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伏龙山被国家划为三A级森林公园后,游客也越发的多了起来,有个别喜欢探险的人会深入到青龙山、五龙岭、歪桃峰等地,然而只要到了歪桃峰后山一处狭窄似瓶颈的地方,就会看到一块巨大地山石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谷内危险,游客止步”几个一尺直径的大字,如果是跟团来的游客,导游会小心地叮嘱每一位游客,绝对不允许有人到歪桃峰后山,不然后果自负。
即使是不知道的,也会被守在这里的护林队员强行阻止。因为从这里过去的一片山谷叫做“迷仙谷”,意思就是神仙进去也会迷路的地方。
要说这“迷仙谷”可是个名声在外,故老相传,只见到有人走进去,没有见到有人出来过,哪怕是一只狗跑进去都不会有走出来的可能。
各种各样的传说故事,把“迷仙谷”描绘的阴森恐怖,有的说这里住着一只妖怪,也有的说这里就是地狱的入口,还有人说山下压着一条金龙,金龙还没有死,就是他吞噬了所有进去的人畜。
从来没有人敢把这个事情当作玩笑,即使有这样的人,也早已经在“迷仙谷”里消逝了。
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建立伏龙山革命根据地,这里山高水盛,谷岭交织纵横,八路军的第四支队和地方的游击队,就在这崇山峻岭中穿梭往来打击日寇,敌人来了,就躲进深山去,敌人走了就出来生产杀敌。
沿龙山山脉向西南直抵北京的昌平、房山一带,向东可以秘密的到达青龙、山海关,龙山山脉又是东北、内蒙与晋察冀的分际线,日本鬼子进关后,这里就是栽在他们腰间的一根芒刺,令其寝食难安。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大队的日本兵进山扫荡,但一无所获。根据地日益壮大,对日军的威胁也是巨大的,迫在眉睫的威胁促使日寇在经过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两个联队的日军携带强大的武器,对革命根据地进行了一次最大规模的扫荡。
根据游击队得到的情报,日军开始计划用喷火器将这里烧成秃岭,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没有得到实施。
八路军散播的虚假情报,诱使日寇误认为“迷仙谷”是根据地的重要所在。虽然也听说过这里的禁忌,但是嚣张不可一世,迷信武力的日本人依靠武力的强大,一路挺进“迷仙谷”,谷外的后勤基地人员从此在没有看见这些人的踪影。
这次军事行动戏剧性的以日军全部阵亡告终,从此日军谈谷色变,采取“囚笼政策”,制造无人区,把山上的老百姓赶下山,进入“人圈”,不断放火烧山,试图割断我军民联系。日寇以“铁壁合围”、“梳篦清剿”的残无人道的手段欲达到“民匪隔离”的目的。
至于那些日军的命运,老人们流传下来的故事有多个版本,说是八路军设下埋伏,全歼了日军,但是有和八路军联系的老百姓知道,八路军根本没有开一枪一炮。
也有人说这里就是龙的故乡,怎么会容忍外寇的侵略,所以把他们全部吞噬。
远古的传说或不可信,但是尚存的老人信誓旦旦的指证使得“迷仙谷”成了神秘的禁地,有时候孩子不听话,大人就会说:“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到“迷仙谷”去”。孩子就会乖乖的。三千多米高的主峰也许不是最高的挑战,但是“迷仙谷”却是无人敢问津的绝地。
附近山里人叫板赌气的时候就会说“你牛B你进迷仙谷去啊。”
解放后,国家地质部门派来一支地质勘测队,那些唯物主义者,并不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说,有专家甚至断言是里面肯定有特殊的地理环境,或是特殊的地质结构。
在武装部队的保护下三十几个人就此消逝的踪迹皆无。更多的地质专家,考古队,探险队频频光顾这里,但是却没有人再踏入一线天半步,迷人而神秘的伏龙山也成了莲花镇招徕游客的杀手锏。
“迷仙谷”是禁地,曹云峰当然是知道的,小时候伙伴们玩耍的时候,大人就再三的告诫不许到那里去。
被狼群惊吓过渡的曹云峰只知道向前逃命,即使是狼群早已经在一线天之外止住脚步,他依然拼了命的奔跑,不知道何时已经迷了路。
曹云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跑进了“迷仙谷”中。其实即使知道,面对群狼的追赶,在已知的危险面前,未知的恐惧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山区白昼间温差极大,夜里冰冷的空气冻得曹云峰在连连寒战中醒来,发现自己半靠在树干上,放眼四周,身前一条若断若续的小潺潺流过,小溪的这边尽是合抱有余,高达数丈的树木,把天空高高的隔离开来,树林里一棵灌木和杂草都没有。
小溪的另一侧却处是一望无际清脆高耸的竹子,这竹子曹云峰从来没有见过实物,可是在电视上和画册上经常可以看到。
看看身上,衣服在逃命的路上已经被树木山石挂成了一丝一丝的条装,乡下人惯穿的胶皮底的布鞋也只剩下一只,脚掌被山石磨得血肉模糊,身上被荆棘划开一处处的伤痕。
可是这里一切很是让曹云峰奇怪,现在应该是秋天,可是看看四周怎么也不像是秋天的山野。
剧烈的疼痛让曹云峰知道自己万幸没有成为狼群的晚餐,伤口流的血不多,但是傍晚疯狂得奔跑,让曹云峰失水过度。
惊吓过后稍稍安定的身心,又被浑身的伤痛刺激的再次晕了过去,却不知除了这片靠近山崖根下的数十丈方圆以外,浓浓的白色云雾翻涌升腾,把满山的竹海都包裹进去。
身后尾随曹云峰追来得狼群似是可以预见危险,到嘴的猎物逃出生天,不甘得在一线天之外嚎叫不休,最终掉头离去。
如果从高空中鸟瞰,这里只有一片白色的云朵缠绕飘荡在伏龙山的腰间,整个山谷杳无踪迹。
再次醒来,已经可以从幽幽古松的枝丫缝隙里看见阳光。一只宝石蓝色的小鸟正在自己的身上蹦来跳去,用自己尖利的嫩黄色的嘴梳理自己亮丽的羽毛。体形似是画眉,但是又不与自己看过的画眉完全相同。
小鸟估计是把自己当作一段枯木,不时的在自己裸露的身上“当当”地啄几下,扯动伤口疼的曹云峰倒吸了一口寒气,喉咙肿痛,嘴唇干裂。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被山石磨破的脚掌被鲜血和着泥土黑黑的包了一层,起到止血的作用。
山里的孩子淘气时受伤流血,从来不用上药,抓把细土散在伤口上一会就忘了疼痛。
身体半靠在树干上,树下积年的松针厚厚的软软的,很舒服惬意,可惜现在酸疼的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半点不能动弹,唯一可以干涩的转动的就是眼睛,四下里看去,除了黝黑的树林,还是黝黑的树林,不远的地方水声入耳,对于现在严重缺水的曹云峰是致命的诱惑,可是却无可奈何。
身上的蓝色小鸟看见曹云峰睁开了双眼,很是好奇的样子跳到了曹云峰的肩膀上,盯着曹云峰看个不停,唧唧的鸣叫又像是在和他交流什么。
曹云峰稍微转动了一下头部,小鸟似是吓了一跳,振翅而起,绕着曹云峰飞来飞去,鸣叫的声音响亮而清脆,一绺鹅黄色的绒毛缀在头顶,之外再没有一根杂色的羽毛。
幽暗的山谷,山风吹过响起阵阵松涛;远处林间穿越飞过各种野鸟;身下厚盈数尺的腐叶层,显然使人迹罕至地原始森林深处。
曹云峰从昨天的惊吓中还没有恢复过来,又见到四下里古木参天,怪崖奇石猿蹲虎踞,空山寂寂,鬼影俱无,都是陌生景像,内心的凄惶无助,让只有十岁的曹云峰感觉自己离死亡已经很近了,惊慌莫名,用尽力气,嘶哑的哭喊起来,“爸爸——爸爸——妈妈——妈妈——你们在哪里呀,救救我啊,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会听话的,爸爸——快来救救我啊。”
“曹云龙——曹云龙——你来打我吧,我不还手好了,你们来吧。”
虽然妈妈总是打他,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妈妈能够出现在面前,他一定会扑到她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为什么自己的妈妈就不能像别人的妈妈那样疼爱自己呢?一时间所有地委屈、恐惧都随着哭喊宣泄出来。
可惜他使尽气力,并没有多大的声音,只是吓得那只鸟飞到高高的松枝上,唧唧唧唧的鸣叫不停。
哭喊了许久,曹云峰觉得脑袋越发的沉重,嘴里还在执着的喊着“妈妈妈妈”,可惜声音几不可闻。干渴、饥饿、恐惧、无助……这一切都毫不留情地折磨着他幼小柔弱的身心,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小鸟飞来飞去,曹云峰无力地盯着她,期冀她正好落在自己的嘴边,那样自己就可以不费力气的一口咬住她,喝一点儿她的血,湿润一下自己冒火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