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宿舍里的那个带着深度眼镜的男孩儿见到宿舍里竟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同学,很高兴的扔下自己的大包小包,凑到疯子的床边,还郑重其事的握住疯子的手,语速很快地回应者疯子,很是热情。
可是他说的话秦风是一句没有听懂,看到秦风的窘样儿,那个同学立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很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下,换了一口生硬的普通话说:“不好意思,我叫彦晓风,是从重庆来的,我的普通话说的不好。”
都说人与人之间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也许同样是来自农村,所以两个儿呢很亏啊就变得很熟悉起来,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彦晓风很自然的选择了秦风的下铺,看到彦晓风也是一个人,秦风跳下床给他帮忙整理床铺。两个人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聊天,很快就成了交心的老朋友似的。从交谈中秦风直到这个同学应为是在四川重庆的山区,家中的生活条件很差,舍不得多买一张火车票,所以才一个人来学校报道。
彦晓风也是很奇怪的问起秦风为什么一个人的时候,秦风笑了笑,只说是自己想要锻炼一下自理的能力。
聊天的时候又有两位同学住进来,那两个同学都是有家长陪着,于是也宿舍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也不着急整理床铺了,各自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土特产放在一起让其他人品尝。
男生就是要活泛的多,也比较容易交往,又是在异地,以后的四年大家要在一起度过,需要彼此互相帮助的时候会很多。是以不一会儿,几个同宿舍的同学就已经像是哥们一样熟悉。
大家正天南海北的聊着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砰”的一声巨响,把宿舍中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宿舍的门被人用脚踢开,领先一个身形像是一个圆球一样的男生带着个蛤蟆镜大模大样的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家长模样的人,各自抱着行李。
“唉呦,这学校是什么破学校啊,怎么条件这么差呀,喈喈,看看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这简直就是猪窝。”操着一口本地方言的中年妇女,看也不看屋子里的这些人,像是首长巡视一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撇着嘴怪声怪调的说道。
她这话一说出口,宿舍里的人都是面露不豫之色。虽然大家都觉得住宿条件不是很好,可是这里毕竟是八个人要生活的宿舍,现在有人说这里是猪窝,这不是骂人吗?
但是毕竟刚入学,彼此也不认识,谁也不想惹事儿,都看着这几头人,却没有理会他们。
似乎是不甘心被忽视,那个带蛤蟆镜的学生,对他的父亲说道:“我要睡上铺。”
先来的四个人除了彦晓风选择了秦风的下铺外,都是上铺,剩余的一张上铺却是对着门口,一开门就会有风吹过来,是以还没有人占用,但是这个蛤蟆镜并不是想要这个床,他说话的时候指着秦风已经整理好的床。
先来的四个人中只有彦晓风和秦风是农村来的学生,这一点儿从衣着打扮上就可以一目了然。那个后来的学生也许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把矛头对准了秦风。
那位中年人到底是个成人,眉头一皱,说:“那里已经有人,除非一人发扬风格和你换,你要不就睡这个靠门的吧,还通风。”他说话的时候却是看着秦风,似乎是想秦风能够主动提出来把床让给他们的孩子。
“我不要,我就要这个靠窗的。”那个同学看来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并不理会别人的眼光,执拗的要秦风换床。
虽然秦风并不是不能换,可是一进门这一家人给人的印象就糟糕,如今又要他换床,也太不讲道理。他一动不动,也不言语,像是一个不关自己什么事情的看客。
“这个学校的管理也真成问题,怎么可以谁想要占那个床就占哪个,太自由散漫,回头你要给他们的马校长提提意见,要不加强管理,这些学生到了单位也都成不了材。”那家长中的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在一旁说道。
“就是,应该按照录取时候的花名册先分配好,这样也省的没有素质的人胡挑乱捡,一点儿也不懂得礼让。”哪个似乎是学生母亲的妇女咋咋呼呼的说。似乎哪个学生先占了位置稍微好的床铺就成了素质低下,却不想想自己家的孩子进来就要选别人已经占用的床铺。
宿舍中的几个人都看着秦风,秦风不喜欢成为他人关注的焦点,但是就这样把床铺让出去也太显得自己窝囊。于是照旧一动不动,不管那些人说什么。
那个学生似乎是要显示一下自己的不凡,冲他爸爸说道:“老爸,你不是说认识这里的校长吗?你去让校长给我找一间条件好的,要是你不答应我回家,不上学了,反正也是你逼着我上学的。”
中年人很是犹豫,虽然自己有门路,可是就这点儿小事也要惊动校长,也显得自己太过了些吧?他没有接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在犹豫间,他们身后有人招呼道:“呦,这不是陈处长嘛,您怎么来了也不先打个招呼,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啊,要不是我正好看到报道登记表上海龙的名字,还不知道您到了呢。”
中年人转过身一看,原来是学生科负责本地招生的一位老师,他的孩子中考分数距离这所学校的录取分数线差了都要一半儿,托门路让自己的孩子上这所学校上学的时候就和这个老师打过交到。
笑着上前握手寒暄道:“不是怕打搅了你们的工作嘛,孩子来上学,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多关照,怎么好意思多给你们添乱。”
“不麻烦,不麻烦,您这是哪里话,我们学校麻烦您的事情还少吗?走,先到我办公室坐坐。”那个老师紧紧的握住这个人的手不放,十分殷勤的说。
“不了,还是先把孩子的住宿安排下来,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今天下午还要赶回去工作。”那个中年人眼前一亮,故意指着秦风的床铺说。
那位老师扶了一下眼镜,说道:“那是那是,您那里可是重要的岗位,怎么还没有安排好吗?”
这时那个蛤蟆镜见到这个老师与自己的父亲认识,很是得意,于是很不客气的说:“他占了我的床。”
那位老师并不了解情况,但是为了巴结这个身居高位的领导,他也没有多想,还以为真的是这个蛤蟆镜先来的,于是很严肃的对秦风说:“你这位同学怎么回事?凡事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既然有人占用了这个床,你就应该另外找一张,怎么这么没有素质。”
宿舍中先到的学生和家长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蛤蟆镜的家长很是窘迫的站在那里,老师的每一句话都似乎是含沙射影的指责他们。等到那个想要拍马屁的老师闻到味道不对,那个陈处长已经是脸色铁青。
那老师倒也是个七窍玲珑的角色,知道自己显然是搞错了情况,于是话锋一转,说道:“你们还是学生,要知道礼让,要知道团结,以后四年你们就都是同学了,同住通吃,等到了社会上,就是好朋友,以后谁还用不到谁?有朋友的帮助会让你们少走很多的弯路。不能只做读死书的书呆子,社会更是一个大学堂。”
他言下之意不外是点名这个学生的家长似乎是很有来头,以后到了地方上很可能要求到他的头上等等。
但是秦风是什么人,再大的领导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怎么会在意这个一个小小的处长。拿起书继续看,似乎没有听到一样。
越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越是容不得人轻视,不管是老师还是那个陈处长一家都很生气,就是先前和秦风起聊天的几个人也是纳闷的看着秦风。
要是说那些学生家长,看不顺眼不理睬也有情可原,可是一个刚刚入学的学生竟然对自己的老师也是不加理睬,可真是胆大包天。
见到秦风不理会自己,那位老师感觉很没有面子,尤其是在领导面前,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上前拉住秦风的胳膊,怒声说道:“和你说话呢,你没有听到吗?”
秦风歪歪头看了老师一眼,慢悠悠的说道:“听到了,那又怎么样?你也说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凭什么要给他腾地方?您就是老师,可也总得给个理由吧?”
“理由?哪来的那么多的理由?你这个学生怎么这么刺儿头?我是学生科的老师,这些事情我说了就算。”老师见到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如果不给予打击,那么自己以后怎么工作。虽然新年级不是自己带,可是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从心理来说,我一直是很尊敬老师的,但是我这个人认死理,您看我们去找校长说说怎么样?我还真不信你说了就算数。”秦风听到他为了拍马屁,竟是不想和自己讲道理,不由也冒出火来。
“你还翻了天了你,你这是尊敬老师的表现吗?你先下来跟我到学生科说话。”老师仰着头和坐在床上的秦风说话赶到很是没有气势,想要秦风下床,只要带他到了学生科,还不是想怎么捏怎么捏?让他圆他就不敢方。
秦风很是冒火,但是初来乍到,不想真的和学校的老师起冲突,毕竟自己还要在这里生活四年,自己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不能让学校的老师以为自己很个性,于是他翻身下床,说道:“去学生科就去学生科,难不成你还敢吃了我?我今天就看您怎么处理这件事,在这个学校我相信你还不是一手遮天。”
“你……你……”那位老师胀红了脸,没想到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还真么有遇到这样和老师说话的新生,“还收拾不了你了,你你先去学生科办公室等我,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秦风也不理睬他,径直的走出了宿舍,宿舍中的几个同学不禁为他担心起来,学生哪有不惧怕老师的,在这远离家乡的地方,惹了老师,还能有好果子吃?
彦晓风尤其的是着急,他想也不想的就追了出去,想要劝说秦风给道个歉算了,不就是一个床位嘛,不至于闹的动静太大。
秦风没有听取彦晓风的劝说,他知道这个新教的朋友是为了自己好,可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轻易的向别人低头。
都忙着迎接新生的接待工作,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一会儿,那个学生科的老师回来说:“你在这里先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回头我再找你说话。”说完径直的走出了教学楼的大门扬长而去。
在初中的时候,秦风除了三天两头与人打架外,在学校算是个好学生,学习成绩也让老师满意,所以几户没有挨过什么批评。没有想到到这千里之外的地方读书,开学第一天竟然是这么一幕,真是窝火的很。
下午半天也不见有老师到办公室来,他最后索性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找了一本书打发时间。以他现在的身手,即使是有老师到来,他也能提前知道并做好掩饰。
可是直到夕阳西去,看到窗外一群一群的学生相伴着到食堂去打饭,也不见那位学生科的老师回来。
秦风的肚子中也是呱呱的一阵乱叫,忍者饥饿,又受着气,他忽然觉得原来这个社会原来有这么多丑陋的东西,原来真是坐井观天了,校园本来是被称之为净土的地方,老师一项是被尊称为辛勤的园丁,没有想到这里的园丁是这样耕种这片净土的。
又等了一阵,再不走估计食堂都要关门,秦风暗骂一声,不计后果的走出了学生科的办公室。
返回到宿舍,更让他气愤的是,那陈处长一家人竟然趁着秦风不在的时候,把他的行李都胡乱地放在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下铺,等他回去的时候宿舍八个人都已经住满。
几个人正在和那个蛤蟆镜有说有笑的聊天,见到秦风进来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狂笑不止。
那个蛤蟆镜在床上趾高气扬的嗑瓜子,吐了一地的瓜子皮,挑衅的看着进门的秦风。
“原来老子中了学生科那个老师的调虎离山之计。”秦风火涌脑门,双眼射出利剑般的眼神,就要发作。想不到到了这里第一天就要受人的鸟气,如果自己继续纠缠下去,有学校的老师给撑腰,自己也不一定能讨到什么便宜,再说难不成真的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把他臭揍一顿?
眼睛一转,他又把自己的火气抑制住,若无其事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从迷彩的背囊中鼓捣一阵,然后不经意的向那个蛤蟆镜的方向挥手弹指。几个人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等到秦风收拾好自己的床铺,想来食堂也没有了饭吃,他干脆到校园外的小吃店对付一下了事。
宿舍的人都以为这件事,秦风一定不会善了,就是那陈处长一家晚上的时候也是早早的来到宿舍,怕自己的孩子吃亏。可是一个晚上直到熄灯铃想起,秦风才返回宿舍,一言不发躺下就睡。
众人的都很是奇怪他的表现,看最初秦风寸步不让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忍气吞声的主儿,为什么到最后虎头蛇尾?难不成在学生科被老师开导了一通就屈服了?大家带着满腹的疑惑进入梦乡。
可是没有过了多久,众人被那个蛤蟆镜的搞出来的动静给折腾醒,蛤蟆镜一个劲的呼喊着:“开灯,快开灯!”
距离门边最近的就是秦风,可是秦风像是谁的很熟,一点儿没有听到。有同学下床拉开灯看时,只见蛤蟆镜浑身赤露,只穿了一件三角裤,但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疙瘩,大大小小的疙瘩像是蟾酴的皮一样让人恶心。
而这个蛤蟆镜上窜下跳,用力的抓自己皮肤,一会儿功夫,就是一道道的血印。
众人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怔愣着没有人敢上前。宿舍中的叫喊声惊动了楼道中执勤的学生会的干部。
进来看着这样一个浑身红疙瘩的怪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怕被传染。有人赶紧去管理室找值班的老师。
蛤蟆镜浑身瘙痒难耐,只得不顾一起的乱抓,被抓破的地方越来越多,等到值班老师来到的时候,他已经像是一个血人。
惊慌失措的老师一边联系值班领导,一边联系医院,又让别的老师帮忙联系学生家长。
秦风不管人们怎么忙乱,就是躺在床上微笑的看着。等到蛤蟆镜被救护车拉走,宿舍中渐渐的安静下来,值班的老师开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宿舍的几个人一问三不知。
到了第二天,这件事情惊动了更多的人,许多的学生家长听到这件事情,都把矛头指向了学校新发的床具,认为是黑心棉。迫不得已学校对于后报道的学生暂时停止发售床具,可是已经发售的也没有说怎么办,新生们宁可冻着,也不敢再用学校发的被褥,学校的新生接待工作受到很大影响。有的学生家长偷偷给有关部门打了电话。
学校中一下子乱作一团,刚刚走进校门的新生就得了奇怪的病,这无论如何也无法交代。卫生检疫部门和上级主管部门纷沓而至,甚至是报社的记者都赶到学校。但是在学校的噤口令下,没有人敢对记者说实话,最起码在人前不敢。蛤蟆镜的床具首先被人取走,成了化验对象。
然而一无所获,就是在蛤蟆镜的床具上也没有发现什么,可是躺在医院的蛤蟆镜只要清醒过来就会乱抓乱跳,不得消停。陈处长一家不知如何是好,没有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到学校的第一天竟然得了这样的怪病,就是医院的医生也是束手无策。
地矿医院请来了古城几所大医院的教授来会诊,可是任何化验结果都显示正常无误。没有过敏或是风疹等一切表征。蛤蟆镜的母亲哭天喊地的在医院中不依不饶的和自己的丈夫吵闹。
“都怨你,非让我的孩子到这个破地方上什么学,他在家中呆着就呆着,也好过到这里来受罪。”
“够了,像什么话,我不是也为孩子好嘛,难道我想孩子这样?”陈处长本来就是心中烦乱,在被她这样哭闹,更是心烦。
“如果不是你坚持要他来上这个破学校,又怎么会出事儿,肯定是他们学校的卫生太差,小龙才会被感染。”
学校的学生科长此时就陪在一旁,这两天学校已经是很被动,泥巴抹在裤裆里,不是粑粑也是粑粑,黑心棉事件已经通道了教育厅,马校长今天又被叫道厅里开会。听到这个女人还在这里信口雌黄,不由恼怒,但是毕竟对方是系统里的领导,但还是很不满的说:“请你不要在这里乱讲话,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学校的荣誉,如果你有什么证据,那么拿出证据来,到法院告我们都可以但是不要随便说有损我们学校荣誉的话。”
“怎么,你们还不满意了,我的孩子是在你们学校里出事儿的,还不让人说了?也不知道你们校方是怎么管理的,说不定我们的孩子是被人害了呢。”她说到这里似乎是提醒了自己一样,对自己的丈夫说道:“是啊,饿哦怎么忘记了,会不会是那个外地来的学生报复我们家海龙啊?”
一句话提醒梦中人,那陈主任略一思索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自己的孩子无礼地抢占了别人的床铺,而对方一点儿表示也没有不是太奇怪了吗?
他把学生科长叫到一旁,当然是有所掩饰的把开学第一天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希望学生科长帮忙查问一下,威胁说如果学校没有说法就要报案。
学生科吴科长是个几十年工作在这个岗位上的老科长,是个又名的倔老头儿,对于陈处长的无理要求他只是答应帮助问一下,但是要把学生带到保卫科审讯,那是绝对不可以。
无奈之下,两个人匆忙返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