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疯子送上来的茶水,孙不仁慈祥的看着疯子说:“你小子事事出人意料之外,你实话告诉我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为什么你积郁在体内的寒气?”
疯子一愣,以为老爷子知道了什么,但是孙老爷子并没有真想问他这件事,只是一时的疑惑,继续唠叨:“这三年来,我逼迫你辛苦修炼,耗尽无数灵丹妙药,也无济于事,最后我都几乎放弃了。
哈哈,没有想到天意难测啊,峰回路转,那个使用烈阳掌的人,想来是要杀你灭口,谁料击碎你郁结在气海丹田的气核,引发你体内的真气激荡,复又在你头顶的泥丸穴上重重一记重击,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你居然打开你的玄关,通了任督二脉,治好了你十几年的老病根。”
其实更有些事情,是孙不仁没有算计到的,那就是当年疯子在伏龙山的山洞内,无意吞入腹中的条怪鱼其实是至钢至阳的龙鱼,也是龙的变种,当时要不是有那至阴至寒的玉髓中和,恐怕疯子当时就在那洞中化作了枯骨一堆,即使是疯子自己,也已经忘记了此事。
再者,那座地宫按照尺寸计算,已经深入到山体之内的陡坡之下。当时地宫里的北斗七星聚灵阵的延长线上,北极星的位置上除了盛放死人的棺椁,还有在瀑布崖上贪睡的疯子。
虽然还没有人知道这些玄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当时棺椁中的人,命令方士摆设这个北斗聚灵阵,就是希望可以汇聚伏龙山的灵气。
待到地宫里聚集的灵气足够多的时候,依靠此阵,汇集到北极星的方位上,通过先天太极阴阳调和,可以让自己得到重生或者是得道成仙。可惜死去的枯骨再也没有造化之功,反而便宜了小疯子。
灵气在考古队进入隐秘地宫时触发,天地之间充盈的灵气通过太极图的鱼眼,阴阳调和,被疯子在睡梦之间依然自行调息的真气收为己用。
种种机缘,孰非常人可以得到。也正因为如此,疯子才没有被那个人的烈阳掌打死。要不然即使有十条命,疯子也早已经命丧九泉。
这聚灵阵的摆设,太过复杂,不仅需要找到风水福地,打造聚灵阵的材料更是难得。
先天图,以及北斗七星与宇宙中北斗七星的参考位置,等等诸多因素,缺一不可。
古时或有此阵传承,可惜早已不复来者。孙不仁哪里知道这些情由?只道是疯子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孙不仁说道:“疯子你过来。”
“又要打我,不去。”看了看孙不仁手中的竹板,疯子怯怯地说道。
“不打你,今天我们爷俩好好的说说话儿,你拜我为师后,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过天呢。”孙不仁把杯子里斟满热茶。
“我就站这里,你问好了。”疯子还是有些担心师父手里的竹板。刚才那一下还在疼,可不敢轻易冒险。
“你长大了准备干什么?嗯,也就是你们老师经常问你们的:你的理想是什么啊?”
“长大?理想?——”听到这个词,疯子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一刹的失神又迅速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长大还早呢,我操那心干吗?现在想那些问题是不是有些傻?”
孙不仁恨铁不成钢的咬牙说道:“你这个傻驴粪蛋子,你没有听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到什么年龄想什么时候的事儿,到什么年龄做什么时候的事儿。想了就一定可以做到吗?如果我们把自己走的路都可以先画出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把椅子搬过来,趴在椅子背儿上,倒着坐在孙不仁的对面。
“唷呵,真看不出,你还好像有点儿哲人的味道啊?”孙不仁讽刺他说。
“呵呵,瞎说,瞎说,您老别介意。我呢,曾经想过上大学,像所有的大人对孩子的希望那样,可惜……有人不希望我那样儿做。
也想过要不就像师父一样,当个医生,开个诊所,给人治病救人。让穷人不会犯愁没有钱治病,让富人也不会担心有钱花不出去。嘿嘿,赚点儿小钱儿过日子,应该也很舒服吧。”
疯子把下颌放在椅子背搭着的胳膊上,缓缓的说:“可是我不甘心,我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人,总觉得好像远方有什么在召唤我。上学时老师给我们讲地理时说:这个世界还大着呢。我现在最想就是走遍世界,到处去看看。”疯子的脸上现出一种很期待的光彩。
孙不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并没有搭话,静静的喝着端在手里的茶水,听着疯子继续说下去。
“上地理课的时候,我就喜欢研究那地图。中国真大,世界更大,不管有钱没钱,长大后,我想到处走走、看看,也不枉活此一生。”
“呵呵,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你的与众不同,可是我看不到你的内心,你心里好像有很沉重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样?”孙不仁直白的问道。
“我?”疯子脸上的落寞忽然收敛,随即咧嘴嘻嘻笑了起来,“您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仙呀,我就是这个样子,贪财、没有志向、也不会没有什么大的出息,老爷子您收我这个徒弟,肯定走眼儿啦。”
“你父母对你好像——”孙不仁紧追不舍的追问。
“他们……对我很好,已经很好了。”疯子打断孙不仁的话,抢着说。用手搔了搔后脑勺,“嘿嘿,知足者长乐嘛。”
“小时候我嫌你太过顽皮,就罚你背诵诗词歌赋,还让你习字、画画、弹琴、吹箫,其实那些都是为了磨练你的意志。性格决定命运,不管做什么都要有恒心,有耐心才可以做的好。可是我又要你把那些道家经典、史书、文册也统统背诵下来,知道所为何事吗?”
疯子开始胡说八道,瞎应付:“书上面不是说不是可以成仙嘛?我想你是想把我教成神仙吧。”
“满嘴胡扯,仙道无凭,有谁见到过真正的神仙?即使有,也不过是一些能力超强的人罢了。”孙不仁本身就是修道之人,对于神仙只说却是将信将疑,兴趣乏乏。
“我给你说一些话,你要牢牢记住:‘能力越强的人,责任越大。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民族,我们这个人类需要一些有强大的能力的人。但是有能力的人就要自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你现在也算有些能力的人了,以后如果有了大的成就,一定要好好为我们的民族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我会尽力。”疯子似懂非懂的点头应着。
“其实我们自己的民族已经在灭亡的边缘……你不要惊讶,我说的灭亡不是指生命的灭亡,而是灵魂。
我们民族传承了几千年的传统文化,被一些急功近利的人搞的越来越乱,需要有人来传承的历史,越来越被人轻视。
不要看那些人把口号喊的山响,什么‘我们有五千年的悠久历史’都是扯淡,历史是要我们继往开来,领着我们族人走向美好的生活的见证,而不是让我们这些子孙躺在棺材板上洋洋自得的搔首弄姿。”
“功与过、得与失、对与错,都不是能用来评价历史的名词。能评价历史的,不是当权者,也不是那些写史书的人,而是老百姓,是那些生活在金字塔最底层的老百姓。”孙不仁说道这些仿佛不胜唏嘘。
“我们老祖宗留下两个字:“道德”,世之大者唯“道与德”。想要知道这两个字的简单意思,查一下字典就知道,可是要体悟这两个字的内在,那就要看缘法了,几千年,也没见有谁真正的懂得。
你要明白的不是知道道德经怎么解释,而是要读遍历史,要读懂这个社会。读懂人性,了解我们这个民族的性格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才可以对症下药拯救危在旦夕的民族灵魂。”
看着抓耳挠腮的疯子,知道他不可能一下子明白自己的意思,孙不仁笑了笑说:“现在和你说这些,可能你还无法理解。有一个词叫做“死去活来”,我逼迫你读了那么多的书,不是锻炼你的记忆里,而是要你慢慢融合其中的精髓,把知识学“死”,然后可以“活”用。
这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事情。我就收了你一个徒弟,我希望长大后,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要放弃寻求‘道与德’的真髓。尽可能为百姓多做些有意义的事儿,也就不枉费我这个做师父一番苦心啦。”
“师父你今天好像很罗唆呢。”疯子看孙不仁说的很是激动,真怕他脑充血,不小心过去了,赶紧送上去找揍,缓和一下气氛。
“这次从北京回来,我的确感触良多。感觉好多的东西都变得很快,有些变好了,也有些变坏了。我没有精力做什么啦,但是有你啊,我希望你可以代替我。”摇手阻止住疯子的话,说:“我们这个支派是‘以医入道’的门派,医者有救人割骨之心。
情同此情,理同此理,救世之心亦然。其实这些都应该看的淡一些,才对修行有利,可是过去这几十年的生涯,让我有很多的东西割舍不下。哈哈——好啦,不再罗唆”孙不仁握住下颌的长须笑了,疯子似懂非懂的跟着傻笑。
孙不仁把手边的竹板倏的扔向疯子,砸在他的头上。说道:“不要再去红梅寺里瞎鼓捣了,那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啊?这您也知道?”疯子吓了一跳,以为又要挨揍。
孙不仁笑笑,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也为我这个神仙是假的呀,再去那里捣乱,我就把你送去当和尚。”
“别,可别,要是当了和尚,我就没有办法取媳妇了,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嘻嘻。”疯子嘻嘻的笑着说:“金庸大大,古龙大大他们在小说里不是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吗?而少林寺的是和尚,红梅寺的也是和尚啊。所以我想学乔峰和慕容复的父亲那样偷学庙里藏经阁的功夫啊,可是什么也没得到。估计是不是早被那群秃驴发现,给藏起来了。”
孙不仁已经开始摇头了,显然对于疯子的回答很不是满意,疯子盯着那块竹板,随时准备开溜。
孙不仁坐在那里思忖方久,忽然严肃异常的对疯子说道:“从今天开始,我把你正式收到我的门下,教你一些功夫,不过你要记住了,我教你的东西是用来保命的,不到生死关头,不可以使用,要是用我教你的东西为非作歹,我取你性命。还有你要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保持平常心,做个不平凡的人,明白吗?”
疯子吓了一跳,乖乖的回答说:“您放心吧,师父。我虽然顽皮,但是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虽然疯子的伤势已经痊愈,但是如果就这样出去,被人知道如此沉重的伤势,竟然这么快就不药而愈,也未免太惊世骇俗。孙不仁就命令他在家多休息几天,先不要去参加那个数学辅导班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