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眉眼见灰眉离开有几分失望,不过更多的却是欣慰,他深知即使灰眉陷入近来也是没用,反倒白白受困甚至白白送死。
白眉长叹一口气道:“难道咱们要在这默默等死吗?大哥,你说灰眉还会不会回来?”在这待了七天白眉烦恼透顶,这里太无聊太安静太没意思,他一刻也不想待,虽然他也知道即使灰眉也进来了多半还是出不去,可是多一人想办法总是多一份希望。
黄眉一阵怅然,想起灰眉临走时的不舍,以及自己当时说的话,难道冥冥中真的有预感吗,知道那一刻的分离恐怕是永世地相隔!默默走到一边盘腿打坐起来。
白眉却一直站在河边了望,只可惜灰眉没有回转。
接下来几日白眉脾气越来越暴躁,除了睡觉便不停的在岛四周走来走去,还不时向河边望去,希望有人来搭救,可惜,除了有些野兽喝水之外再无其他生灵。渐渐有些失望起来,他也尝试过走到岛中心去,试图破解黄眉说的那个阵眼,可每次都无功而返,有次甚至晕倒在地,要不是黄眉相救说不定已经呜呼哀哉了。
虽然一人二妖尽量少吃少喝,但毕竟数量有限,这一日水终于喝完,干粮也所剩无几,白眉一看更是躁的慌,知道水粮一断所剩时日便无多了,虽然他们修为高深,但毕竟还没脱离凡俗,还得摄取少量食物来维持生存。
扭头看去,只见黄眉还在那边打坐,而那人类少年也还是或坐或卧想着心事,竟都是一幅不急不躁的样子,越看越是心烦,张嘴道:“你们一个打坐修行一个默想心事,这样就能出去了是吧,水已经喝完了,粮食也吃完了,等死吧你们。”说完愤愤坐到一旁。
黄眉终于张开眼,站起身道:“都完了吗,那就让我再试一次。”
原来他这几日拼命修行便是想提升功力去破解那阵眼,他本身修行比两个弟弟都高,刚来这个岛上时他已经试过,差一点点便可以走到阵眼上去。修行这么些时日,功力虽然增长一些,可到底行不行他也没把握。
“大哥!”白眉这才了解黄眉一直打坐的良苦用心,心中不由后悔自己这些日子的冒失行为。
黄眉慢慢向阵眼走去,屈风也不再想心事,站起身来观看,忽然出声道:“等等!”
黄眉一怔,道:“怎么了?”
“白眉功力不如你,万一你昏倒了他可救不了你。”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与其困死,不如搏他一搏。”
“我倒有个办法,即使你昏倒了也能救你回来。”
“什么办法?”白眉着急问道。
“把你们身上衣服都脱下来结成一根长绳缚在他身上,一旦晕倒就可以把他拉回来。”屈风本来对破阵一事不太关心,只是他虽然不喜欢这二狮,但他们却一直对他还不错,这时给他们出个主意也算是报答他们了,从此各不相欠。
白眉一听大为高兴,深觉这个主意不错,黄眉也觉能行,于是二狮把衣服都脱下来,打好绳,得到十来米长,长度似乎不太够,白眉只能走到距离阵眼十五米左右的地方,于是又把屈风身上的衣服借了去,刚刚够长。
黄眉拖着绳子一步步向前走去,刚开始还好,距离阵眼越近越是艰难,每走一步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脸上冷汗直冒,腿肚子也开始抽经,然而不敢放弃,他知道这一放弃不知又得修炼多长时间才能再来这么一次了,而食物与水已经没有了,时间不等人啊。
一步步往前捱,终于只剩一步之遥了,成功就在眼前,黄眉眼中也露出喜色,马上就要成功了,正待迈出下一步,却忽然合身载倒于地。原来他一喜之间分了分神,功力出现漏洞,被邪气趁虚而入,以至昏倒,可说非常冤枉。
白眉见状赶紧收绳,把他拉了回来,只见他全身汗如雨下,身体抖个不停,知道被邪气入体,赶紧使出法力助他。他们本是一样的修行,白眉法力一入黄眉身体便自动与其自身法力结合,共同驱除邪气。
过的一阵已经明显好转,二狮收功而坐。
黄眉长叹一声道:“可惜了,本来可以做到的,只因我一时心急,松动心神,反被邪气所趁了。”
白眉也觉可惜,道:“等你好了咱们再来一次肯定能行!”
“我内腑已是震荡,最少需要调养一月才能恢复。”黄眉摇头苦笑。
以他们的修为来说一月不吃不喝也未必会死,可他现在已经受伤,如果不加调养,不要说一个月,就是半个月也能要了他的命。
白眉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深知大哥所说正是实情,可在这不毛之地上哪去找吃的跟水来给大哥调养呢?正四望想着,忽然看见坐在地上的屈风,心里陡然一亮,这儿有个活人正好可以拿来吃,这样想时自己也吓了一跳,这少年本已如此可怜自己怎么能再把他拿来吃呢。赶紧推翻了这个想法。
可是这个想法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不时在他心中翻腾。他觉得心里正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道,吃了吧,这里哪还有别的东西可吃,不吃他咱们都得饿死在这里。另一个道,不能吃,怎么能吃他呢,他本已那么可怜,怎么忍心吃他。
一个道,不吃他大哥的伤怎么能好,你不忍心吃他,可难道你忍心看着大哥伤痛致死啊。另一个道,不,不能吃,即使吃了,即使大哥的伤好了我们也不见得一定能出去,到最后还是得困死于此,何必再造杀孽。
一个道,吃了总有希望啊,不吃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不吃他他也会饿死,不如拿来吃了,等大哥伤一好,我们就能破阵出去了。另一个道,不能吃,吃了这一身道行就费了。
一个道,都要死了还讲什么道行,再说吃个把两个人怎么会毁了道行,又不是杀人盈城吃人盈野,毁不了道行。另一个道,不,不要说了,不吃。
一个道,吃。另一个道,不吃。吃。不吃。
两个声音在心中一刻不停地争执着,只是说不吃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弱,渐渐消失,心里暗想,要是三弟在此肯定早已吃了,我不为自己,只为大哥,我不能看着大哥重伤而死,年轻人,对不起了,我不希求你的原谅,来世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这样想时终于下定决心,起身向屈风走去。
屈风正想着心事,忽见白眉向自己走过来,眼中神色闪烁不定,似透着杀气,心里顿时明白过来,道:“你要杀我。”
白眉听的一呆,眼中杀意淡了几分,道:“不错,我要救我大哥。”
“好,你来吧。”屈风淡淡的道,眼中流露出即将解脱的欣慰。
白眉不再说话,怕越说越不忍心下手,缓缓走过去,正准备下手,却听一声断喝,“不要,二弟。”正是黄眉出声阻止。
“大哥,他反正也饿不了几天,就杀了他来给你养伤吧。”说完举起手掌准备下砍。
“你还记得朵拉吗,你还记得朵拉临死前怎么对我们说的吗?”黄眉急急道。
白眉人一下痴了,高高举起的手掌在空中凝立不动,半晌忽然大吼一声叫道:“朵拉,朵拉,你为什么要死,啊!!!”抱头走到一边竟然哭泣起来。
这下倒把屈风吓坏了,实在搞不懂一个修炼几千年的狮妖为了何事竟能搞的号啕大哭。
“唉”,黄眉看弟弟大哭起来叹了口气,神色间似乎也是非常伤心。
屈风缓缓站了起来,道:“既然你们不愿意吃我,那我还是去闯闯这阵眼吧。”
黄白二眉本来各自伤心,听了屈风的话却一下都傻了,实在搞不懂这少年为什么非要自寻死路。看屈风果真向阵眼走去,黄眉急忙喊道:“小伙子,不要啊!”
屈风边走边幽幽道:“早也死迟也死,你们不愿意吃我,我也不愿意饿死,所以还是闯闯这阵,即使死了,倒也不算窝囊了。”
他这是第一次朝阵眼中走去,自从进得阵来他便一直在岛边或卧或坐,他本对破阵没有兴趣,也觉一切没有意义,除了吃喝拉撒他就坐在哪,不动不响,默默想着心事。
所以这个阵到底是怎么让人受伤的他到现在也还没搞明白,他虽然觉得这里有些怪异,可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他看黄白二眉每次快到阵眼时都脸色苍白汗如雨下甚至昏厥,感到莫名其妙,但他没有去尝试,别人那么高的修为都没用自己去了又能怎样,而且他也懒得动弹,为什么要去试试呢,有什么意思呢?
但此时却不一样了,水和食物都没有了,那二妖竟然古怪的不愿意吃他,他也不想活活饿死,所以他决定去闯阵。
一路非常舒适,什么感觉也没有,也没有什么异常,除了胸前的吊坠好象闪烁出了一道红光,淡淡的把他包裹在内
转眼间已经来到阵眼处,那阵眼非常奇怪,形状象是一黑一白的两条大鱼缠绕在一起,屈风蹲下身准备看个究竟,那两条鱼眼睛却毫无征兆的突然射出两道金芒,击在屈风左右胸上,一阵气血翻涌,哇的一声,张嘴喷出一股鲜血洒在那两条大鱼一样的阵眼上,让人惊讶的是血液刚洒上去便完全没入其中,一丝痕迹不留,下一刻整个阵眼光芒闪烁起来,屈风慌不迭的后退,心中却响起一声苍凉而悠远的叹息:“孩子,你终于来了。”