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花匠年纪已经六十开外,受这病痛的折磨也有二三十年,年轻的时候还可以抗着,如今对于这中痛苦是越发的不耐,为此还提前从工作岗位上退休修养。可是现在站在地上,似乎就像是个没有一点儿病痛之人。
用手不断揉搓着膝关节,踝关节,又抖动着手腕,似乎从来了没有过的舒坦。脸上的神情又是高兴又是震惊,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学校之中居然藏龙卧虎,难能闹出一个神医来。
“呵呵,不错真不错,没有想到你十五分钟的针灸,敌得过我吃上一个月的药。我向你道歉,看来我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对不起了,小同学。”
见到老人真的向自己认错,秦风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说道:“我开玩笑的,您老也别当真啊。”
老人今天是难得的愉快,心中有所疑问的说:“我只是很好奇,你有一手这样高明的中医手艺,又对计算机像是有着很深的造诣,为什么要来这所中专就学,不是埋没了你自己的才华吗?”
不想老花匠再追问下去,秦风,指着学校院墙外的那一片平房说道,“这些房间也是我们学校的花房吗?够幽静的啊?”
在校园的东北角有一个小侧门,通道院外,一座占地有半亩多,像是一处小四合院一样的院落,收拾的很是洁净,院子中有更多养花的用具。
这个小跨院说是学校的花房,其实已经在院墙最东北的角落里,也可以说是在了围墙之外,独门独院,很是清静。靠北是一排暖房,西边靠着图书馆是几间平房作为库房放些工具花盆一类的东西,东侧和南侧就是地矿医院的院墙。
秦风不止一次的透过铁将军锁住的铁栅栏们向里面张望,向往着要是在这里有一间小房子,那么自己也算可以隐居避世。
老花匠在地上不停的走动,像是在适应着这利索的腿脚,听到秦风问起,顺口达到:“是啊,我以前就是住在这里,这不,最近儿女说这里潮湿,不适合我这身子骨在这里养病,前些天在市内买了一处楼房。怎么,有兴趣过去看看我的陋室?”
“原来是您一家人都住在这里啊?”秦风更是奇怪,平日里也没有见到有人出入,怎么会是住人的处所?
“就我一个孤老头子,我老伴儿走的早,儿女们有都忙自己的事情,我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就在这里帮学校养花,免得闲下来对身体更没有益处。”
“您说的倒是这个理,人就是一台机器,机器要是总闲置,还会长锈,何况是人?”秦风跟在老爷子身后,打开铁栅栏门进到小跨院。虽然和这位老花匠相识时间不短,可是到这个小跨院来还是第一次。
小院子中除了看西墙的厢房中堆满花盆花肥等一应用品,其他的房间却都是几乎闲置。不由心中一动,不过也只是一闪念而已。
他想现在老人也搬走了,要是自己能把这里的钥匙要过来,岂不是有了一处去处?就是自己的电脑也有地方安置。
秦风现在是真的感到了不方便,不仅自己学习不方便,自己打坐休息也容易被人所绕,要是有这样一个好去处,岂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可是现在的学校是军事化管理,即使老人答应把钥匙给他,学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自己不在宿舍住宿这个要求的。
一时兴趣索然,只是大概的瞄了几眼,这座院子的前面有一条长长的胡同,沿着学校的东墙通道外面的马路,胡同的那一侧就是地矿医院。
在小院的北侧是教室的家属楼,已经老旧不堪,但是能跻身在城市里,已经算是幸运。
老爷子推开开正房的们请秦风进到屋内。
“还是在屋子里暖和啊,这大雪天能冻掉耳朵,尤其是我这个老寒腿,今天要不是你,我就是睡觉都不能踏实。”谢爷爷自觉的把秦风带来的下酒菜在桌子上摆好,启开酒瓶。
秦风嘿嘿一笑,说道:“那是您老运气好,饿哦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呸,你个臭小子,敢当我是死马?对了,别打马虎眼,我问你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上这个已经不保分配的中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疯子可没有兴趣和他讨论这些事情,这不是要揭自己的伤疤吗?虽然心中一阵酸楚,但是面不改色,依旧点尘不经的说:“都是为了混饭吃,怎么活着不是活?不一样的是活法而已,呵呵,”
屋中简单而朴实的摆设,一张老式八仙桌,两把椅子,一张单人床,除了书橱仅此而已。
让秦风很是惊讶,老花匠的住处竟然有些书香门第的感觉,房子的地基比较高,屋内并不潮湿,因为靠近花房,暖气也通了进来。
靠近墙根下几个自制的书橱,上面摆满了各种门类的书籍。看来自己也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这老人一定不时学校的专职园丁,不然怎么会有闲心看这么多的书籍?
不过到了近前一看,就发现了一些蹊跷,书籍并没有分门别类,显然不是一个爱书之人常有的习惯。
老人在洗脸盆中放入热水,稍微浣洗了一下毛巾,擦拭自己的脸,看到秦风站在他的书橱前,有些自得的说:“怎么样。这些书可是我的传家宝。”
“呵呵,是不错,我以为您就是我们学校的园丁呢?没有想到您还是舞文弄墨的行家。”
“屁,你小子也来日弄我,我知道你看出来这些书是平时消遣的,不过买它们的时候作用只是装点门面,糊弄外行人的。看你也是书香门第的孩子,要是看不出门道才怪。你脸上的那些贼笑就说明了一切。”
老花匠倒是坦率,丝毫不以为意。
秦风本来是不想揭穿的,不过人家自爆其丑,他也就不必假惺惺的否认。只是被人看穿了自己的虚伪有些不好意思。
“我十几岁就抗枪打仗,哪里有时间读书学文化,退下来才有时间翻书,不过只能当作消遣。不必你们现在这些娃,生活条件好的不像话,可惜一个个娇生惯养,浮躁不踏实。”老人喟叹一声,似乎很是不满意。
秦风嘿嘿一笑,反正也不是针对自己,没有必要做贼心虚。
“看你小子好像专门喜欢钻安静的地方偷懒看书,看这个地方怎么样?”没有想到没等秦风开口,老花匠竟然主动送上门。
没有免费的晚餐,秦风这时倒是有些犹豫,装作拒绝的说:“您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学生,可不敢到您这里打乱。”
“狗屁,你一进门就在动歪心思,别以为我是个老粗就看不出来。想当初我手下上千,那个能跳出我的手掌心?”
秦风听老人的话可是越说越大,心中暗自揣度,这个老爷子也不知道当初是何等人物。
那年月能有几千的手下,解放后还蹲过牛棚,那牛棚岂是什么人都能去蹲的?没有一定的老资格还去不了呢。
“是,我是想这里是个读书的好地方,现在我们学校的校园太小,早上想找个地方背书都可以,晚上想晚睡更是不可能,到点就熄灯,睡不着也得躺床上数绵羊,真他妈的累。”
想起这些,秦风也不禁爆出粗口。
“这恐怕还不是主要原因吧?和同学闹情绪了?”
“哪能呢,是这样……”秦风就把自己为难的事情说了出来,对于自己敬仰的人,秦风坦白以对,就是在华山救人的事情也没有隐瞒,但是没有说得像当时那样让人不可思议。
老花匠扬脖喝了一大口酒,香甜的咂着嘴,“这是好事儿啊,要是告诉了学校,你肯定会受到奖励,而且不会是一般的奖励,你怎么还要瞒着掖着?”
秦风一副欠揍的样儿,嬉皮笑脸的说:“屁,还能奖励我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你这娃……哈哈,你要是想找女朋友,我倒是有个小外孙女,比你小不了一两岁,要不我给你们先介绍介绍?”
“打住吧,您老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了,我秦风要是想找,还用人介绍?”秦风连忙给谢爷爷端起酒杯送到他的嘴边。
“您也知道,现在的学校可是军事化管理,白天的课还好说,能逃就逃,可是晚上是必须要回宿舍就寝的,学生会的人会不定时的抽查,逮到了可要倒血霉。”
老爷子一端酒杯,话是更收不住。
“形式主义,完全的形式主义,现在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整天想干什么,就是不能塌下心来做些实际的工作。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日弄谁?”
老人被秦风的话气得暴跳如雷,毫无顾忌的批评学校的领导,秦风可是吓了一条,这里虽然很少有人来,不过要是万一被人听到传扬出去,老爷子最多是不再种花,可是自己就难说不被人穿小鞋。
想到此,秦风赶紧劝慰老花匠道:“得啦,老爷子,气大伤身,您这身子骨还是节待自己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好了。”
老人对于秦风的话很不满意,说道:“什么叫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做人要有责任感,使命感,要脚踏实地做实事,做好事,要不然,多少先烈用鲜血换来的江山,早晚毁在你们这些人手中。”
得,这下子把秦风也捎带在内,秦风挠了挠后脑勺,不在言语,话好说,事难做,眼看着人浮于事的风气越刮越盛,自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能螳臂挡车不成?
老花匠碰到个闷嘴葫芦,不和他接话,也不辩驳,自己发了一通脾气,最后却哈哈笑了起来。
“你看我,这退都退了,谁还会把我一个孤老头子看在眼中,发这些牢骚有什么用,哈哈。”
秦风被这个一会怒一会喜的老头弄得无所适从,这好跟着傻笑。
老花匠在屋子中转了一圈,说道:“你要是喜欢这里,就搬过来,学校那边我去给你说去,不用担心。”“您说的是真的吗?”秦风貌似不信,难不成学校领导那里他也有几分面子?
“当然是真的,我虽然退休,可是小马儿当初还是我提拔起来的,我要是说行,他还敢说不?这里的钥匙只要我还没有死,谁敢过来要走不成?”
晕倒,难不成这个老头儿还是学校的老领导不成?秦风心中又是喜又是惊。
这样的好事突然砸在自己的头上,还真是心想事成,呵呵如果办成了,等以后能拉网线的时候再扯上一根网线就齐活。
“那我等您的好消息?”
“好消息是不用等,我说了就肯定不会黄菜,不过我有个条件。”老花匠戏谑似的看着秦风说。
“条件?什么条件?”秦风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想也是,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有条件也是正常。
“你要先把我的老寒腿给治好,如果真的能去了根儿,你再帮我去医治一位病人,那么你在学校四年的时间,这个小院子就归你使用,如何?”
秦风摇头不已,说道:“您这是怎么说的,您以为我是扁鹊啊还是华佗?就是他们二位复活,也没有任何一个敢保证医好所有的病症,您的风湿性关节炎,我倒是有把握可以去根,可是您说的另外一位,我一面都没有见过,如何知道我医得医不得?”
“这倒是实话,要不这样,看来你也是家学渊源,要不请你家大人劳累一番怎么样?我总不会让你家人白跑就是。”
秦风心中苦笑,要请孙不仁出马,那是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他要是想做的事情,不用请,不用酬劳自然会伸手,如果他不想做的事情,恐怕就是国家主席也没有他架子大。
再说自己现在的医术,除了经验不及孙不仁,其他的比他也不遑多让,即使自己无法用药,也可以写信或是打电话求援。
对老花匠言道:“这事儿先放一放再说,我就先医好你的病痛在看如何?以后我每隔三天针灸一次,过会儿我开些中药煎好了您带回去服用。”
“这事儿就不用烦你动手,我抓了药自己回家煎就可以。”
秦风再次摇头说:“有些药,你在药店是买不到的,只有我这里才有,所以我亲自给你煎好才可以。”
“哦?还有独门秘方,我倒是有些期待。好就听你的,你的事情明天我就能给你办妥当,你回去只管先准备搬家就是。如果有人阻拦,你就说是花房的老岳要你搬的,就不会再有人管你。”老人是个火急的脾气,说办就办。
在秦风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正要说谢,老爷子又拦住他,说道:“你不是说你会计算机吗?我还有个条件,你得教我的那个小外孙女学习,怎么样?”
“没问题,你有时间带她来就行。”秦风看到难题得到解决,很高兴的答应了他的条件。
“哈哈,那就好,我边上那间房本来是给老王住的,不过他一直没住过,而且年底他就要退休回家养老,正好空着,也不用怎么收拾。”
“那太好了,在宿舍他们不是打牌就是搓麻,终于有个可以安心学习的地方,谢谢您老。”
花了一个晚上的功夫,秦风把谢爷爷隔壁的房间收拾干净,房间不是很大,还有用来存放工具的铁皮柜,比宿舍的那个还要结实耐用。和宿舍比较起来,他更喜欢这里。虽然狭小,但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只要把行李搬过来就万事ok,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小窝儿。
大约也猜到这个;老花匠在以前一定是这个学校的老领导,要不然怎么说现在的马校长都曾经是他的手下呢?
第二天一早,秦风就找到后勤负责宿舍管理的焦主任,大水不能漫桥,怎么也要和老师好招呼才是。
当听到是花房的老岳要我搬过去陪他的时候,那位焦老师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老岳,哦,岳书记要你去的啊,那没问题,要不我找两个同学帮你吧?”
听到焦老师这么客气,我很是惊讶,老花匠自信慢慢,可是我和老师说话的时候可是战战兢兢,生怕这个老岳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西贝货,那笑话可就大了。
这个焦老师可不是个善茬子,在往届的师兄口中知道他是个有名的冷面阎王,找他办事儿,除了送东西,油盐不进,不过一向也好对付,有两条烟就足以,不过我今天高兴过度,可是空手而来。
说起这个焦老师还有一个关于他的笑话。
他刚分配到交通运输学校的时候,到学校人事科报到,当时科长正好有事情出去了,他只好乖乖的在哪里坐等,人事科的一位女老师见他等的无聊,就和他闲聊。
本来也没有什么话题,那位女老师随口问他:“你贵姓?”
这哥们可真是猛人,一抬屁股一哈腰:“呵呵,免贵,姓焦。”
其实这话也没有什么错误,可是错就错在说者无意,听着有心。那个女老师听差了意思,“什么?*?”
“嗯,姓焦。”
那女老师也是个愣头青,一杯茶水当时就泼在了他的头上,还羞恼的骂了一句:“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