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过去的日子,就像是被扯下的日历,成了废纸一张。已经长大的人会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但是在孩子的眼中,一年的时间总是过得太漫长。
又是一个迷人的夏季,虽然只是一年的间隔,如今的莲花镇,可不比从前。
北京市、兴德市的许多人都到这里买地、买房安家落户,华北省政府的第二疗养院、兴德市党政干部培训学院、隆兴县政府投资的伏龙宾馆两三年的时间里相继落成,还有其他以各种名目修建的单位,真实用途是疗养休假。
莲花镇本来可开发面积有限,在这个房地产还不是很热的年代,这里已经是寸土寸金,地价节节攀升。
晚霞映红的西边与天衔接的远山渐渐的淡去。暮霭四合,飞鸟归林,喧闹的莲花镇却是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
街头巷尾,游人的脚步已然不肯休息。流连在各个摊卖土特产的摊位前,更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在地方特色的小吃店里呼朋唤友,团聚一堂。
夏季的伏龙山就像刚出浴的美女,烟锁雾绕。外面的炎热在这里止步,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污浊的空气,正是每个人向往的仙境一般。
地震过后,莲花镇中心学校也沾了光,被政府重新翻修扩建。原来的平房被新的教学楼、办公楼取代。
这个学校还有个特别的称呼——职业中学,这也是和其他市里其他几所中学相区别的地方。
“叮铃……”
放学的电铃在延时了十多分钟后终于响了起来。不一会儿,三三两两的人群从各个教室里蜂拥而出。学生们兴高采烈的喧哗声、打闹声、自行车铃声……打破校园的静寂,一派朝气蓬勃的景像。
“放假喽——解放喽——”疯子拎着书包,高高的抛起、接住,再抛起……,一边和自己的死党马拴、钱满柜跑向校门口。
“曹云峰——曹云峰——。”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疯子龇牙咧嘴的站住,对着自己的伙伴耸了耸肩。转过身向着身后追来的一名男子问道:“什么事啊?董老师。该回家给师母做晚饭了。”
董老师是有名的怕老婆,同学老师背后都叫他“董怕怕”。
“嗯,我是该回去了,这不是专门来通知你暑期奥数辅导班的事情麻。辅导班七月十六号开始上课,在县实验小学报道,你要记清楚啊,寒假你就没有去,要是这次再忘记了,看我回来不收拾死你。”董老师是曹云峰的数学老师,也是他的班主任,从初一到初二都是他带班,对曹云峰可是照顾有加。
过了这个暑假,曹云峰就该是初中三年级的学生,不说什么日月如梭,光阴荏苒的狗屁话,可是日子还真是过得很快。
“我记得了,我亲爱的董老师。快回家吧,不然我师母又要发威了。”疯子调皮的敬了一个礼,把书包猛地向身后一甩,搭在肩上,赶紧跑去追赶马拴。
“唉——”身后的董老师似乎还要叮嘱什么,可是疯子已经跑远。
“暑假你准备怎么过啊?”马拴问疯子。
“还提,这不是?董老师通知我去参加什么奥数暑假辅导,我还以为逃过了呢,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被抓住了。”
“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们想去还没有机会呢,谁让你学习成绩那么优秀呢。听说参加奥数比赛只要在省里拿到前三,中考的时候就有加分呢。”钱满柜羡慕的说。
“得了,得了,我稀罕那几分吗?县一中对于我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儿?”曹云峰满不在乎的砸了咂嘴说。
“那倒是,不过总是一次机会,去见识一下也好啊,要是考个好名次的话,也可以教训教训一中、二中那些一直看不起我们职中的人。”马拴在小学毕业的时候,没有考上县一中,一直愤愤不已。
“再说吧,我还想多赚点钱呢,要是去参加辅导班,就没有时间赚钱了。心疼啊!”
“你这个小财迷。”
“你不是财迷你叫钱满柜?”
“这几年你该赚到不少了吧?”马拴问道。
“想不想知道有多少?”曹云峰贼贼的一笑:“附耳过来。”
“想。”马拴不假思索的凑近曹云峰。
“就不告诉你,嘿嘿。”趴在马拴的耳朵边,曹云峰大声的喊了一声。
震得耳朵嗡嗡响的马拴知道自己被耍,追上去开始拳脚相加。三个人嬉闹着向着回家的路上奔去。
去年的事情在人们的记忆中很快就成了陈年往事,早已经忘记的七七八八,唯一记忆深刻的应该是疯子的父亲曹清泉。因凭那次的功劳,曹清泉同志被提拔到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这是人们意料之中的事情。
李秀英终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局长夫人,一家人重新搬到镇上翻盖一新的宅院。
今年三月份,经省委省政府研究决定:隆兴县升级为直属省里领导的县级市,更名为兴龙市;原莲花镇升级为兴龙市的一个区——莲花区;准备大力发展这里的旅游资源。
原伏龙山森林公安分局和原隆兴县地方公安局合并,武文修局长正式退居二线,由原副局长曹清泉出任第一任兴龙市公安局局长。
时隔不到一年,李庆武也终于坐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副局长的位子。
市里规划的公安局家属楼正在热火朝天的赶工修建,过不了多久曹云峰一家就可以搬到新家。
回到家中,曹云峰见到雇请的阿姨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的做着晚饭,弟弟文斌还没放学有回来。先到后院看了看从同学家里要来的小狗——白毛。给它补充了一些水和食物。
孙老爷子已经从外面回来,没有提一句关於他故乡的事情,只是好一段时间神情很是落寞。
曹家搬到镇上后,疯子也搬回了自己的家中,那次地震以后,他特别留恋自己的家,但是回到家中没有能一个人住一个房间,而是和弟弟文斌一起住在了西屋,北方特有的土炕早已经被拆除,换上两张单人床,疯子总是觉得没有原来的土炕舒服。
刚刚从“天高”村搬到镇上没不久,疯子就央求父亲给他打造了一个木柜子,说是可以把自己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进去,免得到处乱放影响了家里的环境。
有事没事到唐局长家里来串门聊天打屁的人越来越多,维护家里的卫生环境是必要的。
曹清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应承了。后来家里添了更高档的家具,但是这个柜子一直被藏在疯子的床下。
疯子把那个木盒被放到了木头箱子的最下层,箱子很深,上面堆满了破书烂本,以及自己的一些衣物,挂了一把大锁。
盒子中的地图已经没有了它应有的作用,但是按照燕乐说得,这盒子还有一层暗格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打开。
木盒很漂亮,做工也很精巧,而且知道制作这个盒子的木料是紫檀后,疯子怎么也舍不得有一点儿损坏。
其实即使木柜不锁也没有人翻看,已经八岁多的文斌其实很少过来住,还是赖在父母的双人床上,养到七岁多才回到自己的身边,对他无比溺爱的李秀英当然不会强迫她的宝贝疙瘩。
对于疯子柜子里的垃圾,他可是连碰的兴趣也没有的。还经常嘲笑疯子就像个捡破烂的乞丐。
吃过饭后,疯子像往常一样到了大伯曹青海的龙山武馆。曹家祖上曾是满清汉军旗的一员悍将,祖传的形意拳法。
形意拳发源于山西太谷,出现于明末清初,为山西永济姬际可所创,传曹继武,曹继武又传山西戴龙帮和河南马学礼。
由此形意拳分化为南北两大支系,北方的形意拳,和河南的形意六合拳,到了满清中期曹家自己的拳法又被继续发扬广大,形成了自家的独门功法。
一直以来,曹家祖训上清楚写着不许外传的规矩,这个规矩也一直被曹家历代遵循。
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曹清泉所在的侦察大队经常出没在敌后,就是依仗家传的功夫屡建奇功。
龙山武馆离疯子在读的莲花中学很近,许多外地慕名而来学武的孩子同时在学校里借读。
这些年,中国人兴起习武的热潮,各类武馆、武术学校如雨后春笋,骗子师父更是随处可见。
曹家名声在外,吸引许多远方的人慕名而来,现在已经有各期学员近一百名,这还不包含中途吃不得辛苦退学的人。
搬到镇上后,疯子也是经常往武馆里跑,曹青海、曹清江两位叔伯也从来不管他,爱来就来,爱走就走,也从不专门教他什么东西,唯独午夜时分,曹家的孩子单独练功的时候,却是严禁疯子靠近。
同是曹家的孩子,为什么独独自己被排除在外?疯子心里隐约有些答案,但是自己又不敢承认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