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这首诗是宋代翁卷的七言绝句《乡村四月》。描写了乡村四月的繁忙景象,让我们知道了乡下人家的辛苦。
此时的伏龙山开始萌发着无穷的绿意,柳树已经开始抽出绿色的柳叶。山野间的野草已经长起。
伏龙山以往的冬季特别长,伏龙山主峰顶上,一年有近十个月是积雪期,是以往年伏龙山的四月还是飘雪的季节,可是自从伏龙山地震过后,时令比山外不过晚上半个月到两旬左右,这样大的变化,也曾经引起了隆德市气象学家和地理地质学家的关注,不过最终不了了之,只是猜测与迷仙谷奇异现象消失息息相关。
再有一个多月就到了中考的时间,疯子却感到更加的悠闲起来,那些需要背诵的科目不说是过目成诵,但是也要比别人的效率高很多,就是比较自己以前的学习也不知道是好上多少,疯子有时候很疑惑,难道这也是爱情的力量?难道是因为有了和周蒙的约定,所以自己在内心深处知道学习的缘故吗?
一有时间,疯子就在红梅寺的西山附近转悠,当然很小心的避开行人,尤其是那些红梅寺的和尚。藏经阁又开始破土动工,要在原址上重新修建,不过清理那些被烧毁的残骸时,新来的主持觉义就在四周徘徊监工。说是亲力亲为,其实是想找到王森留下的线索。
疯子把图纸上的山势地形都深深印在脑海,在山上行走的时候逐一对应,他渐渐的心中安定下来。没错,哪张地图画的就是这处西山的地形,但是重点标识着洞口的位置距离红梅寺不过是一百多米远,怎样才可以在不惊动红梅寺那些秃驴的情况下进到洞中呢?
既然找到了具体的位置,那就要抓紧时间,现在盯着这里的眼睛很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别的渠道找到这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最终疯子看到那几个到红梅寺东山坡打水的几个和尚,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孙不仁这几天很是奇怪,虽然他平时很少关系疯子每天都在做什么,但是并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他感到这几天疯子有些太神秘,而且在他的药房中进进出出,想着他肯定是在打自己那些藏药的主意,听着药房中,碾药的小碾子吱扭扭的响声把他给吸引到里屋。
“臭小子你又在鼓捣什么,不要糟蹋我那些珍藏啊!”
“切,谁稀罕似的,我的好东西比你少吗?看看那是什么,我给你带回来的。”
孙不仁顺着疯子手指的方向看到案头一颗晒干的人参,约莫有四五百克,参体短粗,呈纺锤形,顶端有横生皱纹的部位芦头很长;上有凹陷的茎痕,密密的芦碗;整个参体成人形,主根上的顶部较宽而圆满,横纹细密清楚,皮老灰黄色,颜色较深;皮细而韧,有纵皱纹,上部有明显而细密的环纹,珍珠疙瘩也是很多,两条支根,须根细长,清晰不乱。不定根较粗,形似枣核。
“呵,你小子从哪里的来的?不错啊?看来年份不短。几匹叶?这么大个儿,不会是七叶人参吧?”孙不仁眼前一亮,小心的拿起人参观察。
人参为第三纪孑遗植物,也是珍贵的中药材,野山参的叶子都是在同一高度长出,两匹叶子叫“二丫”,三匹叶子叫“三花”,四匹以上叶子则根据叶子的匹数相应叫做几品叶。
而传说中的七匹叶子以上的人参,那就是国内罕见的“参王”级别,这在东北长白山的原始森林中都已经是绝迹的珍品。
《本草新编》中对于人参的描述是:味甘,气温、微寒、气味俱轻,可升可降,阳中有阴,无毒。乃补气之圣药,活人之灵苗也。能入五脏六腑,无经不到,非仅入脾、肺、心而不入肝、肾也。五脏之中,尤专入肺、入脾。其入心者十之八,入肝者十之五,入肾者十之三耳。
史书记载,人参寿命为400年左右,但在采收中,参龄达200岁的就很罕见了,能生长百年左右也不容易,像小说中说的什么千年人参几乎就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长见识了吧,我弄来孝敬您老的,我看你每天喝酒,怕是要被掏空了身子,还是适当的补补吧。”
“呵呵,有好东西知道孝敬你师父,很不错,不过这样的好东西要是当补品吃掉叶太暴虐天珍,还是留着和药的好。”
疯子神秘的一笑,说道:“别担心还有呢。”
“什么?还有?”绕是孙不仁是个修养极佳的人,此时也不禁声音提高,状似不信。
“我发现了一处宝地,有一片人参,品相好的也有几十株,这株还不是最好的。”
“真的假的,如果是那样,你将来上大学的学费可是不用担心了。”
“我就知道不能告诉你,怎么也跟我似的,看到好东西就想到换成钱?这样的好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我看还是留下来自己应急的好。”疯子抓住机会调侃自己的师父。
“臭小子,敢教训你师父是不?”孙不仁照着他的脑袋啪的打了一下。
“会把我打傻的,让你养一辈子啊?”
“少贫嘴,坦白交代,是在哪里发现的?”孙不仁知道这野生人参的生长环境比较特殊,在这伏龙山中并没有这样的条件。他却不知道在迷仙谷的后山还有一处更为原始的森林。
“看您,我就知道要是告诉了你,就保不住自己的秘密。果然吧?您可不要给我哪去为人啊?”疯子想起那次孙不仁带他去北京时,见到的几个人,心中有些不放心的说。
“小气鬼,难道师父还会和自己的徒弟抢东西,不过是怕你糟蹋了东西,这颗參你处理的就有点儿问题。”孙不仁看着手中的那颗人参有些惋惜的说。
疯子想到自己的那些秘密,始终瞒着师父,有些惭愧,但是他知道师父的脾气,而且稍微知道他一些底细,怕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会以顾全大局为名收缴了他的东西。
但是这中药材的处理,还是要借助师父之手,有些东西就不得不告诉师傅知道。
疯子有伸手从自己的军用挎包中拿出一个玻璃瓶子,递给孙不仁道:“您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白色透明的玻璃瓶子中,一只洁白如雪的蝎子安静的躺在里面,这正是那些置日本人于死地的蝎子,不过对于他的药用价值,疯子也只是研究出一点儿,那就是蝎毒,其他的可就不知道了,而且现在这东西可不是好找的。
孙不仁面色一整,小心的接过,看着这个小东西,问道:“这也是在山里找到的吗?”
“那是当然的,不然我能到哪里去?”
“再给我找几只,回头送到研究所去,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看其形就不是凡品,应该很有价值。看来你瞒着我的东西好不少啊?一次都拿出来吧?”
疯子知道师父几次三番的救了自己的性命,是真的疼爱自己,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疼自己的人。有些东西要是要让师父给自己拿主意,所以,他贼贼的一笑,拿出了那张从红梅寺藏经阁中的到的地图,也不说话,交到孙不仁手边。
孙不仁本来是开疯子的玩笑,没有想到他还真有东西给自己,看着是一卷绢纸,不知是何物,放下玻璃瓶中的蝎子,问道:“又是什么东西拿来显摆?”
把绢纸放在书案上,打开看时吃了一惊,这几十年孙不仁在这山间采药,足迹踏遍了除迷仙谷之外的所有大小山峰峡谷,一看那地形就知道是什么所在。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孙不仁选择在这伏龙山隐居也不是单单为了陪伴那亡去的恋人,而是心有所图,是以对于这伏龙山中的种种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红梅寺,藏经阁?”孙不仁逼视着疯子问道。
疯子点了点头?接着他似乎看出了师父的眼神不对,紧接着摇头说道:“那把火可不是我放的啊?人更不是我杀的,是一个自称是什么王家的子弟搞的鬼,可不要冤枉好人,我还差点儿死在他们手里呢。那个红梅寺的空了就是王家在红梅寺的卧底,就是他带人到藏经阁杀人放火的。”
孙不仁对疯子是从小看大,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徒弟虽然玩劣,但是从来不和自己撒谎。
骂道:“你要是好人,那世界上就没有坏蛋了,这个是怎么得来的,仔细说清楚,不然我克不饶你,当日晦明来和我说可能牵扯到你,我还不信,看来那个老秃驴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嘿嘿,我不过当了一次黄雀而已,瞎猫碰到死耗子,捡了一个便宜。”要说还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疯子那天也不过是误打误撞,不然这卷地图就被王家人付之一炬了。
孙不仁盯着疯子的神色,听他把当日的情形一一述说,看来不似有假,才叹息一声说:“这个东西早些年就有人惦记,但是正因为惦记的人太多,谁也不敢轻易下手,不然就是把这西山翻个个也会有人敢做。没有想到倒是便宜了你这个小兔崽子。”
就像是被警察逮到的嫌疑犯一样,孙不仁不知道的是疯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他。只是把相较而言,不是很重要的说了出来。而且也是因为,疯子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恐怕一个人做不来,如果有师父帮自己,那成功的希望就大的多。
孙不仁盯着疯子班上不语,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要是真有宝物,你要准备怎么做呢?你是怎么想的?”
疯子被老爷子看的心中有些发毛,可能是从小受苦的原因,对于钱财他一直看的比较重,但是要看是什么钱财,他只喜欢自己用劳动赚到的,对于横财还是敬谢不敏。
这次是因为要去红梅寺找麻烦,赶巧了得到这张藏宝图。但是如果真的要是找到了珍宝,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我听师傅的,只要是用在当用的地方就行。”疯子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说到。
孙不仁笑了笑,说:“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王森留下的珍宝,你要是自己留下恐怕这辈子都不用再去奋斗就可以吃穿不愁,享用不尽。怎么不动心吗?”
“嘿嘿,师父您就不要在罗里八嗦的没玩了,财宝我所欲也,美女我所欲也,不过我只想是自己赚来的用着才安心,只要不是落入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手中就好。”
“小兔崽子,毛还没有长全,还美女呢。哈哈,没有想到你这个出了名的小财迷,小抠门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不过我们还是看过再说吧?”
“嘿嘿,师父老爷子,我先前还不是因为总是吃不饱肚子,而且小时候看到别人上学,而自己都过了九岁还不能读书,着急嘛。那时候我妈……李秀英就说家中没钱,于是只好自己赚钱喽。”
“嗐!也真是苦了你了,孩子,你怨恨你的亲生父母吗?”
“怨恨?”疯子一愣,神情迷茫的说:“我没有想过,只是我想找到他们,亲口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丢弃。总是想问个清楚才甘心,当然这也许只能是一个梦罢了。”
说着疯子的神情越发的忧郁起来,孙不仁难得见到疯子真情流露的时候,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不要想了,慢慢来吧,只要你自己努力了,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愿望,其实找到他们又如何?未必是好事儿,自己一个人悠然自得的过一辈子不也是很好吗?”
疯子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孙不仁不想他在沉迷在悲伤之中,指着案上的地图,问道:“你打算怎么做?要想偷偷的找到那里儿不惊动别人恐怕不容易呢!”
疯子被师父一打岔,也暂时的忘记了其他,这可是正问道他的得意之处,神秘的笑着说:“您看到我的这些药了没有?这可是我自己配置的,加强版的麻沸散。被人吃入体内,保管两昼夜也不用想醒过来。”
“胡闹,你怎么又在摆弄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在研究你的那些毒药吗?”
“哎呀,我的好师傅,我又不是用来作奸犯科,不管什么东西,在好人手里就是好东西,在坏人手里就是坏东西。而东西本身是没有性质的。”
孙不仁当然也值知道是这个道理,冷哼一声,说:“你要是敢用这些东西为非作歹,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这个兔崽子。”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这次是要他们来对付红梅寺的那些和尚,不然惊动了他们可就不美了。”
“哼!你想的倒是容易,不过那新来的觉义主持听说可是一个武功高超的人,麻沸散的药味还是很浓的,要是发现了端倪,怕是要适得其反呢。”
“您有所不知,我这两天可是费劲心机,改良了配方,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了,不信您先尝尝?”
孙不仁看着疯子拆开一个小纸包,里面细如尘土一样的褐色药面儿,用小拇指小心的挑了一点儿,放入口中,虽然只是一点儿,可是瞬间他的整个口腔都麻木的没有了直觉。就是想说一句话、张张嘴都不能。
看到师父那张口结舌的窘态,疯子大笑,“哈哈哈哈,您还真的尝,要是毒药怎么办?就这么信任我啊?”
从身边拿出另外的一个纸包,这次好似纯白灰的药,用药勺小心的弄了一点儿,放入孙不仁张着的口中。
解药入口即逝,孙不仁的口腔也立即回复了知觉。孙不仁看着疯子身边的那包麻沸散,眼睛都亮晶晶的像是星星。
“好东西啊,没想到你小子每天琢磨这些外门的东西,竟然误打误撞的做出这样的好东西,这可算是我们中药的麻醉剂,而且功能真是厉害。不知道除了口服之外,能不能采用其他的方法使人麻醉?”
疯子挠了挠头,说到:“这我倒是没有想过,回头试试再说。”
孙不仁忽然戏谑的看着疯子说道:“我看你是白费心机了,这麻沸散入口即让人麻醉,这食用的人有先有后,岂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
“哦似乎是啊?还是师父英明。”疯子嘻嘻的一笑,说道:“不过我早想到了,你徒弟有那样笨吗?这药再加上一味奇特的东西,就会达到很好的安神作用,使用后三个小时才会发作。我可是亲自试验过了。哈哈……”
“兔崽子,敢耍师父,看我不打你满地找牙。”被自己的徒弟戏弄,孙不仁恼羞成怒。
“我错了,我错了,师父您就饶了徒弟这回吧。”疯子忙不迭的认错,他可不敢轻易的接受师父的惩罚,简单的竹笋炒肉,让他疼到骨头里。“一会儿我就给他们投到他们的那口水井中,晚上我们就可以去西山散步了,嘻嘻。”
孙不仁倒是不很在意什么藏宝,他伸出手来,向疯子说道:“配方拿来,今天我就去帮你,不然你自己去。”
“啊?我说老爷子,这可是你徒弟的东西,也好意思要哇?再说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我不是说了听您处置吗?”
“我才不要那些沾满了血腥的东西,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要那些贼赃做什么?这麻沸散要是精加工一下,肯定可以开创中医外科的又一个先河。”
“真是的,好吧好吧,回头给你写一份好了,为老不尊。”
“小兔崽子,再要啰嗦,看我不收拾你。”孙不仁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吓唬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