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体而过,中午的阳光透过松树的枝桠间照下来,落在曹云峰的身上。
他的身体已经稍微好转,这里的树林茂密,巨大的松树遮挡住寒冷,靠近水边温暖湿润的空气沁润他疲惫的身心。
孤立无助的曹云峰看见身侧有一片墨绿色的阔叶草,叶片肥厚,看上去汁液很多的样子,顶着火红地小花朵在清风吹拂下摇曳生姿。侧过脸,费力拔起一棵塞到嘴里,也不知道又没有毒。
饥饿的腹中像是有刀子在刮他的胃壁,现在的曹云峰只要是有能进口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他肯定都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咀嚼着野草地茎叶,味道还不错,没有酸涩地感觉。
这里靠近水边,草的茎叶里水分很是充足,匝出绿色的汁液,稍微湿润一下喉咙。干脆地多拔了几株,尽数吃到自己地胃里,填饱干瘪地肚子,好让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
一天的时间就在曹云峰断断续续的哭喊声中过去,渴极了就嚼几口草叶,喊累了就迷迷糊糊的昏睡。
直到傍晚十分,曹云峰的心神才稍稍安定些,呆滞的目光恢复了一些灵性。知道一味的呆在这里等死肯定是不行的,一天一夜没有回家,回去肯定又要挨打了,想到这些,身上又疼痛起来。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曹云峰发现不仅狼群没有追进来,这一夜一天的时间也没有见到什么动物路过,除了这只蓝鸟之外,连只山雀也没有见到。
空气虽然湿润,但是地面上却是十分的干燥,曹云峰想可能是地上的落叶太厚的缘故,也就没有多想。
暂时没有危险,经过了一天一夜,恐惧地感觉也渐渐消逝。吃了几棵野草,身上有了一些力气,曹云龙扶着树木已经可以站起来,但是脚下钻心的疼痛,不敢沾地,索性把上身的破烂的小褂脱下来一层一层地缠在脚上。
那只蓝色的小鸟也不远飞,更不惧怕曹云峰,有时还故意落在他的肩背上试探。他几次也未能抓到也就不再理会她,正好做个伴。
“要是能把她抓住,等出去了肯定可以卖很多的钱,等攒够了钱,我也就可以上学去。”曹云峰眨巴着小眼睛想:“小东西,别让我抓到你,哼!”
村里的张师父就经常在山里偷偷的用网占鸟,然后到县城里去卖。曹云峰从来没有不会像别人那样,上学前可以从妈妈那里得到一角两角的零花钱,他经常躲在角落里羡慕地看着小伙伴神气地跑到学校小卖部买些零嘴吃。
刚长大些,他就跟着许多的大孩子到山里挖草药卖,可惜后来被妈妈发现,不仅拿走了仅有的一块多钱,还狠狠的打了他一顿。告诫他挖草药卖的钱必须交到家里,不然不要回家吃饭。但是他还是偷偷的把卖草药和给人带路赚的钱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一次偶然的机会看见张师父粘鸟,可以卖好多钱。曹云峰讨好着想学,但他身矮力薄,连网都扯不起来。张师父看到他只是笑,却说什么也不教他。但是老跟在张师父身后转悠,也学到一些关于鸟的知识。
曹云峰站起来点着脚试着走了几步,浑身的肌肉酸疼,但是已经好多了,不似刚醒过来时候那样疼的不敢动一下。
嘴唇干裂的皮肤一层层卷起,血珠渗出来,用舌头舔上去,咸咸的,带点儿腥味。对于水的需求,让他不顾一切一瘸一拐地向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水边的视野稍微开阔些,远远的望去,只见树木无边无际,向上看,好像离白皑皑的积雪山顶很近。看山顶地形状和自己平时看的不尽相同,想是自己应该是跑到了伏龙山的另一侧。
山顶融化的雪水,顺着山石的缝隙流下来,汇聚成淙淙的小溪,在不远的地方转个胳膊肘弯向远处流去,哗啦啦的作响。
趴在山石边上凑近溪水饱饱的喝了一肚子,饥饿喝干渴的感觉缓解了些许。
没有料到融化了的雪水依然是冰冷如斯,像是吞了一块冰在肚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也让干渴的曹云峰振作了起来,开始打量着四周,希望可以找到下山回家的路。
他想回家,立即回到这个即使没有温暖而言的家。他想妈妈。想躲到妈妈的怀中大哭一场,可是他喃喃的说着“妈妈”,脸上的表情却是痛苦异常。
当曹云峰试着跨过小溪到对面的时候,忽然警觉一道犀利的劲风迎面扑来,那只小鸟像离弦之箭从树枝上飞下来,用爪子抓向曹云峰的脸,曹云峰躲闪不及,头顶被抓了一把。
“他妈的,你这只鬼鸟也欺负我,看我抓到你不拔光你地鸟毛。”瘸着腿追赶了几步,蓝鸟又振翅飙远,只能站在树下不停的咒骂发泄自己地怒火。
捡起石块丢她,小鸟高高飞起,似是得意的鸣叫不休。待到曹云峰又要举步向前的时候,她就再次冲向曹云峰的脸,几次令曹云峰狼狈的躲闪,左脚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疼的曹云峰浑身痉挛,恨地曹云峰也顾不得寻找下山的路,追在蓝鸟的身后发誓要把她抓住烤来吃。
曹云峰刚刚恢复一些体力,脚上还有伤,根本不可能追上一只在林间灵活穿梭的小鸟。绕过几棵树墙,蓝色的小鸟落在一处平整如镜的山崖下。曹云峰的体力又耗尽,无奈的做在一棵树下,气喘吁吁的盯着小鸟和她对峙。
一阵凉风吹过,曹云峰打了一个寒噤,透过*的松树枝丫抬头望时,发现自己追逐小鸟地这一会功夫,天气突变,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空,居然乌云乍起,如墨如漆,黑压压涌来。
现在的气候正是炎炎夏季,山下湿热的气流团在上升过程中遭遇伏龙山积雪带来的寒冷气流,一场雷雨眼看来临。
曹云峰心中暗骂,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环顾四周:松树的枝叶虽然茂密,但是也不一定可以遮风挡雨,本来饥饿倦怠的自己要是再淋一场大雨,非病了不可。
青色的岩石如刀削一般,崖下暗影里还有几块散落的不规则的岩石参差错落的搭在一起,曹云峰咬紧牙关再次扶着树干站起来,走近山崖,发现乱石间居然有个可以容身的洞穴,黑黢黢不知道有多深,但是勉强可以挤进身去。
不禁悲喜交加,挨着身子躲进洞穴,里面却是稍微宽敞些。顾忌这里会不会有蛇虫,找到一根木棍向里连捅带敲。半晌不见动静,没有时间迟疑,先躲避一时再说。
轰隆隆的雷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洞穴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听声音雨已经开始下了起来,曹云峰探头向外张望,寻找那只蓝色的小鸟,虽然惹得自己冒火,但是在这个鬼地方只有自己和她是会动的,相伴了一整天地时光,倒是生出感情来。
眼前一道蓝色掠过,那只小鸟似是心有灵犀一般也钻进洞来,鸣叫着、围绕着曹云峰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他的怀里,歪着头看着曹云峰。好歹是个伴儿,曹云峰用手指捅了捅她,见她不躲闪,心中一喜,伸手把她抓在手里,抚摸着她柔软亮丽的羽毛。
似是感觉到曹云峰心中没有恶意,小鸟温顺的趴伏在手掌心一动不动享受着抚摸。
“我就叫你黄毛吧,哈哈。”曹云峰一点也不容商量的对着小鸟说着。小鸟——黄毛唧唧的叫了几声,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
洞外风声雨声响作一片,遮天幕地的雨帘像是银河决口倾倒而下。
冷风顺着洞口灌进来,衣不蔽体的曹云峰冷的寒战连连,回头看看漆黑不见五指的山洞,小心的向里挪动。
不小心,噗通一声跌倒在地,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可惜无法看到。用手在地上摸索,像是树棍一样东西,他拿在手中,当做盲人的探路杖,向四下试探着前进,希望可以找到一个避风之处把自己弱小的身子藏起来。
可是用手中的棍子探来探去,山洞竟似很大,不像是刚刚进入时那样狭小。
也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危险,曹云峰这得坐在洞口狭小的空间里。等待雨停云住。
忽然一道亮光在洞口闪过,雷声接踵而至,一声巨响犹在耳边响起,洞口的一棵*的松树应声而折,一团火球腾然而起,就是瓢泼的雨水斗无法浇灭。
“要是在这洞里点一堆火就好了。”曹云峰心想出去折些树枝抱进来,可是又怕那声势巨大的雷电会落在自己身上。犹豫半天,令他不断战栗的寒冷还是战胜了恐惧,他冒雨钻出石洞,巨大的树冠砸在地上,零落的松枝唾手可得,很容易就弄了一大堆得柴禾,最后引燃一堆火。
火光透过不深的直洞照进洞内,有了火光,也给曹云峰很大的勇气,因为村里的老人都说无论是鬼怪还是山里的野兽虫蛇都怕火。
火光像是被吞噬,他从火堆上捡起一根*的松枝,向刚才跌倒的地方探看。
“妈呀——”曹云峰尖叫一声,脸色巨变,惨白无一丝血色。想哭可是喉咙里似乎被塞进去一个拳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