的包围圈外有人大声的叫道:“蒙蒙——”接着人们看到一个少年趁着警察不注意,几步就冲进包围圈内。
“站住,你是什么人?”有两名警察扑过来要把他按倒在地,却被他灵活的闪身避开,为了防止里面的人狗急跳墙,威胁人质的安全,警察不敢过分的逼近大门,只能看着那个少年继续向窗口奔去。
“疯子——疯子——救救我——”窗口的周蒙见到疯子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哭喊着。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一颗子弹射在疯子的脚下,却没能阻止疯子的脚步。他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的冲向贴在窗口蒙蒙。那名负责谈判的人员拦住疯子,说道:“快退回去,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蒙蒙——蒙蒙——”疯子根本就不理睬那名警察,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闪在蒙蒙的身后,疯子继续喊道:“李彪,我看到你了,你出来,你这个王八蛋,你出来打我啊?我还没有死呢!”
原来这几个人正是从兴隆市逃回来的李彪、马俊等人,不知道为何被警察发现了藏匿之处,追击到此地。
“是你?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李彪躲在周蒙身后,向外仔细一看,认出是被他填进混凝土槽中的疯子,一股寒意从后背袭来,要不是皓日当头,他一定一位见了鬼,他用力的摇摇头,以为自己精神太紧张,出现了幻觉。“你——你怎么,怎么没有死?”
“是啊,我没有死,我来等你再来杀我,你这个笨蛋,怎么都杀不死我。你这个笨蛋。”疯子一边躲避那名警察的阻拦,一边向窗口靠近。
李彪气急败坏的开枪向疯子射击,但是此时的疯子依然不是吴下阿蒙,虽然心神大乱,但是本能尚在,经过上次生死之劫,他的意念力更上层楼,居然可以提前预知危险一样,把那名警察抖手甩出三米之外,自己一个侧翻,躲开袭向自己的子弹。
李彪又连续开了几枪,都无法射中疯子,疯子趁他更换弹夹的时机抢冲过去,躲在窗口的墙跟死角下。外围的警察都惊讶的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有如此矫捷的身手,就是训练有素的他们也自叹不如。
李彪气愤不已,用枪指着周蒙的头叫道:“小王八蛋,有胆子你出来,你不出来我就杀死你的小情人儿。”
躲在墙角的疯子心中如火在烧,耳边听着周蒙凄惨的哭声,眼前不断闪现着蒙蒙绝望的眼神,几次忍不住要冲出去。
李彪这些人的凶残,他是身有体会的,蒙蒙落在他们的手中,肯定是凶多吉少。“不行我一定要把蒙蒙救出来。”疯子的大脑飞快的运转,“不行我就用那个得自李三手中的宝贝和他们交换,他们到处抢夺的不就是为了那件东西吗?”
想到此,疯子高声对窗户里的李彪喊道“李彪,我可以和你们交换。”
李彪根本不停他说什么,“谈你妈的B,老子不和你谈条件,我就想要你的命,给我弟弟报仇。”
“可以,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但是你必须把你手中的女孩放了,我就让你开枪打死如何?不然你休想打的死我,恐怕你能不能逃过今天都未可知呢。”
“嘿嘿,有这个丫头在我手中,我不信你能跑到哪里去,你出来不出来?不然我要开枪啦。”
“等等,等等,先不要开枪,你听我说几句怎么样?反正她在你手中也跑不掉,这个世界上,她是我唯一牵挂的人,如果她死了,我也不会想活着。”疯子看向窗口,想到他心爱的人现在就站在那里,和他一墙之隔,性命却是危在旦夕,等着他去救她,心痛如刀割一般。
“疯子——不要,你快跑啊!”患难见真情,听到疯子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周蒙心中百感交集,伤心的哭了起来。
“哈哈,没有想到,还有一对小鸳鸯来给我唱出儿戏,小子,你有什么情话,说吧。我今天就发发慈悲,给你留点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